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无形之手（3合1）

    莫斯尼亚位面，虚空中。
    三艘战舰突然出现在毗邻莫斯耶尼西世界的所在。
    它们在漆黑深空中呈现等边三角排列，舰首指向同一坐标。
    随著舰体表面的符文回路逐一亮起，蓝白色的光芒沿著位面晶壁的裂隙蔓延，构成虚灵般的轮廓。
    空间扭曲，光影幻动。
    一道横跨天宇的星门在空中展开，直径数千公里的环形结构边缘，流淌著宛若水银的流光。
    紧随其后，各种法师塔，传舰跟著出现。
    「已成功完成异界传送……」
    和过往用天陨之钉，嚣张地直接钉在世界表面，突脸袭击不同。
    这一次，法师们采取了「悄悄进村」的战略。
    因为法师高层也不知道罗伊究竟在不在。
    「这个大巫师，可能已经成功晋升……
    小概率陨落。
    更大概率是和其他真灵大巫师一样，陷入神秘莫测的高维形态！」
    「届时，他的『时感』和自我认知将会发生一种超越智慧生灵的全新蜕变。
    成为位面意志级别的存在……」
    「但他又没有像文明意志那样，自己驻守的天然领域。
    ：
    那么，就只能依托于炼金，还有毗邻炼金的炼金奥术，以及其他神秘学，巫术等等领域而存在。
    对于文明，种族，组织兴亡等事，关注度会急剧下降。」
    「这是一种宏观意志的本能！」
    先锋战舰内，几名身穿华衣的传师立在会议厅中，借助投影化身商议起来。
    他们此刻所提到的宏观意志，正是世界意志（星灵），位面意志，文明意志，还有其他主神，神王等，有别于普通智慧生灵灵魂的高维存在的统称。
    古时候，有另外一套词源来概括，那就是……
    「伟大者」！
    这最初是凡类生灵对于半神生物（四级）和真神（五级）的称呼，又可以概括为「伟大存在」。
    但现在，已经更进一步，把门槛提升到了六至七级！
    「格龙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全息投影显现。
    有个年轻的高级法师把一道图景展现了出来。
    「尤维尼斯，情况怎么样？」
    负责这次战争任务的格龙开口询问道。
    「我们在目标区域发现了那颗暗金之星！」
    尤维尼斯说道。
    随即便把一道投影发送了过来。
    ：
    众人看了过去。
    果然见到，凭空悬浮在宇宙间，不反射任何光线，甚至将周围时空也扭曲成为漩涡的人造黑洞。
    那正是罗伊麾下的斯菲拉。
    七级星灵，黑洞之灵！
    这个原本属于柱之魔神的灵魂体，在之前的战争之中屡逢，然后通过吞噬法师那边的战利品，顺利晋升到了堪比主神的七级实力。
    到现在，便是横亘在众人面前，难以逾越的坚固堡垒。
    格龙眼角突突猛跳。
    怎么感觉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呢？
    以前出动中子战星、人造黑洞，各种方法对付罗伊，都没怎么见它生效。
    结果现在……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一丝负面情绪迅速抛到了脑后，专注于解决问题。
    「这种人造天体，不宜正面硬抗！
    办法引开它，或者从另外一边绕过去。」
    这是非常必要的战术。
    就算是以亚拉的底蕴，硬要开出同等级别的七级战力，和对方硬碰硬，也是非常吃亏，而且愚蠢的事。
    那根本没有必要。
    于是，在格龙下令后，一艘艘快速巡航的特殊战舰往斯菲拉所在的方向冲去。
    它们之间拉著一根根特殊力量凝结而成的法则丝线，彼此交织，编织成了如同伟大者手中牵扯的巨网。
    ：
    这不是普通的巨网。
    它在常规时空下的面积尺度，足足达到了数光年见方！
    「传物·捕星之网！」
    ……
    「天空变化了！」
    「星象的异常……
    是那些法师来了！」
    同一时间，下方，莫斯耶尼西世界。
    驻守在这里的巫师们，先后感应到了异常的变化。
    那些法师们率先对空中的天星动手，为的就是暂时遮蔽斯菲拉，将它从这处战场汰换出去。
    「怎么又来这一套？」
    天穹之上，尼赫布尔巫塔内。
    妮莎通过塔灵的禀报，知晓了各方捕捉到的动向，不由微皱眉。
    此刻的她，也已经是真神级别的女神。
    真身在大后方的神国里面，只以化身降临于此，继续主持和管理这座巫塔。
    这些都是罗伊留下的部署，便于在他离开之后，仍然能够掌控局面。
    不过，仅仅只是稍微一看对方的舰队规模和兵力部署，妮莎便感觉并不容易对付。
    ：
    她连忙利用秘法联系上斯菲拉，下达指令。
    「尽力突围，不要被他们困住！」
    法师们有意驱赶和隔离。
    行动之始，立刻就暴露了意图。
    但因为事先早有准备，分出的兵力早已汹汹而来。
    几个小时后，三座法师塔和数艘传舰降临。
    连带著那些传师们，立刻兵临城下。
