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又截胡了

    御书房。
    小朱常洛与李青并排坐，李青看奏疏、批奏疏，小朱常洛看李青看奏疏、批奏疏。
    没一会儿，小家伙就开始打瞌睡，只觉无聊透了。
    “无趣？”
    “嗯。”
    “就是这么无趣。”李青轻笑道，“皇帝如此，大臣如此，可这般无趣的事，却是人人求之不得的事。”
    “无趣咋还求之不得啊？”
    “想知道？”
    小家伙精神一振，狂点头。
    “来人！”
    殿外太监缓步走进来，躬身道：“请侯爷吩咐。”
    “去内阁班房，唤张居正他们过来。”
    太监恭声称是，转身退了出去，而后又走了进来，恭声道：
    “禀侯爷，几位大学士已经来了。”
    小朱常洛震惊地张大嘴：“好快好快。”
    李青没好气道：“快什么啊，是他们来在前，我唤他们在后。让他们进来吧。”
    “是。”太监又退了出去，俄顷，张居正等人走了进来。
    见到大皇子也在，且与李青并肩而坐，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几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非要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应该是——爱慕许久的女子，正在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男人谈恋爱。
    如果这还不足以形容，应该是——这个‘其他男人’还比自己有钱，有颜，有才。
    花还没开，你直接连盆端走了？几人心中的郁闷，怎一个痛心疾首了得！
    还是有了退养之心的张居正最为淡定：
    “参见殿下，参见永青侯。”
    “参见殿下，参见永青侯。”几人跟着作揖行礼，心中的苦楚又加了一条——还要向这个‘其他男人’见礼。
    李青微笑道：“诸位不在内阁班房票拟，来御书房做甚啊？”
    “做甚啊？”小朱常洛重复，同时，又往李青的方向靠了靠。
    他要为永青侯撑腰！
    几个老家伙都要吐血了——又给截胡了，这都多少次了啊？
    他们此刻的苦闷，跟爱慕的女子当着自己的面，直接亲情敌没区别，甚至还要更严重！
    以至于，都忘了来干嘛了。
    “咳咳，我等前来是为侯爷改革之事。”张居正清了清嗓子，道，“下官几人商议之后，觉得翰林院、国子监的建议只可以接收，却不能接受。”
    “是怕被下面人裹挟？”
    “是！”
    张居正言简意赅，“只怕口子一开，朝廷会逐步丧失决策权！”
    这时，几人也勉强从伤痛中抽离出来了，立即附和，态度坚决：
    “如此只会使其得寸进尺！”
    李青沉吟片刻，问：“你们对本侯的改革之策，有什么看法？”
    潘晟脱口道：“看法就是不如不改！”
    “你这是得寸进尺。”小朱常洛突然说。
    潘晟都惊呆了——殿下你不是一向不说话的吗？
    而后包括他在内的内阁几人都悲愤了。
    李青，我********
    情势已然明朗，在大皇子心中，自己几人是十足的大反派，而李青这厮，却成了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余有丁实在忍不住，瓮声道：“殿下如此说，置臣等何地？”
    小家伙没太听懂，转头望向李青。
    李青解释：“余大学士的意思是，你伤他们的心了。”
    岂料，不说还好，一说小家伙也来气了，小胖脸都气红了：“你胡说！你，反……反……”
    余有丁大骇。
    “殿下是要说，余大学士反咬一口？”
    “对！”小家伙总算知道该咋说了，拿粗短的指头指着余有丁，气道，“你反咬一口！明明是你，你们，伤我的心。”
    余有丁：“……”
    其他几人：“……”
    申时行深吸一口气，道：“殿下，快到读书的时辰了吧？”
    “我……”小家伙一下就心虚了，嗫嚅着不知该咋说。
    李青说道：“殿下是皇上的嫡长子，是板上钉钉的储君，是未来的大明皇帝，提前熟悉一下办公场景也很有必要，这也是学习的一种。殿下在这里，就是在读书。”
    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小朱常洛感动坏了，而后小腰一挺，胖脸一昂，哼哼道：
    “我这就是在读书！”
    “李青！！”
    “嗯？”
    “……殿下是国之根本，怎可如此儿戏？”
    李青掏了掏耳朵：“你说谁儿戏？”
    “……”申时行彻底没了脾气，只好看向张居正——首辅你说句话啊。
    张居正也有些无奈，苦笑道：“侯爷，我们是来与您商议国策的，并非是来吵架。”
    “这么说，你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是！”
    “既如此，申大学士留下，你们先回去忙吧。”李青说。
    “回去忙吧。”小朱常洛重复。
    几人面面相觑，而后落在申时行身上，除张居正外，皆是心情复杂——下一任首辅，必是申时行！
    李青安抚道：“主要是大家的时间都宝贵，能省则省嘛。”
    “永青侯言之有理。”三人言不由衷，而后又向大皇子一礼，退了出去。
    李青转头道：“这下你明白了吗？”
    小家伙茫然：“明白什么？”
    “既然无趣，为何还有许多人求之不得！”
    小家伙还是不懂：“为什么啊？”
    “谁权力大，以谁的意志为尊！你也可以理解成，谁权力大，谁说了算！”李青当着申时行的面，道，“比如我，再比如他……们。”
    申时行气郁难当，愤然道：“永青侯，你不要欺人太甚！”
    “行啦，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李青白眼道，“刚张四维、余有丁、潘晟的羡慕乃至嫉妒的眼神，你没瞧见？”
    申时行张了张嘴，火气顿时消了，忸怩了下，问：
    “为何是我？”
    “皇帝年幼时，需要一个信念坚定、行事霸道的首辅，今皇帝已彻底成长起来了，往后需要一个稳人心、万金油的首辅。”
    李青实话实说，“到了位列台阁这一步，学识才华并没有悬殊之别，至于能力……在庙堂之风良好，皇帝足够圣明的情况下，也不是特别重要。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合不合适，选你，就是因为你更合适。”
    “……好吧。”申时行倒也没有因此郁闷，叹了口气，道，“一码归一码，下官在内阁，代表的是内阁的立场。”
    顿了顿，“殿下……？”
    小朱常洛恍若未闻，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捧着胖脸，咕哝道：
    “无趣就是无趣啊，权力大、意志为尊、说了算……也还是无趣啊。”
    申时行：-_-||“永青侯，下官建议你还是不要教导殿下了。”
    李青无语：“本侯建议你还是不要建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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