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神魂圣种

    与此同时，九霄仙宫。
    仙域极东之天，三十六座主峰如利剑倒悬，拱卫中央那座不设阶梯、悬于九重云霄之上的玉阙金宫。万载仙雾氤氲不散，霞光千条垂落如瀑，每一道都蕴含精纯至极的先天灵气。这里便是仙宫中枢——天极殿所在，统御仙域东方天境数万年的权力之源。
    此刻，天极殿深处，那座自仙宫立派便存在的闭关秘境“太初洞天”内，仙帝张煜煌正盘坐于道台之上。
    他已在此枯坐数日。
    并非不能出关，而是不愿。不久前，他叩问圣阶三重天门槛，却如撞铜墙，神魂剧震，道基隐现裂纹。他当即封关，以仙宫秘传的“大梦心经”温养神魂，以期寻到破境之机。
    可数日过去，那扇门依然纹丝不动。
    圣阶三重天，又称“大圣境”。能入圣阶者，已是万中无一的天骄；而能踏入三重天者，放眼整个仙域东方，明面上不过五指之数。张煜煌自认资质不输任何人，如今修至二重天巅峰，已是惊世骇俗的成就。
    但他仍不满足。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仙帝”这个名号，而是真正俯瞰仙域的力量。他要仙宫在他手中，从“东方霸主”变为“天域共主”。他更要——压下那个人，那个初入天域便掀起惊涛骇浪的妖孽!
    张煜煌睁开眼，双瞳深处闪过一缕淡金色的威压，旋即黯去。他垂眸，望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隐约流转着法则级的灵光。这是圣阶二重天巅峰的力量，足以碾压仙域九成九的修士。
    但远远不够。
    前几日秘卫传来的消息：韩东于荒野辟山门，立无极宗，门人不过数十，山门简陋如寒舍。彼时他哂笑一声，并未在意。
    然后消息接踵而至：无极宗收寒门弟子，授异法，传闻进境神速。他略蹙眉，仍不在意。
    再然后：无极宗弟子已破百人，刻道石显异象，声名渐起。他下令巡天司密切监视，暂不惊动。
    然后是今日：
    玉衡子携敕令问罪无极宗，韩东一剑破九霄雷印，并放言——“你们配吗？”
    那一剑的留影玉简，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身侧玉匣中。
    张煜煌没有打开。他不需要看。他能想象那一剑的风采。
    一定很张扬，很肆意，很……让人痛恨。
    此刻，他收敛思绪，重新阖目，准备继续那无望的苦修。
    然后，他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来得毫无征兆。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心魔滋生，而是某种……归位。仿佛一条被遗忘千年的根须，终于找到了它的土壤。
    张煜煌浑身一震，双目圆睁，瞳孔骤缩成针尖！
    一道浩渺、苍茫、带着无尽岁月厚重气息的神魂，如流星坠海，径直撞入他识海！
    他甚至来不及抵御，甚至本能地张开怀抱——那神魂与他同根同源，气息共振，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抗拒，如同江河归海，如同落叶归根。
    然后，他“看”见了。
    那片广袤无垠、由纯粹神念构建的识海虚空，本是星罗棋布、秩序井然。此刻，中央主星的位置，一团银白光晕缓缓凝聚、伸展、扎根。光晕中，隐约勾勒出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
    布衣，白发，面容清癯，眉宇间刻满岁月风霜，眼神却如星辰般沉静、深邃、坚不可摧。
    那老人低头，望着自己的虚幻的手掌，又抬头，望向这片陌生而熟悉的识海天地。他似乎在辨认什么，在回忆什么，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开口，声音像穿过千年风雪的枯枝，沙哑，却稳：
    “儿子。”
    张煜煌的神魂化身立于识海边缘，遥遥望着那道身影，僵直如石。他张了张嘴，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老人没有等他回应。
    他自顾自地环顾四周，微微点头，似有赞许：“根基不错，比我想的更好。”
    张煜煌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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