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缝合的谎言

    第二百一十二章：缝合的谎言(第1/2页)
    市局会议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显得格外刺眼。投影上并列着五组照片：碎布特写、编号标记、对应的受害者信息。秦风站在白板前，红笔在五个名字间连线，最终圈出“忏悔者”三个字。
    “五块有编号的碎布，五个受害者。其中两个确认身份：王倩，受伤存活；林梦，失踪，推定死亡。另外三个——”他敲了敲白板上三个问号，“编号003、005、009，身份未知，但血迹检测确认是不同个体。时间跨度八个月，这意味着‘忏悔者’至少活动了八个月，而我们直到现在才发现。”
    老李揉着太阳穴，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所以这疯子每隔一两个月就犯一次案，有的是伤人，有的是杀人，然后割下带血的布料保存起来，最后缝成艺术品公开展示？他图什么？”
    “仪式感，还有……”秦雨盯着投影上那些细密的针脚，“羞辱。他把受害者的血和伤痛，变成所谓的‘艺术品’，公开展览。这不仅是犯罪，是展示，是宣言。他在告诉所有人：看，这些罪人，正在接受我的审判和救赎。”
    “罪人？”林瑶翻开尸检报告，“王倩的伤口集中在手腕和大腿，是自残的典型位置，但她声称是意外。林梦婚礼当晚失踪，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像自愿离开。如果‘忏悔者’认为她们有‘罪’，他定义的罪是什么？”
    “系统，以五名受害者的已知信息为参数，分析其可能的共同‘罪状’。”秦风说。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正在分析……受害者共性：1.均为女性，年龄25-35岁；2.都有情感创伤记录（王倩失恋、林梦逃婚未遂）；3.都接触过心理治疗或艺术疗愈；4.都与“创伤与愈合”展览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推测“忏悔者”的定罪标准可能与“情感背叛”“自我伤害”“逃避现实”相关，且对艺术治疗有扭曲的理解。】
    “艺术治疗……”秦风想起赵永明，“苏晴，查赵永明‘创伤与愈合’展览的所有参展者，特别是那些提交了类似拼贴、缝合主题作品的艺术家。还有，查王倩和林梦是否参观过那个展览，或者认识参展者。”
    键盘敲击声从扬声器传来。“正在交叉比对……找到了。参展艺术家名单里有一个叫‘宋清’的，三十五岁，女性，职业是服装设计师，专攻拼布艺术。她提交的作品叫《伤痕》，就是用染血的旧布料缝制的人形。展览后，她再没有公开活动。另外，王倩的医疗记录显示，她受伤前一周，在‘静语’心理工作室做过艺术疗愈，指导师正是宋清。”
    “宋清现在人在哪？”
    “工作室地址是假的。但我在艺术中心的访客登记里发现，林梦婚礼前三天，曾以‘婚礼策划咨询’的名义预约参观艺术中心，接待人就是宋清。当时宋清还在艺术中心兼职讲解员。”
    秦风和白板上的名字对视。宋清，服装设计师，拼布艺术家，艺术疗愈师，赵永明展览的参展者。她有能力、有知识、有动机。而且，她接触了至少两名受害者。
    “控制宋清。查她的住址、工作室、车辆、银行记录。通知各分局，发协查通报。老李，你带人去艺术中心，调取宋清的所有工作记录和监控。秦雨，你去‘静语’工作室，搜查她的办公室和个人物品。林瑶，重新检验那些碎布的布料来源，看能不能追溯到特定的面料供应商或服装品牌。”
    “明白！”
    清晨六点，天色灰白。秦雨在“静语”工作室扑了个空——宋清一周前就退租了，办公室清得干干净净，连张纸片都没留下。但房东提供了一个信息：宋清退租时，带走了几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便携式缝纫机。
    “她说要回老家结婚，但听语气不像高兴，倒像……解脱。”房东回忆。
    老李在艺术中心找到了宋清的人事档案。照片上的女人清秀，长发，笑容温婉，眼神却有些飘忽。档案显示她毕业于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工作经历简单，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2018年因精神衰弱休假三个月，原因：未婚夫车祸身亡。”
    “车祸……”秦风盯着那两个字，“苏晴，查2018年的交通事故记录，看宋清的未婚夫是谁，事故详情。”
    几分钟后，苏晴回复：“查到了。2018年5月12日，临江大桥发生车祸，死者陈峰，三十二岁，建筑师。事故原因：雨天超速，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当场死亡。但事故报告里有一条备注：车内发现女性手提包，内有身份证，姓名宋清。警方当时推测宋清也在车上，但事后调查，她因临时加班未同行。”
    “所以她躲过一劫，但未婚夫死了。”秦雨说，“幸存者内疚，加上艺术疗愈的职业背景，可能会扭曲成……用伤害他人来缓解自己的痛苦。”
