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怒马少年篇·以命相搏换取毒熏香源头线索

    这个味道跟凤仪宫的宫道上那股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问你话呢！”络腮胡站起来，一把拔出砍柴刀在桌面上磕了一下，“脸遮着做什么？鬼鬼祟祟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不死鸟终于开口，但是嗓音压得很低很哑。
    “做这行的，谁不遮脸。”
    络腮胡盯着他看了几息，心里忽然一想，这说的也对啊，就比如干劫匪的也都遮脸。
    他转头看向老陈，“你从前来都是一个人，今晚怎么带了个生面孔？”
    老陈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不是人家出价高嘛，非要亲自来看货。”
    “出多少？”
    “一箱十两，有多少收多少。”
    络腮胡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砍柴刀走到那几口箱子跟前，随意挑了几口然后拍了拍箱盖。
    “这东西不是什么便宜货，十两你拿去当柴烧都不够本。”
    不死鸟朝前走了两步，他走到离箱子最近的位置，低头看着箱面上的符号。
    那符号确实是孟煜城给自己看的符号，他的手指在箱面上划过，指腹沾上了一层细粉，凑近鼻子闻了闻。
    曼陀罗的底味，掺了不知名的西域草药，混合之后变成了闻到的那种气味。
    络腮胡走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他左手攥了攥拳头，秃掉的小指那截骨茬泛着白。
    “老陈。”
    “嗯？”
    “这人不是什么买主吧。”
    老陈脸上的笑僵在那里，他的嘴角抽了两下，“你说什么呢，怎么不是买主？”
    “买主验货会看箱子上的刻纹？买主闻粉的时候不咳嗽不打喷嚏？”络腮胡的手已经重新握上了砍柴刀，“这人懂行，他不是来买货的，他是来查货的！”
    老陈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的去拽不死鸟的袖子，嘴里结结巴巴的找补：“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他就是个做香料买卖的，识货而已。”
    “你闭嘴！”络腮胡用砍柴刀指着老陈的鼻子，眼睛却盯着不死鸟。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窑洞里除了络腮胡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之前一直蹲在角落里没出声，这会儿听到声音已经站起来了，他们手里各拿着一把短刀。
    老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竹篓从背上滚下来砸在泥地里。
    他赶紧摆了摆手想把自己摘干净，“跟我没关系，他拿刀架着我脖子逼我带路的，我不想来的啊！”
    不死鸟垂着眼看了老陈一眼，络腮胡的砍柴刀已经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把门堵上！”他冲身后那两个人吼了一声。
    窑洞里的油灯被这一嗓子震得晃了晃，火苗一歪，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晃。
    不死鸟的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短刀柄上，刀刃抵着小臂内侧，能感到金属特有的冰凉。
    他没动，也没退。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得来的？”
    络腮胡愣了一下，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再问你一遍，”不死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批货从哪儿来的，卖给了谁，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
    络腮胡没有回答，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用眼角瞥了身后那两个人一眼。
    那一眼很隐蔽，但还是被不死鸟捕捉到了。
    他身子往后撤了半步，背靠上了那堆箱子，堵住了身后的路，同时也让三个人全部落入了自己的视线。
    “别费心思了，”不死鸟的声音从黑巾底下闷闷地透出来，“你们三个一起上也行，不过我劝你在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一件事。”
    络腮胡攥着砍柴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鼓着。
    “什么事？”
    “你们劫的那批货，已经害得有人死了。”
    窑洞里安静了两息，跪在地上的老陈听见这话整个人趴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泥地里。
    络腮胡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是想说什么还是在骂什么，最后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
    “死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怪也就怪他们命不好！再说了，东西是我劫的又不是我用的。”
    “你劫了转手卖出去，人死了，你觉得这笔账算不到你头上？”
    按照逻辑来说，确实是有间接关系。
    络腮胡的脸抽了一下，他忽然抬手把砍柴刀朝不死鸟劈了过去。
    刀还没落下来，不死鸟的短刀已经从袖子里滑了出来。
    窑洞低矮，络腮胡那把砍柴刀又长又笨，往下劈的时候刀背磕在了穹顶的砖缝上，让力道散了大半。
    不死鸟侧身一让，左手抄起旁边一口木箱的盖子挡在身前，砍柴刀劈在箱盖上嵌进去半寸。
    络腮胡想拔刀，奈何箱盖咬着刀刃拽不出来。
    不死鸟趁他拔刀的那一息，短刀反手一削，刀尖划过络腮胡的右手腕外侧，他没有往深了切，但是那一道口子足够疼得人松手了。
    “啊！”
    络腮胡吃痛大喊一声，砍柴刀脱手连人带刀一起甩在了地上。
    身后那两个人已经扑上来了，一个从左边绕，一个从右边包抄。
    窑洞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堆满了箱子和杂货，转身都费劲，更别说打架了。
    不死鸟没有往后退，他往前迎了一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一摞瓷坛子。
    瓷坛子哗啦啦地砸了一地，碎片和里头装着的粉末扬得到处都是。
    从左边过来的那个人踩在碎片上打了个趔趄，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不死鸟左手揪住他的后领，用膝盖顶上了他的肚子，那人弓着腰倒在地上，手里的短刀也掉了。
    第三个人绕到了不死鸟的右侧后方，刀从后头往他肋下捅。
    不死鸟没回头，他蹲下身从地上捞起一块碎陶片往身后甩了出去。
    陶片没有打中人，但是在黑暗里被甩出来的东西让那人本能地偏了偏头，刀尖歪了两寸。
    就这两寸的偏差够了！
    不死鸟拧身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别，他的骨头顿时发出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了一声刀落在地上，整个人被不死鸟顺势按在了墙上。
    窑洞里的油灯被打翻了，灯油洒在泥地上，火苗窜起来舔着地面上的干草和碎布，一小团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跳。
    络腮胡捂着流血的手腕想从地上爬起来，不死鸟眼疾手快的踩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压回地面。
    短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他有些不耐烦的眯起眼睛说：“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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