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根本没人听

    这事跟我可没关系，规矩是我家主公定的，要谢就谢他去。
    魏金宇实话实说。
    他心里其实也想拉拢这人，但他读过不少兵书，知道当将领的最怕主公起疑心，自己该避嫌就得避嫌。
    那麻师爷本来就是个底层小吏，可人老成精，听魏金宇这么一说，反倒对他高看一眼，连带着对他那位“主公”也多了几分重视。
    他心里琢磨：这人到底什么来路，能收服这种角色？说不定还真能干出点名堂来。
    之前他纯粹是为了保命，胡乱拍马屁，不想跟那些被砍头的同僚一个下场。
    可要是真跟了贼，往后就翻不了身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还有余地？
    这么一想，麻师爷赶紧找了些草药，随便让人抹在后背上，包了一下，就赶过去听魏金宇调遣了。
    魏金宇知道，想搞出大动静，就得裹挟老百姓。
    正好这师爷对周边村子熟，他就让麻师爷带着二十多个兵，去附近村庄抓壮丁。
    房山县城这边，魏金宇自己带人挨家挨户搜粮食。
    搜出来就一把火烧了房子，把一家老小全赶上队伍。
    这种缺德事，赵言是打死也不会干的。
    但魏金宇是兵家出身，只讲怎么打仗厉害，不讲什么仁义道德。
    何况他在义军里混了那么久，这套手段早就学全了。
    以前他是跟着别人干，不方便乱来。
    现在脱离赵言管着，赵言也没叮嘱他不准这么干，他就由着性子来，想把队伍搞得越大越好。
    房山县城不大，除了少数硬扛的，魏金宇总共裹挟了七八百户。
    没想到那麻师爷还挺有本事，靠二十几个兵，硬是裹挟了三四百户。
    两人一合，居然凑了五六千人。
    魏金宇这下也对麻师爷另眼相看了。
    麻师爷现在已经摸清了魏金宇的底细，赶紧出主意：“将军，把老弱妇孺单编一营，当人质用。
    壮丁按什伍编制，让老兵带着。
    这样一个人管十个，十个人管一百个，将军不费劲就能凑出十万大军。”
    “再把粮食金银单独做辎重，派心腹看着。
    听号令的，一家老小有饭吃；不听号令的，全家没得吃。
    这样队伍就稳了，打京师都不成问题。”
    魏金宇听完，惊讶地瞅了麻师爷一眼，心里犯嘀咕：老子在义军里混这么久，这些门道熟得很，怎么这太平年月的一个师爷也这么清楚？
    不过现在正缺人手，魏金宇也顾不上这人什么品性，先用了再说。
    回头真出啥事，自有主公兜着，他也不用瞎操心。
    魏金宇和麻师爷俩人，一路抢一路抓，没两天就裹挟了两千户，差不多上万号人。
    这时候魏金宇才发觉，裹挟百姓比带正规军还费劲。
    这些老百姓压根不懂什么叫军纪，到处乱窜，命令传下去根本没人听。
    魏金宇气得砍了几个不听话的，结果剩下的人照样该干嘛干嘛，管都管不住。
    更麻烦的是，老弱妇孺虽然单独编了一营，可谁家男人是谁、谁家老人孩子都搅和在一起，想罚都找不到人。
    魏金宇没办法，只好勉强派了一百多骑兵去当什长、伯长，旗子插得密密麻麻，看着阵势挺唬人。
    实际上乱成一锅粥，他只留了五十骑当贴身护卫，另外五十骑派到大军两边巡逻，碰上不听命令的、想跑路的、偷懒耍滑的，当场砍了拉倒。
    这帮人好不容易出了房山县，走到卢沟桥附近，就开始吹牛，号称“舜王麾下北征大将军‘小尉迟’，带十万精兵来打大遂京师！”
    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京城乾清宫。
    大遂皇帝跟内阁大臣、六部尚书全紧张起来。
    皇帝二年后金入关那档子事还历历在目，现在流寇又打到京师边上了，朝野上下都慌了神。
    还好兵部尚书张凤翼老成稳重，站出来说道：“流寇到处乱窜，就跟鱼一样；官兵在后面追，好比鱼钩。
    鱼钩再多，也没法把鱼全捞干净，偶尔漏掉两三条，难免惊动皇上。”
    “我看哪，这股流寇既然窜到京畿，应该只是小股人马。
    他们也就是裹挟老百姓造造声势，只要调一支部队去挡一下，就能摸清底细。
    京城这边赶紧布置防守，官兵赢了就是虚惊一场；要是输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皇帝听了心里踏实不少，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温体仁瞅准机会，就上奏说道：“张尚书这办法虽好，可不够周全。
    陛下人在京城，万金之躯，哪能轻易冒险？应该下旨调各地兵马勤王才对！”
    周延儒马上反驳：“流寇到处流窜，关键在一个快字。
    要真像张尚书说的，不过虚惊一场，咱们大张旗鼓调兵，不得让人笑掉大牙？要是贼寇真的人多势众，天下兵马都隔得远，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贼寇人少，顶多让人笑话笑话；要是贼寇势大，那国家中枢、大遂天子不就危险了？天子的安危跟别人的笑话，哪个要紧？”温体仁立刻顶了回去。
    张凤翼看看两位阁老，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好和稀泥说道：“陛下金贵之躯，确实该慎重，是我想得不周全。
    不如调通州、蓟州两卫的人马来勤王，这样既保万无一失，就算白忙一场，也不至于大动干戈惹人笑话。”
    皇帝听到这，才觉得这主意合自己心意，就说道：“好！就按这法子办！上次高亿丰讨伐孔友德立了功，正好班师回来，就让他带一军，去试试贼寇的虚实！”
    大臣们见皇帝拍了板，不再争辩，各自领命退下，分头去安排了。
    且不说朝廷里怎么吵，魏金宇到了卢沟桥附近，按理说该直接往前推，可他却不敢动了。
    自己什么底子自己清楚，这回咋咋呼呼闹到京师跟前，看着是十万大军，其实魏金宇心里有数，这帮人根本不经打。
    甚至不用打，只要耗上几天，他管不住，自己就散伙了。
    卢沟桥架在永定河上，他要是带着这“十万大军”过了桥，一旦垮了，跑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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