    巫师方的大巫师们纷纷行动，拱卫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世界之灵也被激活。
    罗伊所创造的星灵。
    这个莫斯耶尼西的世界之灵，展现出了六级存在应有的威能。
    祂以强大灵性将整个星球都包裹起来，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守护。
    无论各种传术，还是其他外来的打击，一时之间都难以奏效。
    法师们试探性地攻击了数轮，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展开艰苦的攻坚。
    但是在这同时，也有先锋部队被各种法术传送了进去。
    强行展开敌后行动。
    ：
    ……
    「战争开始了……」
    「法师们在试探罗伊！」
    同一时间，宇宙各方，各种各样的关注都投了过来。
    莫斯耶尼西世界的存亡，早已不是一家之事。
    包括星际联盟和万神殿的势力，都对此极感兴趣。
    因为他们也和法师们一样，想要知道罗伊此刻的状况。
    这将决定著地狱位面，还有各处领地利益的归属。
    甚至之前与阿瓦里提亚拼杀，重创休眠近千年的雷霆主宰塔恩，都同样躲在幕后默默关注著。
    生命主宰瓦吉娜残余的信徒，也在幕后蠢蠢欲动。
    ******
    虚空中，罗伊的意志依旧还在不断蔓延。
    无论位面晶壁，以太虚空，还是神国领域，或者别的下位存在的所在……
    甚至同为「伟大者」所掌控的高维的领域，其他主神和神王的国度内……
    只要留有炼金相关本源，就有可能被留下印记，重新定义。
    所有一切规则被改写，逻辑被重塑。
    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不徐不急，浸透过去。
    ：
    只要罗伊的维度在某一领域之上，所有的壁垒都根本无法抵挡。
    在他意志侵蚀之后，边界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光晕，然后融入到自己眼前的空间。
    一直继续前行，穿越了时空，超越了维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罗伊从中捞取到不少创世本源所留存下的遗泽，深感满意。
    「这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主之物，无人梳理和掌握……」
    「便宜我了呀！」
    从高维存在的视角看去，整个宇宙还是较为空旷寂寥的。
    能够接触到唯一本源的伟大存在们，都在自己的领域内打转。
    有可能是受先天所限，暂时没有那么容易把手插到其他的领域上面去。
    不过，罗伊在这时候也发现了，一些神秘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侵蚀过来。
    之前所曾感应过的，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角力，依旧还在持续。
    很多其他伟大存在，不管有意无意，都在竞争著炼金的领域。
    尤其法师的魔导工业，还有星际联盟的科技……
    「这些天然就和锻造生产有关。
    而且，它们的规模可比那些中低魔世界的常规药剂，还有各种原始化学，炼制工艺大了。
    不过，我现在最大的优势似乎是意识清醒，能够操控自己的意识，主动去抵挡！」
    罗伊心中念头流转，很快又发觉了这一点。
    ：
    在他努力之下，这些外来的侵蚀，暂时都还处在相当可控的范围内。
    其中或有自己并不太注意，被其他伟大存在「偷」去的。
    但也同样被另外一边的收获补了回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玩过的一种类似贪吃蛇PVP的游戏
    大家都是同样的贪吃蛇，不断吃著各种各样的食物，把自己变来越大。
    然后大蛇吃小蛇，吃别人的时候，也在被别人吃著。
    这是一种动态竞争的关系。
    就在罗伊心中念想著这一点时，突然之间，有所触动。
    「嗯？
    是谁……
    咬我『尾巴』了！」
    因为掌握的领域并不少，罗伊现在的反射弧都有些长了。
    这似乎是一种不可避免的钝化，取决于灵性浓度论的铁律。
    他的意念之中做出了「转头」的动作，
    实际上，虚无的大光球并没有头，只是把意念延伸过去，方才照见远方一个巨大的意志体。
    那曾经见过的，立足于亚拉的资本意志，卡普特！
    「可恶，金钱和财富的领域……
    ：
    被它侵蚀了一部分！
    我好不容易才在地狱第四层那边夺来的！
    还有炼金术本身拥有的造富手段，炼制黄金的无尽财富……」
    刹那之间，罗伊就感应到了资本意志的争夺和侵蚀。
    它解除了黄金和财富的锚点象征，废除金本位，金融信息化……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对旧时代的财富手段形成降维打击。
