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夜晚。
    海水滔滔，明月高悬。
    李如松立在甲板上，望着黑色水浪，怔怔出神……
    大战在即，他却忽然有些想家了，或许也不是想家了，而是想去他家乡的永青侯了。
    虽然近些年随永青侯于海外辗转多国，获得了极大的磨砺与成长，且回来后，又随着大明第一水师统帅日日苦练……
    但，初一挂帅，就是这种级别的战争，李如松再如何自信，又怎能不紧张？
    这一战，于朝鲜国而言是生死存续的一战，可于大明而言，也一样是至关重要啊……李如松暗暗叹息：“唉，永青侯不会袖手旁观，可永青侯会迟到啊。”
    夜晚的海风透着股子寒凉，李如松却仍觉燥热，心绪更是难以平复，比之阵阵海浪，还要壮怀激烈……
    良久，
    李如松长长舒了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威严道：
    “传令下去，明日起，侦察舰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三日后的中午之前，务必抵达济物浦，于济物浦卸下粮草军械。”
    左右亲兵恭声称是，沿着跳板前去传达军令。
    李如松暗道：“战争已经开始了啊，不能再等永青侯了，我得自己拿主意、自己决策了……”
    又望了眼明月，李如松转身回到帅舱，开始对着朝鲜海图、地形图，用靖国公教他的方法于脑海中进行战争模拟……
    一边模拟，一边记下，而后从想象中挣脱出来，再理智地去审视……
    直至夜深，浓浓倦意涌来，李如松才熄了灯，上床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李如松突然察觉到有人推自己，缓缓睁开眼，却只看到是一个黑色人影。
    还在迷瞪之际，嘴巴就被捂住了，李如松顿时睡意全无，大惊之色。
    “别激动，我是李青，永青侯，我来监军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口吻……李如松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认出他了。
    短短片刻，李如松就经历了惊愕，惊吓，惊喜，以至于确认是李青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李青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挨个点燃所有蜡烛……
    烛光驱散黑暗，帅舱随之亮堂起来，永青侯那一张白皙英俊的面庞显现而出，一双幽深的眸子更是比烛光还亮……
    李如松竟有种紧绷许久终得轻松的幸福感，扯开毯子走下床道：
    “侯爷终于来了，如松都以为侯爷这次要迟到了呢。”
    李青侧过身去，看着舱壁上挂着的朝鲜海图、地图，幽幽道：
    “我只是监军，你才是主帅！”
    “呃呵呵……是，如松明白！”
    李如松干笑笑，赤着脚走到茶桌前，为李青倒上一杯凉茶递上。
    李青接过抿了一口，问道：“你欲选在济物浦登陆？”
    “是。”
    李如松上前两步，指着地图解释道，“济物浦紧邻汉城，不仅海路，陆路亦是极近，如松以为选在这里最为合适。”
    “还有呢？”
    “还有……”李如松略一思忖，“战争无秘密，地图一目了然，我能想到，丰臣秀吉也定能想到，不过，我以为这样更好。大明不怕正面作战，就怕日本国不正面作战。”
    李青微微颔首：“果然继承了戚继光的衣钵。”
    李如松矜持道：“侯爷谬赞了。”
    “朝鲜国现情如何？”李青转而问。
    “第一手消息不得而知，只有滞后的消息。”李如松道，“朝鲜国使就在船上，要不召他过来，侯爷亲自问他？”
    李青略一沉吟，摇头道：“算了，离济物浦不过三日的航程了，且用不到三日就能遇到日本兵士……对了，朝鲜王室暂时无忧吧？”
    李如松点点头：“这毕竟是朝鲜的主场，战争开启不过月余，日本国虽然造成了大量破坏，却还未伤及朝鲜国根本，而且朝鲜国比琉球国强大多了，也比琉球国硬气多了，并不十分惧怕日本国。”
    “嗯……”李青蹙眉沉思片刻，又问，“大明出兵，且出动了这么多水师，日本国没道理不知道，朝鲜国也没道理不公开，丰臣秀吉就没有派人来假模假样地解释？”
    李如松摇头：“没有！”
    “这样的话……”李青微微笑了，“这一场战争，大明就完全不用在意日本国是大明藩属国了。”
    李如松怔了怔，迟疑道：“侯爷的意思是……？”
    李青冷冷道：“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
    李青说道：“战争开打之后，分出一路水师，直逼日本本土！”
    “这……”李如松咽了咽唾沫，讷讷道，“虽然……但是……道义上……朝廷方面……会不会不太妥当啊？”
    李青说道：“大明不单独去，拉上朝鲜国一起去。”
    “这……”李如松欲言又止，还是说道，“侯爷，下官担心……本就不小的战争会再次扩大，以至于大明的战争成本……一高再高啊。”
    “我来担责！”
    “呃……好吧。”李如松苦笑道，“不瞒侯爷，下官来时，皇上一再交代，仗要打的漂亮，但也不可毫无节制地提高战争支出，朝廷并不是很富裕。下官看得出来，当时兵部、户部的尚书都是咬着牙硬顶的，我甚至觉得……要不是此一战与大明而言关乎甚大，他们绝不会这么大气。”
    李青忍俊不禁：“你的感觉没错，朝廷的确不富裕，很不富裕，不过……你的担心大概率也是多余的。直逼日本国本土，反而会减少战争支出。”
    “啊？”
    李青幽幽道：“丰臣秀吉知道自己斤两，这一战不是丰臣秀吉要打，他只是被架住了，不得不打。他也需要一个退兵的理由。”
    李如松将信将疑。
    转而思及反正永青侯都说担责了，自己又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
    “下官明白了！”
    “嗯，你休息吧。”李青说道，“我先去济物浦，我在那里等你。”
    “是！恭送侯爷！”
    李如松躬身行礼，而后直起腰来，再不复先前的惴惴不安，只有浓浓的心安，以及热血沸腾的战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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