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番外·37
四月,京都樱花凋谢,漫天粉色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
Samuel回了慕尼黑,我也正式开始了教授生涯,不仅需要教授高等天体物理和恒星天体物理学,还要负责一节实验课和一节观测课程,同时还要担任4名研究生的导师。不仅如此,我还需要完成自己的博士后项目。
第一个月结束,我回慕尼黑去和Iseylia汇报工作的时候,累得在飞机上一连睡了13个小时都没醒。不过,虽然工作强度高,但比起博士时期,也轻松了许多。至少我不需要去满足某个导师或审核人员对我的要求和评价,我也不需要为了发稿,而更改我的研究内容。
京大的教学氛围,就像他们承诺的那样,我有着极高的自由度,可以自己选择并决定授课内容,研究方向,以及指导学生。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烦人的,也就是三个月一次的教学进度报告和院系大会,我和Iseylia抱怨时,她笑着宽慰我说,“亚洲高校的通病,京大已经算好的了,其他学校更夸张,而且一整个人情社会,要人命。”
总的来说,我在京都适应的很好,最好的就是吃饭,我每天想的,终于不再是在一群难吃的粤菜或好吃但能把我辣哭的川菜,以及意大利面烤香肠和D02ner里选什么,而是纠结到底该去吃什么好吃的。短短一个月,我就重了7斤。
然而,开学第一节课,我看着教室里的50个学生中,女生竟然只有8个人,其中还有三位是明显的欧美留学生,一位中国留学生时,属实让我大吃一惊。
我知道天文学和天体物理学专业里,男性比例的确会高于女性。但是在LMU和海德堡,至少女男比还能维持4:6,或3.5:7.5这样较为正常的比例。但在这里,却达到了惊人的4:21….实在让我有些讶异。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和林蔚然一起追的日剧《如虎添翼》,讲述昭和时代日本的第一位女法官,在20世纪20年代初,全日本只有一所学校的法律系招收女学生,整个专业只有6个人。
我从没想过,这样的情况,竟然在100多年后还存在,甚至还是在学校严格贯彻男女平等的原则下。
但我没有多想,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后,便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上课主题,StellarStructureandRadiationTransferinCompactObjects.(致密天体的恒星结构与辐射传输)
就在我转身之时,我听到几个男生用日语窃窃私语,虽然我听不懂,但也可以大致猜到他们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这么年轻的教授吗,还是女人?她真的能把我们教好吗之类的。
我一边在黑板上写公式,一边冷冷地说,“Ifyouguysneedtohaveaconservation,pleasestepoutsideuntilyouarefinished.Youarealsowelcometosendmessagesonyourlaptoporphone.Butkeepinmind,whileyouowntherighttonotlistentomyclass,Ialsohavetheauthoritytocommandyoutoremainquietanddonotdisturbothers.”
(如果你们想聊天的话,就去教室外面,聊完了再回来。当然,你们也可以用电脑或手机发信息聊。但是记住了,你们有权不听我的课,我也有权力要求你们保持安静,别打扰其他人)
话音落下,教室瞬间安静,但很快就响起了键盘声,我没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果然,Iseylia的方法很管用。对待这些自以为是的男学生,当个mean人是最有效的办法。
写完公式,我转过身说:“今天我们从恒星的基本结构方程开始。你们过去在本科阶段可能接触过Eddington近似、灰体辐射、质量守恒方程。但现在,我们要从物理本质出发——能量输运与自引力的耦合。”
我指着黑板上的公式说:“这是恒星平衡的核心关系式,任何天体,从主序星到白矮星,都必须满足这两个方程。请问有谁,可以简单跟我阐述一下,你对于这个方程的理解?”
很快便有几个学生举起手,我的目光却被坐在第三排,一个圆脸女孩吸引,她是在场唯一举手的女孩,我立刻点头,示意她回答。
女孩站起身,对我一鞠躬,十分有礼貌地开口,声音很小,英文也带了点口音,但却条理清晰,回答一针见血。
“司教授您好,我叫AndouYukio,我认为,当当自引力变得足够强时,能量输运方式会改变,辐射扩散的假设会失效,因此这是致密天体物理的起点。但同时,我也有个疑问,您刚刚提到,辐射输运失效时的修正,我们是否可以用灰度近似的扰动展开来处理?还是说,您认为那样会过于简化?”
