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系统

    董天宝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君……君宝，你掐我一下。”
    张三丰眼皮跳了跳，没有理他，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武学大宗师，此刻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和重组。
    “师伯祖，”张无忌倒是老实，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疼吗？”
    “嘶……疼！”董天宝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迷茫了，“真他娘的不是在做梦啊……”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铺天盖地的铁疙瘩大军，那能分解万物的蓝色光线，那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防御盾，还有最后那个强得不像话的黑色巨人……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整个大武王朝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结果呢？
    结果宋青书那小子走下去，手指动了动，嘴皮子翻了翻。
    然后……就没了？
    全没了！
    不仅全没了，还顺手把人家最牛逼的BOSS，给改造成了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绿色跟班？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已经不是讲不讲道理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把“道理”这两个字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亿万遍！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董天宝喃喃自语，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苦修百年，力能开山，结果在真正的神仙手段面前，跟个笑话一样。
    “这不是武功。”张三丰终于开口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与不解一同吐出，“这是‘道’，是‘法’，是‘权柄’。”
    他看着宋青书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天意。”
    赵敏没有说话，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早已被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彻底填满。她的男人，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成为了一尊真正的，言出法随的在世神明。
    就在此时，下方的宋青书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个还处于“我是谁，我在哪”哲学思考中的绿色巨人，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晴空，望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出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高台上每个人的耳中。
    出来？
    跟谁说话呢？
    董天宝等人都是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空一片蔚蓝，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们疑惑之际。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宋青书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奇特的声音，它没有性别，没有情绪，空灵而又浩瀚，仿佛是宇宙本身的回响。
    【观察者……你，很特别。】
    宋青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不是错觉！
    从刚才那道血色裂缝出现开始，他就感觉到，有一道隐晦到了极点的意志，一直潜藏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默默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道意志，与圣主的污秽邪恶不同，也与那群铁疙瘩的冰冷死寂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绝对中立的，没有感情的，旁观者。
    “你又是谁？”宋青书在心底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那个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一个合适的，能让宋青书理解的词汇。
    【按照你的认知，你可以称呼我为……】
    【“系统”。】
    “轰！”
    这两个字，如同亿万道惊雷，在宋青-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系统？！
    他穿越至今，最大的金手指，一直是他那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和对剧情的先知。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穿越，背后竟然真的有一个“系统”的存在！
    这一刻，他那早已被磨炼得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的念头，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
    我为什么会穿越？
    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系统”在我身上，到底图谋什么？
    它是敌是友？
    “是你，把我弄到这个世界来的？”宋青书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任谁发现自己的人生，很可能一直被一个未知的存在所操控，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你是被选中的“变量”。】
    “变量？”
    【此方世界，原有的命运轨迹，已经注定了走向毁灭。】系统的意志，化作一幅浩瀚的星图，展现在宋青-书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了被镇压在“神狱海”的圣主，看到了那即将崩溃的“周天星斗大阵”。
    【圣主的脱困，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它脱困，此界所有生灵，都将化作它的食粮，无一幸免。这是此界的第一重死局。】
    紧接着，星图变幻，出现了刚才那铺天盖地的金属舰队。
    【他们，自称为‘文明裁决者’，是某个高等宇宙文明制造的自动清理程序。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所有被‘深渊’（即圣主这类存在）污染，或者出现不可控高维能量反应的世界。】
    【你的出现，以及你之前斩杀神使，撕裂圣主意志的行为，都产生了剧烈的高维能量波动，从而触发了他们的‘清除协议’。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他们会用那道‘归零光束’，将整个世界，连同圣主的‘种子’，一同格式化。这是此界的第二重死局。】
    宋青书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群铁疙瘩，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在它们眼中，自己和圣主，都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所以，为了打破这两重死局，你就选择了我？”宋青书冷笑一声，“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序员？”
    【因为，你需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
    【第一，你的灵魂不属于此界，所以，你的命运不受此界法则的束缚，你是唯一的‘变数’。】
    【第二，你对这个世界原有的‘剧本’，了如指掌。这能让你在前期，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杠杆，迅速成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的灵魂深处，有一种连我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名为‘不服’的特质。】