    法师们很早之前其实就有废除魔法金币的需求，只是因为魔法女神的遗泽还在，仍然保留著过往的金融体系。
    但是自从千年之前，卡普特诞生，就逐渐把这改革提上了日程。
    罗伊虽然对下界之事不甚了解，但也能够从各泛信徒还有各种造物那里隐隐接触到许多信息。
    他能知道，现在法师那边，各种黄金都没有什么金融属性，只剩下只有工业品的用途。
    这就斩掉了炼金术可能对那边施加的影响。
    不过，正如之前所想像的，你吃我，我吃你的游戏。
    各种各样的宝石，还有魔导工业的发展，也有自己炼金奥术插手的余地。
    算来算去，还是找回了场子。
    「有时候我都在想要不要精一些……
    自己吃别人的尾巴。
    却把拉的给别人吃！
    ：
    让他吃个寂寞。」
    不过，就在这时，罗伊突然又注意到，莫斯耶尼西世界，一些原本与自己紧密连接的「象征」，「仪式」等巫术力量正在被斩断。
    「那个方向……
    有法师潜了过去，推广他们的体系？」
    战争未动，间谍先行。
    早在法师们展开行动之前，就有一批潜伏人员，如同过往在圣殿世界那样推行著法师的体系。
    这在无形之中减少了炼金学徒的产出，也减少了各种炼金造物的产出。
    所以，罗伊突然感觉个别地方有些「空」！
    这种如同挖墙脚的行径……
    再放任下去，就是一片区域的根基不稳。
    他冷哼一声，真灵微动，一股神秘的讯念涌了下去。
    莫斯耶尼西世界首先接触到了这股意念。
    然后，天命流转。
    浩瀚星灵的世界意志，以常人难以琢磨的方式，激活了下界之人的灵感。
    然后又是一阵机缘巧合般的意外……
    那边的地下市场便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
    「那些巫师发现我们了！」
    ：
    「这处交易地点已经不再安全，快走！」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年轻的法师满脸震惊，完全不知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但事已至此，潜伏任务失败，他们也不紧急撤离。
    但罗伊刚刚晋升高维，自由意志正清醒。
    即便是在混乱时感的干扰下，无法直接把如此渺小的个体直接锁定，也仍然把他们所在一大片区域和诸多个体都囊括了进去。
    又是一番操控，如有神助的巫师们屡次破解法师们的手段，成功将其全部抓获。
    至此，在这个局部的战场，罗伊获全面的胜利。
    但几乎同时，另外一边，更多细密的纷争也涌现出来。
    万众生灵，无时无刻不在活动著。
    各种各样的竞争，甚至超越了时空，连同种种未来的影响，都被囊括了进去。
    各方伟大者一同出手，再度搅在一起，厮杀成一团。
    ******
    「果然，从这个层面开始，就再也没有速胜之说了。
    甚至难有真正的胜负！」
    罗伊赢下小小一局之后，并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更进一步感受到了这当中的浩瀚与纷乱。
    所有高维存在都在布局。
    ：
    都有各自的领域和棋子。
    即便是局部的争斗，都有可能达到几十上百年的角逐。
    甚至就算很早期的万兽之王之流，都在边缘的角落苟延残喘著。
    罗伊暂时感受不到自己和祂领域的交叠，也好像没有什么直接争锋。
    但是对于炼金巫术，间接地涉及到造物和生命领域，也不可避免的触及魔兽和野兽的概念。
    这和血脉巫术一样，与之深深纠缠。
    值提的是，自己和桑奎斯的血脉巫术，也有很大的接壤和冲突之处。
    双方虽为盟友，但在彼此看不见的领域，还是难免不客气地没收彼此本源。
    能占几分便宜是几分！
    就在罗伊感受著这一点时。
    下方世界，更加激烈的战斗打响了。
    法师们利用「捕星之网」暂时限制住了斯菲拉，然后，突然加大进攻力度，对莫斯耶尼西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顿时间，战争，死亡，瘟疫，还有各种各样的邪神，外神……
    一起涌了过来。
    罗伊在高维视角所感受到的是一场无比复杂和纷乱的局面。
    甚至，就算是命运的魔法，也无法预见。
    不过，既然他都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战争，也就不会袖手旁观。
    ：
    他在思考著，如何更进一步对这里施加影响。
    「有了！
    以【自然魔术】的方式，更进一步促进斯菲拉的成长！
    它都已经是黑洞之灵，完全可以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吞噬更多星体，增长自己的质量。
    而有这么一具七级存在，足以左右整场战争的格局。」
