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故地重游

    没等蒋利细细感受，公交车到了。
    上了车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车上都是大爷大妈，座位前面摆着刚买的菜。
    蒋利只坐一个站，几分钟就到了。
    到站的时候，公交车司机刹车踩得比较急，车子来回晃了一下，有位大爷塑料袋里装的大白萝卜滚了出去，蒋利还帮忙捡。
    大白萝卜+1
    大爷是个实在人，说什么都要送个大白萝卜给蒋利。
    蒋利不要，他非给，车上也没时间推辞，也只好收下。
    在公交车站台，蒋利把背包搁等候椅上，拉开拉链，倒腾一下里面的空间，把萝卜塞进去。
    背包里面有什么？
    充电宝。
    数据线。
    笔记本。
    相机。
    大白萝卜。
    ……拉上背包拉链，掂量一下，重新背上。
    莫名其妙的负重+1
    蒋利站在路边，看向斜对面。
    老街这边的房子普遍都有一个特点——陈旧。
    尤其是他上高中时候住的，也就是他现在所看的这一栋。
    “这么多年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蒋利自言自语一句，注意着左右来车，往对面走去。
    来到楼下。
    想到以前住的地方看一看，得先去找房东。
    根据记忆里的位置，蒋利来到房东住的房间。
    就在一楼最边上。
    哆哆哆——
    他敲响门。
    没反应。
    等了几秒，他再次敲响，力道比上次更重一些。
    重复几次后，他确定了房东不在家。
    其实和预想的差不多，房东是个很佛系的人，很少住在这边，以前蒋利有什么事要找房东，对方回复的微信语音里，永远都是在搓麻将，对这边房子的态度就是别拆就行，很随性。
    敲完门，蒋利看眼监控。
    结着蛛网，也不知道坏没坏。
    反正他已经表明自己找过房东了，现在要去楼上看房子，也是情理之中，不算可疑人员。
    往楼上走去。
    一进楼道就是出租房特有的阴凉，带着一股一到下雨天就会发霉的寒意。
    很多廉价出租房都是这样，在建设的时候只考虑怎么更高效地利用空间，根本不考虑采光和通风问题。
    一边往楼上走，蒋利一边环顾左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如果让他再回到这种地方住，他不是很能接受了，也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么做到一点怨言都没有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老爸老妈每个星期打电话来不是问生活费够不够，就是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他还总是觉得二老担心过头，大惊小怪，现在来看，确实是所处人生阶段不同，对事情的评估标准也有所不同。
    有些东西他觉得挺好的，但确实不怎么样。
    稍微拓展一下思维，他也理解了为什么要禁止早恋……
    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你可能觉得挺好的，但其实真不怎么样。
    黄毛混混。
    拉帮结派的小团体头头。
    中央空调温柔男。
    来者不拒小绿茶……
    你以为的真爱和心动，很多时候只是你眼光太差和认知不健全的产物。
    眼光这东西，真的只能随着人生阅历的增加而慢慢增长。
    在认知和三观健全之前，还是有人约束着自己会比较好，不然的话很可能是一辈子的灾难。
    乱七八糟地想着。
    蒋利来到以前所居住的楼层。
    拐过墙角，走廊尽头的第一间就是。
    收回思绪，走过去的时候，他视线瞥向对门。
    笔记里，姜小颜很明确地记录过，她住在隔壁，她是一只僵尸，除了自己没人能记住她，房子也是自己租给她住的。
    蒋利记得很清楚，他确实租过对门的房子。
    事情比较久远，为什么要租，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可以肯定，那段记忆里没有任何姜小颜的痕迹。
    这样的感觉倒是和他大学时候得过的失忆症症状类似，记不住与姜小颜相关的任何事情。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就直接下判断，笔记里的离奇记录是事实。
    类似的感觉其实还有很多。
    就比如小时候他为什么会和小卖部里的高年级学生发生争执，初中时候又为什么要带一堆彩色气球去教室戳爆……
    这些事情蒋利都记得，但是当时的感受，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每个人都会经历类似的记忆缺失，这是很正常的记忆遗忘过程。