    【不服天，不服地，不服所谓的命运。】
    【你想要的，从来不是顺应，而是……掌控。】
    宋青书再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系统”，把他看得太透了。
    从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心中的那句咆哮就是“老子不要当舔狗！老子要逆天改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命运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宋青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吧？你这么帮这个世界，图什么？”
    【我……】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悠长的叹息。
    【我，是这个世界，最后的‘防火墙’。】
    【你可以理解为，我是由创造此方世界的，那些早已逝去的上古先民，他们最后的意志与不甘，所凝聚而成的一道……执念。】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
    【但是，我没有实体，无法直接干涉现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命运长河之中，寻找那一丝打破死局的‘可能性’，然后，为他打开一扇门。】
    【万万年来，我选择了无数的‘变量’，但他们，都失败了。】
    【直到，我发现了你。】
    听到这里，宋青-书的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幸运儿。
    他的背后，承载着一个世界最后的希望，承载着无数先民的不甘与执念。
    他心中的那丝警惕与敌意，在这一刻，悄然散去了不少。
    “你刚才一直没出手，就是在等我解决掉那群铁疙瘩？”宋青书问道。
    【是的。】系统承认道，【‘文明裁决者’的背后，是一个你我都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我不能暴露，否则，只会引来更高级别的‘清除’。】
    【而你，不一样。】
    【你在他们的定义里，属于‘本土异常体’。只要你能展现出足以‘管理’这个世界，并‘处理污染源（圣主）’的能力，按照他们的底层逻辑，他们就会暂时中止‘清除协议’，将你列为‘观察对象’。】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
    【你不仅解决了他们，甚至还将他们的最终兵器‘归零者’，进行了生命层次上的‘格式化’。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足以让他们感到……敬畏。】
    宋青书闻言，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合着自己刚才又是装逼又是动手，全都是在给这群外星人演戏看？
    “现在，他们走了，圣主也被我揍得十年八年不敢露头。我是不是可以歇歇了？”宋青书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系统的回答，斩钉截铁。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你刚才与‘文明裁决者’的对抗，虽然短暂，但其产生的能量逸散，已经不可避免地，对‘周天星斗大阵’造成了新一轮的冲击。】
    【大阵的崩溃，加速了。】
    【最多，还有一年。】
    【一年之后，圣主必将脱困！】
    宋青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年！
    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我连神狱海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一年时间，我能做什么？”
    【‘文明裁-决者’虽然是敌人，但他们的出现，也并非全是坏事。】
    【他们，为你带来了……坐标。】
    系统的意志一动，一幅无比精确，无比复杂的立体星图，出现在宋青书的识海之中。
    星图之上，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坐标点，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正是神狱海所在的位置！
    【这是我从刚才那艘十字架舰船的主控电脑里，截取到的星图数据。】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格式化这个坐标点。】
    宋青书看着那幅星图，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找不到路，结果引路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宋青书在心底重重地应了一声，“有了坐标，一切都好办！”
    “现在，三件至宝已齐，坐标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召集人手，准备远征了！”
    他的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在你出发之前，我送你最后一件礼物。】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是我，作为‘防火墙’，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话音落下。
    一股浩瀚无垠的，精纯到了极致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宋青书的识海！
    那是关于“周天星斗大阵”的，最核心，最完整的阵法结构图！
    那是关于如何操控“太初星核”、“世界之树树心”、“混沌龙魂”这三件至宝，使其力量共鸣，发挥出最大威力的……使用说明书！
    更是关于，如何以三件至宝为“钥匙”，打开通往“神狱海”的……空间通道的方法！
    这一瞬间，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难题，都在宋青-书的脑海中，迎刃而解！
    一条清晰的，通往最终决战的道路，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多谢。”
    宋青书在心中，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不必。】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有些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只是，一道执念。】
    【世界的未来，在你的手中。】
    【去吧……】
    【别让……这个世界……失望……】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那道空灵浩瀚的意志，彻底地，从宋青书的脑海中，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宋青书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最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坚定与决然。
    他转过身，看着高台上，那一张张写满了担忧与困惑的脸，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威胁，已经解除了。”
    “至少，暂时是。”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回到了高台之上。
    “小……小子，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董天宝第一个冲了上来，急吼吼地问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张无忌、张三丰、赵敏，也都围了上来，眼中充满了询问。
    宋青书看着他们，笑了笑，没有解释那个“系统”的存在，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也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不过，这个意外，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看着众人那好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神狱海的路，我找到了。”
    “而且，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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