    很快，罗伊便插手斯菲拉的内部，以神秘意志催动黑洞之灵的蜕变。
    这斯菲拉原本就是他的造物，再次插手，凭依十足。
    这是远胜其他领域和造物的。
    参与「捕星」的法师们，立刻感受到了变化。
    「怎么回事？」
    「区域内异常本源躁动，斯菲拉的灵性似乎正在变异！」
    「不好，已经快要达到功率上限！」
    所谓「捕星之网」，其实是一种利用法则实体连接传舰所制作而成的巨大罗网。
    它拥有超越物质的特性。
    所以，连人造黑洞这样的星体都能捕捉和纠缠。
    但这只是在罗伊没有插手的前提下做到。
    当罗伊插手之时，斯菲拉立刻迸发出更多的力量。
    ：
    而在这同时，各艘战舰内部，各种各样的设备，仪器，也在承受著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
    自然的老化加快了！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某种紊乱的力量，篡改了特定节点的自然规律。
    原本不导电的材料变电，原本拥有超魔属性的材料不再超魔。
    罗伊甚至没有直接改变整个位面的宇宙常数，而仅仅只是作用于特定区域，特定个体，就轻而易举地使些飞船开始损坏。
    终于……
    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设备故障，还有各种倒霉的意外事件撞在一起，整个横跨数光年的捕星之网，立刻就被生生地扯了下来。
    「不好，斯菲拉要脱困了！」
    在法师们惊恐的传讯中，观测窗外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张，一下扭曲起来。
    这支舰队的阵型瞬间就被扭成螺旋状，而飞船的个体，则是飞快扭曲变形。
    紧接著是各种各样的燃料泄漏，舱体打开。
    甚至粉身碎骨。
    斯菲拉靠近那些舰队，一下把之前困住自己的传舰吞噬进去。
    然后，直奔法师阵营的指挥舰而去。
    ……
    「格龙大人，不好了！
    捕捉失败！」
    ：
    「斯菲拉已经脱困，正向我部袭来！」
    「还有5个小时左右，它便将抵达这边！」
    位面战场，虚空阵地中。
    紧急的通讯飞快在各艘战舰之间传递。
    格龙面色煞白，按在控制台上的手掌无力滑落。
    「他真的还在……
    而且，果断回应了我们的试探！」
    中低魔世界出身的人，甚至都无法察觉到罗伊刚才的出手。
    格龙作为六级传倒是隐隐有所感知。
    除此之外，瓦森人也在幕后默默观察和监护著。
    他们很快把投影化身降了过来，召开紧急的会议。
    「刚才的异常现象，确实不是普通意外！」
    「有高维的存在影响了这一方的自然规律！」
    「就在刚刚，斯菲拉以反常的方式临阵进化了，那些传舰也各有异常损耗，超出了一般意外的范围！」
    从概率学还有大数据的监测，是完全可以捕捉到这些异常的。
    这些法师们紧急商议起来。
    ：
    「接下来是继续征战，还是紧急撤退？」
    「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他硬拼，及时撤退吧！」
    关键时刻，瓦森出了一个决定。
    发动战争，劳民伤财，但却又没有什么成果。
    就这样收场，实在是堪称狼狈。
    但作为法师，应有风险管理的意识。
    试探之后，确认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结果，总不能上头继续。
    于是，紧急提请议会，立刻撤退。
    格龙等人也奉命转移。
    这一幕著实是让暗中观望的各方大跌眼镜。
    那些法师们，竟然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不过，法师们这样选择，必定有它的缘由。
    其他各方也立刻潜隐。
    一场即将燃起的战火，好似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但是，这仅仅只是莫斯耶尼西世界的平息。
    地狱位面，第二，第三，第四层。
    甚至奥西斯位面，兽人们的所在。
    ：
    还有科技位面，克尔夫特利，更加浩瀚宏大，影响更加深远的角力，从高维投射下来。
    万神殿所掌控的韦拉罗斯位面，更是果断展开了全面的反攻。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串联了罗伊过往所曾触及和掌握的领地，联系起了所有的敌人。
    新的危机再度袭来，这一次，是全疆土，全领域，全面的战争！
    罗伊飞快感受到了这一点，把目光投向天堂和地狱，那仿佛永恒对立的混沌虚空间。
    「是你出手了吗？
    光辉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