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赛博世界的电击疗法

    窗外的银发少女投影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全息投射，或者是直接劫持了病房智能玻璃的底层代码。
    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陈寄舟，举起的右手缓缓划过脖颈，嘴角勾起一抹名为“删除”的冷笑。
    “怎么了？”裴玉芝察觉到陈寄舟的肌肉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就要拔枪回头。
    “别回头！那是脏东西，看了长针眼。”
    陈寄舟一把按住裴玉芝的手，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地探向床头柜——那里放着一台刚刚护士推过来备用的、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医用除颤仪。
    裴玉芝愣住了：“你拿那玩意儿干嘛？你想给自己做电击心律转复？”
    “不，我觉得有人心跳太快了，得帮他们降降速。”
    陈寄舟的瞳孔深处，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警告！T-001赛博位面坐标锁定中。】
    【执行者零七已被包围。敌方单位：荒坂安保特勤组x12。危险等级：致命。】
    视网膜投影中，那是一个昏暗得令人窒息的画面。
    满是霓虹光污染的雨夜巷道里，那个总是用萝莉音喊他“管理员”的小女孩，此刻正蜷缩在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她那精致的银发被机油和雨水打湿，左臂的仿生皮肤已经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火花四溅的精密线路。
    在她怀里，死死护着一张有些发皱的纸片——那是陈寄舟随手传送过去的一张海云市旅游风景明信片。
    那是她唯一的“宝物”。
    而在她前方，十二个眼冒红光、手持高频震荡刀的机械改造人，正像狼群一样逼近。
    “把东西交出来，残次品。”
    陈寄舟深吸一口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敢动老子的人？
    “零七，打开接收端口！最大功率！”
    陈寄舟在脑海中暴喝，同时双手抓起那一对除颤仪的电极板，狠狠按下了充能键。
    滋滋滋——！
    高压电容充电的尖啸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陈寄舟你疯了？！”裴玉芝惊恐地扑上来想要夺走电极板，“这里是ICU！乱搞会爆炸的！”
    “抱歉了裴队，借个火。”
    陈寄舟没有解释，对着虚空猛地将两块电极板对撞。
    【指令确认：跨维度定点投送。】
    【物品：高功率医用除颤仪（附带满载电荷）。】
    【目标坐标：T-001位面·下城区D4垃圾场·执行者手中。】
    【信仰值消耗：500点。】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那台重达十公斤的除颤仪，连同那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瞬间凭空消失。
    裴玉芝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在床沿上，她瞪大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
    T-001号赛博位面。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是油污的地面。
    为首的改造人队长举起了手中的高频刀，红色的义眼锁定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既然不交，那就清除核心，回收零件。”
    刀锋落下。
    零七闭上了眼睛，只是把那张明信片抱得更紧了些。
    管理员哥哥……再见。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仿佛雷霆炸裂的巨响突兀地在巷道中爆发。
    一台画风与这个充满义体和赛博格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白色机器，带着恐怖的动能和满溢的蓝色电弧，精准地砸在了零七面前的水坑里。
    那一对电极板，正好接触到了导电性极佳的污水。
    “这是……什么？”改造人队长的数据分析还没跑完进度条。
    “孩子们，该戒网瘾了。”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来自遥远维度的低语。
    下一秒，狂暴的电流如同觉醒的巨龙，瞬间席卷了整个巷道！
    滋滋滋滋滋——！！！
    医用除颤仪瞬间释放的360焦耳电能，如果是对付普通人类，最多也就是救命或者电晕。
    但在这里，在这个所有人浑身都插满精密芯片和传感器的世界，这种原始、粗暴、不讲道理的纯粹电流，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警告！过载！过载！”
    “视觉模块烧毁……”
    “运动中枢瘫痪……”
    十二名不可一世的特勤组精英，瞬间像是触电的蛤蟆一样疯狂抽搐。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火墙防得住黑客代码，却防不住物理层面的高压电击穿。
    蓝色的电弧顺着水流钻进他们的关节缝隙，烧焦了线路，炸裂了芯片。
    短短三秒。
    巷道里躺满了一地冒着青烟、时不时抽动一下的“废铁”。
    零七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怀里的除颤仪还残留着余温。
    【管理员留言：丫头，拿这玩意儿给他们做做理疗。不够我再送个变压器过去。】
    零七原本黯淡的电子眼中，陡然亮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
    现实世界，病房。
    陈寄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虚脱般倒在枕头上。
    “搞定……”
    他还没来得及擦掉额头的冷汗，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零七的回馈。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陈寄舟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信息。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背景是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高级疗养院。
