第563章省里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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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力靠在床头，闭了闭眼睛。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过去。
    他捏着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语气倒还算稳，“行，什么时候，在哪儿？”
    “上午九点，市局三楼会议室。你自己开车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进去的时候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好。”
    挂了电话，王大力把手机往床头一搁，深吸了一口气。
    潘玉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碗瓢盆的响动顺着门缝钻进来。
    他穿好衣服下地，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两下筋骨，炼气期五层的体魄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可脑子里转的全是待会儿见了专案组那些人该怎么说。
    日料店那件事有调解协议书，双方签了字画了押，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后来那帮人进山失踪，他咬死了没跟着进山，谁也没证据。
    至于那九个女人，更不能提。
    他洗漱完，潘玉莲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王大力三两口扒完一碗粥，跟潘玉莲说了一声去市里办事，就出了院门。
    阮芳追到门口，用生硬的汉语问了一句，“大力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头冲她笑了笑，“办完事就回，你跟婶子在家该忙啥忙啥。”
    黑色S800出了白龙村，上了通往市里的公路。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柏油路面照得金灿灿的，路两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
    王大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把待会儿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又把自己的回答翻来覆去地推敲了几回，觉得没什么漏洞了，才把心思收回来。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一个来小时进了市区，拐上市局所在的那条街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秦明月站在大门口等着。
    她把马尾扎得利利落落，一身深蓝色作训服，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王大力的车拐过来，快步迎上来，等他停稳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走，我带你上去。会议室里坐了好几个人，省里下来的专案组，领头的姓周，都叫他周队。这人办案经验足，问话喜欢绕弯子，你别被他带偏了。”
    王大力点了点头，“放心。”
    他又问了一句，“就省里的人？”
    秦明月的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说，“还有两个日本人，一个叫小野寺正雄，瘦高个，一个叫龟田次郎，矮胖墩，说是大使馆那边派过来协助调查的，市局这边推不掉，只能让他们旁听。你进去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这两个家伙恐怕不会老实，尤其是那个小野寺，据说在日本就是搞情报出身的，一肚子坏水。”
    王大力的眉头拧了一下，没说什么，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秦明月在一扇深色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里头传来一声“进来”，她推开门，侧身让开，王大力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五六个人。
    中间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正是秦明月说的周队。
    旁边一男一女，男的年轻些，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女的年纪稍长，目光锐利，一直在打量王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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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墙那侧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小胖墩，都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面前摆着笔记本，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副神情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瘦高个就是小野寺正雄，颧骨高耸，下巴尖削，一双三角眼眯着，看人的时候像蛇吐信子。
    小胖墩是龟田次郎，圆脸盘，短脖子，坐在那里像一尊弥勒佛，可那双小眼睛里精光闪动，一点不比他旁边那个搭档好对付。
    周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王大力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椅背，姿态不算拘谨，也没有过分放松。
    周队翻了翻面前那份材料，抬起头来，语气不紧不慢的，“王大力是吧，白龙村的。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前段时间县城那家日本料理店发生了一起冲突，你当时在场，跟店里的人动了手，有这回事吧？”
    “有。”王大力点了点头，“那件事在治安所调解过了，双方签了调解协议书，各自认了错，早就结了。”
    周队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我问的是后来。那家日料店背后的公司，也就是那批日本商人，从上个月开始陆续来县城，前后来了二十多个人。后来这些人全部失踪了，一个都联系不上。据我们了解，你在这批人失踪之前，跟他们有过直接接触，除了日料店那次，还有没有别的事？”
    王大力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也稳，“没有。日料店那次之后，我就没再跟那帮人打过交道。他们后来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我一概不知道。”
    周队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出点什么破绽来。
    王大力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旁边那个年轻男的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个女的一直没说话，目光在王大力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周队又问了几个问题，问到他那几天的行踪，王大力一一答了，该说采药说采药，该说种地说种地，前后对得上，没有含糊的地方。
    问到日料店冲突的细节，他就把调解协议书的事拿出来说了一遍，态度不卑不亢。
    正问到一半，靠墙那个瘦高个忽然站了起来。
    小野寺正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拍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周队面前的材料上。
    他那张尖削的脸涨得通红，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头直直戳向王大力的鼻子。
    “八嘎！你地，说谎！人就是你杀的！我们查过，那批人进山之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你的，良心大大地坏！”
    那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把“良心大大地坏”几个字咬得跟抗战片里的鬼子台词一模一样，会议室里几个执法者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王大力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瘦高个。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野寺被他这眼神看得往后缩了半寸，可旁边的龟田次郎伸手在他后腰上顶了一下，他又挺了挺胸，嗓门比刚才还大，“人就是你杀的！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不会白白死在华夏！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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