“很好的问题。”
我赞许地点头,示意她先坐下,笑着说,“以后上课回答问题可以不用起立。你的名字是Yukio对吗,谢谢你的提问,首先,对于大部分的辐射输运失效,你都可以用灰度近似扰动修正。
然而,那样得到的修正项只在低密度区域有效。在我们讨论到相对论性致密天体时,你会发现必须引入完整的转移方程与散射项矩展开。这一内容,我会在观测课程中,再详细为你们讲解。”
第一节课就在我预想中结束,下课后,我明显感觉到,上课前部分学生质疑的目光消散了,只剩下了疲惫,但也有不少学生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佩服和认可。
我没在意,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刚提问的女孩却走上前对我说:“司教授,我非常喜欢您的课,您讲解的很详细且透彻,我想请问您,是否还有研究生指导的名额呢?”
我立刻两眼放光,看着眼前的女孩,强忍住摸她头的冲动,笑着点点头,“当然有。你希望我成为你的导师吗,我很愿意,但是,请先把你的研究提案发到我的邮箱,好吗?”
“好的,司教授。”她立刻点头,“我这就发给您。”
“好的。”我也点点头,又说道,“我会尽量在今天晚上六点前回复你,和你确认,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上午十点。”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我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又对着我一鞠躬,“非常感谢您!ArtemisSi教授!”
“不用这么客气。”我赶紧扶起她,笑着说,“我是德国人,我们并不看重这些礼节,你叫我Artemis就好。请问你的名字怎么写呢?我不懂日语,但是可以看懂汉字,我懂中文。”
她立刻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安藤雪緒』,很美的名字。
和安藤告别后,我立刻查看了邮箱,她的修士研究方向是有关脉冲星周期跃变,和我的研究也算吻合,researchproposal条理清晰,methodology也写的十分严谨细致,可见下了大功夫。
我又看了一下她一起提交给我的CV,本科也毕业于京都大学,并且在大三时去普林斯顿交换过一年,本科毕业论文也写的极好,完全超过了一个本科生水平。
我立刻回复了她的邮件,确认会担任她的研究生导师,同时附上了一句话,
『你不会是为我打工的工具人,我会把你当作论文的第一作者培养,但同时,也会以第一作者来要求你。我的要求很高且严格,所以你可能会压力很大,你可以随时退出,但如果你会坚持下来,我会给你一切我能给的资源,我相信两年后,你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就。』
安藤几乎是秒回我:【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司教授,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达到您的要求,不会让您失望】。
就这样,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几乎毫不意外的,是女生。在她身上,我看见了我自己,又或者说,Iseylia,还有其他的女性物理学家曾经的样子。我想,我会像Iseylia指导我一样去教她,而她未来的成就,也不会低于我。
当天下午,我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我有些意外,我在京大认识的人不多,也就是专业里的其他老师或行政人员,而这些人都不会一声不吭就来我的办公室。
学生就更不可能,我和所有学生都说过,我的咨询时间是周四和周五下午四点到六点,并且需要提前预约。
我想也许是什么人有什么急事,立刻说了一句,“comein”。
打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女孩,应该在我的课堂上见过,但我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Hello.”我微微一笑,请她进来坐下,笑着就问她,“what’sup?Bytheway,myIknowyourname?”
女孩有些紧张地攥着衣服下摆,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断断续续地说:“Goodafternoon,ProfessorSi.I’mYangXitong,I’mfromChina…I’mwondering…ifIcould…”
我看着她紧张到连话都都不利索的样子,心想她应该是那种典型的一门心思做理论,但是有些社恐,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的学生,于是给她倒了杯热水,用中文开口:“别紧张,xitong,你可以跟我说中文,有什么事吗?”
她终于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明显自信了许多,“司教授,您好,我叫杨夕彤,我本科毕业于南京大学,本科时期均分GPA4.0,我想请问,我是否可以当您的研究生?”
“我需要先看你的researchproposal。”我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我的研究方向是中子星和暗物质,如果你的mainresearchtopic和我不是很匹配的话,我更建议你去找其他老师。”
她立刻打开电脑,点开她的researchproposal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是有关系外行星的,在M型红矮星宜居带内寻找类地行星的动力学模拟,和我的研究内容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我有些遗憾,摇摇头说:“抱歉夕彤,你的researchtopic和我的研究方向并不一致,我的研究几乎不会涉及系外行星。但我记得,学院的西村,西村鸿上教授,他的研究内容就是有关系外行星。”
“嗯…”她点点头,咬咬牙,十分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司教授,我不会日语,英语也不好…我看到您的资料,知道中文是您的母语,所以想问,您可以当我的指导老师吗…我们平时可以用中文沟通吗?这样我能表达更清楚。”
我差点晕倒,在心里没好气地说,“你是清楚了,我就要听不懂了”。
我看着她摇头,“不行。”
她怔住,眼里掠过一丝惊讶和难过。
我最不愿让女孩子伤心,于是放缓了语气,“夕彤,我理解你的难处,我刚到德国的时候,也面临语言问题。我自认为德语还不错,但很多专业词汇,还是只能靠查词典才能明白。但你必须知道一点,你现在不是在中国上学,我们的项目是全英文授课,学术交流更是国际化,几乎所有的大型conference,官方语言都只有英文。
更重要的是,你要写论文、做presentation、defense,都需要英文。我和我的学生,有关学术的问题,只会用英文交流。曾经我在LMU,Iseylia教授也是这样要求我和其他的学生们,youknow,连德国人都不被允许在她的课堂上讲德语,只因为我们是Englishprogramme。
但你别担心,我一会发你一份,我在本科和研究生时整理出的专业词汇中英德对照表,几乎涵盖了所有你在学习中会用到的专业术语,你可以好好学习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您,司老师。”她叹气,点点头,又问我,“那我是否可以,让您当我的指导教授呢?”