    总不能因此就说每个人都患有遗忘姜小颜的病症，并且都认识姜小颜吧。
    那也太离谱了。
    蒋利来到门前——以前自己居住的那间。
    没有人住。
    有人住的话门顶上会挂个门牌号，退房子的时候钥匙和门牌要一起收回，丢失或损坏要补交10块钱。
    蒋利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
    房东在市区打麻将，只是电话里聊了一下，房东也不确定他租不租，就没过来，让他自己去挑没有门牌号的房间看，有意向入住，可以先住进去，合同晚几天签。
    都不能说是佛系了，只能说多多少少沾点抽象。
    现在门顶上没挂门牌号，说明没人住。
    蒋利回头看一眼，对门也没人住。
    回过头，在开门前，他还是象征性地敲一敲，问里面有没有人。
    过了会儿，他拧动门把手。
    很轻松就推开了。
    房间空荡荡，铁床架摆放在墙角，窗帘没拉，窗户紧闭，有股淡淡的霉味。
    蒋利走进去，到处看看。
    地上积了一层灰，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想找一些曾经自己留下的痕迹是不可能的。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也不知道这里换过多少任租客，又经历了多少故事。
    虽然只是一间空空如也的老租房，但细细去看，还是有些令人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样感叹一下，蒋利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找个角度，对着房间留下一张照片。
    也算是一些留念。
    拍完照，他检查一下照片，好久没拍照，技术也没退步多少，还挺满意的。
    相机挂在脖子上，待会儿去对门拍一张。
    他蹲在地上，把刚才拿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背包。
    背包里东西比较多，刚才拿出相机的时候，不得不先把其他东西拿出来。
    其实背包空间还挺富裕的，直到装进这根和胳膊一样粗的大白萝卜。
    每每看到，蒋利都有点难绷。
    也不知道大爷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买了这么大一根萝卜。
    蒋利找各种角度，都没能重新拉上背包拉链。
    像是某种规则怪谈，无论是背包还是行李箱，收拾好了之后，蒋利打开拿了样东西，之后就很难再合上了。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拿了个相机出来，萝卜却塞不下了。
    真是奇怪。
    捣鼓了一会儿，蒋利放弃了。
    他把萝卜拿出来，放地上，待会儿过去拍完照再来拿，还是抱着回去吧。
    离开房间，蒋利去到对门。
    确认一眼没有门牌，他还是敲了敲，重复一遍刚才进屋前的步骤。
    没人回应。
    拧动把手。
    开门。
    进屋。
    房子布局都差不多，只不过这边拉了窗帘，显得有些暗。
    蒋利过去把窗帘拉开，染了一手灰。
    屋内大亮。
    他一边拍手上的灰尘，一边从窗户往下看。
    这里的房间靠近街边，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马路，也能看到上来时候的楼道口。
    蒋利想起姜小颜在笔记里的描述。
    姜小颜经常会在这里等他放学，看到他上楼之后，姜小颜就会坐在床边默数，数到某个特定的数就可以过去敲门一起看电影。
    想着这些笨拙的记录。
    蒋利淡淡一笑。
    难怪每次洗完澡都会准时响起她的敲门声，那时候还以为她特意为此定了闹钟，笨笨的，没想到是用了更笨的方法……
    记忆猝不及防地浮现，又迅速变得模糊。
    短暂呆滞之后，蒋利表情逐渐凝重。
    他尝试去抓住记忆的尾巴，努力回想刚刚那模糊的一幕。
    洗完澡。
    换上睡衣。
    敲门声响起。
    “自己用钥匙进来！”
    我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蒋利脑子越来越乱，连同呼吸一起。
    他退后几步，小腿碰到床架边缘，他摸着边缘坐下去，坐在没有床垫的铁架子上。
    眼睛瞪大，一段段过往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
    “你还记得我？”
    “你是第一个记住我的人！”
    “我叫姜小颜，是只僵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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