    草坪上，两辆轮椅并排停着。
    那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正眯着眼晒太阳，看起来安详而宁静。
    “爸……妈……”
    陈寄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
    那是他的父母！
    自从他去外地上大学后，二老就一直住在老家，平时视频电话里总是报喜不忧。怎么会……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镜头缓缓拉近，最后定格在两位老人身后。
    那里站着一名穿着得体护工制服的男人，正微笑着给陈父整理毛毯。
    但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那洁白的衣领下，隐约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刺青——一条盘踞在海浪之上的三头毒蛇。
    天海集团的标志。
    视频结束。
    紧接着，电话铃声响起。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那欢快的默认铃声听起来就像是地狱传来的丧钟。
    裴玉芝似乎察觉到了陈寄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低声问道：“是谁？”
    陈寄舟没有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陈先生，听说你病了？还住进了ICU？”
    电话那头，传来沈屠龙那儒雅随和、带着磁性的嗓音，还伴随着高脚杯轻轻碰撞的声音，“真是让人心疼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
    陈寄舟死死盯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沈董，有心了。”
    “那是自然。我们天海集团一向以人为本。”沈屠龙轻笑了一声，“对了，我看陈先生你工作忙，也没空照顾家里人。这不，我就自作主张，把令尊令堂接到了我名下的‘伊甸园’疗养院来做客。”
    “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一流的服务，顶级的医疗。而且……这地方很隐蔽，连第九局那些粗鲁的警察都找不到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告诉陈寄舟：你敢乱动，你敢和官方合作，这两位老人的氧气管随时会被拔掉。
    陈寄舟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但他依然在笑，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
    “沈董真是大善人啊。”
    陈寄舟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愤怒，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感激，“既然沈董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不懂事。那个‘传送技术’的秘密……我们可以谈。”
    “聪明人。”沈屠龙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今晚十二点，会有人去接你。记住，一个人来。”
    “当然。”
    电话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裴玉芝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含义。她脸色铁青，猛地一拳砸在墙上：“这个畜生！那是绑架！陈寄舟，给我十分钟，我这就调集特勤组去抄了他的老巢！”
    “没用的。”
    陈寄舟缓缓坐起身，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着针孔涌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但他仿佛毫无痛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沈屠龙。他在海云市经营了三十年，如果你能抓到他的把柄，他早就进去了。”
    陈寄舟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裴玉芝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变了。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贪财好色、看见警察就怂的陈寄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露出了獠牙的独狼。
    “你要去哪？”裴玉芝拦在门口，眼神焦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行动！而且你有定位脚环，出了这个门，宋严就会……”
    陈寄舟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幽的鬼火。
    那是【初级丧尸直觉】全开后的捕食者状态。
    “裴队。”
    陈寄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转过身去，数三声。”
    裴玉芝愣了一下，看着陈寄舟那绝决的眼神，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一……”
    陈寄舟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零七，锁定刚才那个电话的信号源。不管经过多少个跳板，给我把它的老鼠洞挖出来。】
    【还有……帮我联系金蝉商会的卫老头。】
    陈寄舟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海云市的霓虹灯光灌入病房，吹乱了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
    他对着话筒，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海云市地下世界都将为之颤抖的话。
    “老卫，别躲了。把你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我要买枪。”
    “很多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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