我面露难色,终于还是没直接拒绝她,笑笑说:“这样吧,你先去问问西村教授,毕竟这更贴合他的researcharea,如果他不同意,你再来找我,我来指导你。”
“好。”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站起身对我一鞠躬,“谢谢您,司老师。”
第二天,又有一个法国留学生和一个日本学生给我发了邮件和researchproposal,我看完后无一例外都接受了,然而,一直到选导师的deadline前,我的组里还是只有三个学生,并且,都是女生。
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我第一次带研究生,难免会经验不足,人多了说不定会手忙脚乱,三个人最好。更何况…我想到了课前那些男学生对我的评价,这没什么不好的,不然以我的脾气,我怕我直接骂人,那样我可能会被京大开除,这里可没有Iseylia能为了我和院长拍桌子把我留下。
三个月后,我在京大的一切工作和研究都走上了正轨,我也开放了博士生的招生链接,但是只招一个博士生。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然收到了不少applications,每天邮箱里少说也有三四十封套瓷信。我看着学生们的大差不差的邮件,又结合他们的CV和researchproposal,一直没能得出结果。
或许因为我资历尚浅,给我投申请的学生们普遍起点不高,虽然几乎每个学生都是名校出身,但大部分人不仅没有发表过文章,甚至都没有相应的研究经历,researchproposal也很笼统,看着像是ChatGPT代劳的。
我纠结了一个多月,最终也只给4位学生回复了邮件,同意和他们进行面试。
但是某天下班前,我又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位清华大学的博士后,我们曾在seminar上有过多次交流,因此还算熟识。
她向我推荐这个申请者,她说,这是她在清华的同门师弟,做事认真,也有一定的科研成果,他想申请我的博士生,但无奈我一个多星期都没回复他的邮件,所以她特意受托给我发了这封邮件,希望我能看看人家的申请。
我这才想到,由于已经基本确定了博士生的人选,加上最近考试周事情太多,我几乎没怎么看申请者的邮件。赶紧回邮件说明情况道歉,又把之前的申请邮件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
我很快就看到了这个博士后给我推荐的申请者的邮件,懒得看千篇一律的套瓷信,直接看了CV和researchproposal。
不出我所料,这位学生的研究方向和我十分一致,都是有关中子星的演化,背景也的确是现有申请者里面最优秀的,本科毕业于香港科技大学物理系,研究生也是清华大学天体物理专业,研究经历丰富,同时发表过三篇SCI一作和四篇二作。
不仅如此,他还有研究生导师以及清华物理学院院长的推荐信,内容也十分具体,不是笼统的表面文章。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让他参与面试,于是看了看他的邮件,准备回复他。
然而,就在我看他邮件的时候,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无语…..
然而,就在我看他邮件的时候,我的表情逐渐变得无语。
开头无非是千篇一律的DearProfessorArtemisSi,然后写明来意和自我介绍。
我快速浏览,在第三段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放慢了速度。
『IhavealsocarefullyreadPlanetaryMigrationandStellarAggregationDynamicsinMulti-BodySystemsbyProfessorWen,andwasdeeplyimpressedbytheanalyticaltreatmentofresonancestabilityinproto-planetarydisks.』
(我也仔细研读了温教授的《多体系统中的行星迁移与恒星聚合动力学》,其中对原行星盘中共振稳定性的分析处理令我深受启发)
我点点头,当然,这是Iseylia去年才发行的专著,coordinator里还有我的名字,这本书一经出版就成为了行星形成和动力学领域的“圣经”,天体物理专业的研究生几乎没有人没读过。
他提到这本书也很正常,毕竟我的研究领域与Iseylia的行星迁移模型、暗物质湮灭极限理论都有交叉。而我更是把师从IseyliaWen直接写进了background里,很多学生在申请我时,都会顺带提及Iseylia的工作,表示他们真的很了解我的背景。
我继续往下读,下一句话让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IfIcouldhavethehonortobeProfessorWen’sPh.D.student,oreventoattendtheinterviewstage,Iwoulddevotemyselffullytotheresearchoncompact-objectevolutionandrelatedcomputationalmodeling.』
(若能有幸成为温教授的博士生,或至少能进入面试阶段,我将全身心投入致密天体演化及相关计算模型的研究工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而我果然笑出了声,在心里默默吐槽,大哥你至少把人名改一下啊。如果你连ProfessorWen都没改,我可能还会觉得他应该是发错了。
然而,他却在开头明晃晃写了“ProfessorArtemisSi”,邮件第一句还是“IamwritingtoexpressmygreatinterestinapplyingforaPh.D.positionunderyoursupervisionatKyotoUniversity”(我谨此致函,表达对申请京都大学博士学位职位的浓厚兴趣,并希望能在您的指导下完成学业),让我想说服自己都做不到。
我没忍住,又笑了两声。没有任何一个老师会介意学生给不同的教授发申请邮件,毕竟没几个人像我这样是Iseylia的“脑残粉”,除了Iseylia谁都不想跟。Samuel、Nattallie他们,都申请过许多教授的phd,最终得出最优选。
但我非常介意的他的态度,一个连套瓷信内容都不修改的applicant,没礼貌不尊重人都是最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暗示出他做事粗心,严谨性低下,我可不敢把这种人招进组,万一做粒子对撞实验的时候把数据输入错了可如何是好。
而他给我发邮件,也意味着,他肯定没拿到Iseylia的回复。
“痴线啊…”我终于没忍住,“我和Iseylia那么熟,给她发完邮件都会检查一遍…搞咩啊。”
我立刻删除了前面的内容,写了一封信的邮件:『DearMr.ChungYinTing,
Thankyouforyouremailandapplication.
ButI’mafraidyoumayhaveaddressedthewrongreceiver.DoyouwantmetohelpyoutransferthisemailtoProfessorIseyliaWen?
I’dbegladtohelpyou.
Bestwishes,
ArtemisSi.』
(钟彦廷你好,谢谢你的邮件和申请。但我想你应该是发错人了,你想让我帮你把邮件转发给Iseylia教授吗?我很乐意)
发完邮件,我又给Iseylia打了电话,她应该刚睡醒,声音还懒洋洋的,“Morgen,wiegeht's?”(早上好,什么事)
我开门见山地说:“Iseylia,你有收到一封申请邮件吗,发件人是ChungYinTing,应该是用清华大学的邮箱发的。”
“我有,怎么了?”
Iseylia笑着问我,“他也发你邮件了吗?我拒绝他了,因为我仔细看了他发表过的论文,很多内容都和他的研究生导师高度重合,我也去问了我在清华当教授的朋友,这个学生发表的第二作者的论文,他可能只负责了最最简单的排版、脚注校对这些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工作。所以,我对他的研究能力存疑。他也申请你的项目了?”
“嗯。”我点头,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Iseylia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他给我发了申请邮件,然后在邮件里写,若能有幸成为温教授的博士生…..我也拒绝他了,我还问他,需不需要我把邮件转发给Iseylia教授。”
“你别发我了。”Iseylia也发出了无语的笑,“我不想看这种东西浪费时间。现在怎么样?已经决定申请者人选了吗?”
“嗯,我确定了四个学生进入面试流程。”我点点头,简单和Iseylia聊了一下。
“我比较倾向的是一个毕业于乔治亚理工大学的日本女生,她本科就在京都大学,研究生在美国,本科学的是航天工程,研究生毕业论文和博士研究计划的主要研究内容都是有关多信使天文学约束轻暗物质粒子与重子物质的相互作用,也属于我的领域。
虽然她发表过的文章不多,只有一篇,但研究经历还算丰富,研究计划书也写的很好。所以我想等面试的时候,再问她一些问题,如果符合要求的话,应该就会录取她。”
“很不错。”Iseylia笑着点点头,“你现在是教授,录取谁,不录取谁,有完全的自由。”
一周后,面试结束,我最终还是给那位名叫笹原爱佳的申请者发了offer,看着她无懈可击的回答,我满意的笑笑,看着她,说出了6年前,Iseylia跟我说的话。
“Welcometomyteam,Ms.SasaharaAika.Atthismoment,theworldiswelcominganewremarkablewomaninastrophysics.”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笹原爱佳女士,此时此刻,这个世界正在迎接一位天体物理学领域的新的伟大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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