    “不止。”秦风翻看着宋清未婚夫陈峰的资料，“陈峰的建筑事务所，三年前参与过临江塔的改建项目。而林梦的父亲，是那个项目的投资方。”
    “林梦的父亲？林国富？”
    “对。就是之前婚礼案里，那个用钱打发张婷婷的林国富。”秦风靠进椅背，思绪飞速连接，“宋清认为未婚夫的死不是意外？或者，她认为林国富的项目有问题，导致陈峰工作压力大，间接引发车祸？所以她报复林国富的女儿林梦？”
    “那王倩呢？王倩和林国富有什么关系？”
    “查王倩的社会关系，看她或者她的家人，是否与陈峰、林国富、或者临江塔项目有关联。”
    苏晴的键盘声再次响起。“找到了……王倩的父亲，王建国，是临江塔项目的建筑材料供应商之一。三年前，也就是陈峰死亡的同一年，王建国的公司因提供不合格建材被起诉，最终破产。起诉方就是林国富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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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清晰的线浮出水面：宋清的未婚夫陈峰死于车祸，她认为事故与林国富的临江塔项目有关。而王倩的父亲王建国，也曾被林国富搞垮。宋清选择这两个女人的父亲——林国富的“帮凶”或“对手”——的女儿，作为报复对象。
    “那另外三个受害者呢？”秦雨问，“编号003、005、009，她们的父亲或家人，是否也和林国富、临江塔有关？”
    “正在查……需要时间。但秦队，有另一个发现。”苏晴调出一段监控录像，“这是艺术中心地下车库，昨晚十点四十五分的画面。虽然货运电梯的监控坏了，但车库这个角度拍到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牌被遮住了。车后门打开，有人搬下一个大箱子，用推车运进电梯。搬运的人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但身高体型和宋清接近。”
    “车呢？离开的画面有吗？”
    “有。凌晨两点十分，同一辆车离开车库。但这次，车里的人下车在垃圾桶扔了东西。”苏晴放大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车窗扔出一个小袋，落进垃圾桶。“环卫工早上清理垃圾桶时，发现了这个。”
    照片发来：是一个沾染颜料的塑料小瓶，标签上印着“丙烯颜料-血色”，但瓶子底部，贴着一个手写的标签：“011-L.M”。
    “是林梦的编号。”秦雨低声说，“她处理了证据，但漏了这个。”
    “通知物证科，分析瓶子上的指纹和DNA。还有，追踪那辆白色货车，看它离开车库后去了哪里。”
    “已经在追踪了。车辆最后出现在城东批发市场附近，那边货车多，容易混入。”
    秦风起身，走到窗边。天亮了，城市在晨雾中苏醒。但某个角落，宋清可能正在缝制第三块拼图——“恕”。
    “苏晴，以宋清的教育背景、职业习惯、心理状态为参数，预测她下一个可能藏身的地点。”
    【正在分析……宋清具备服装设计技能，需要工作空间处理布料；有精神创伤史，可能偏好安静、私密的环境；作案需要储存“素材”和工具，需有独立仓库或工作室。高概率地点：1.废弃服装厂或仓库；2.郊区独栋民居；3.艺术区廉租工作室。结合白色货车的活动范围，重点排查城东艺术区及周边老旧厂房。】
    “老李，带人去城东排查。秦雨，你联系通信部门，定位宋清的手机信号，虽然她可能不用，但试试。林瑶，你和法医组继续分析碎布，看能不能找出更多受害者身份。我去见一个人。”
    “谁？”
    “林国富。”秦风抓起外套，“有些事情，他可能没说实话。”
    林国富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江的风景。他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看到秦风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秦警官，又见面了。这次是我女儿的事？”
    “你女儿林梦失踪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宋清的女人？”
    林国富的表情僵了一瞬：“宋清？谁？”
    “服装设计师，艺术疗愈师。你女儿婚礼前三天，在艺术中心见过她。”
    “哦……那个艺术顾问。梦梦说想办个有艺术感的婚礼，找了个顾问咨询。怎么了？她有问题？”
    “宋清的未婚夫叫陈峰，三年前死于车祸。陈峰当时在临江塔项目工作，而你是项目投资方。”秦风盯着他，“宋清可能认为，陈峰的死和项目压力有关，甚至和你有关系。”
    林国富的脸色变了。“荒唐！那起车祸是意外，交警有结论！而且陈峰……他是个好员工，我也很遗憾。但这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宋清在报复。她用染血的碎布缝制‘艺术品’，公开展示。你女儿是受害者之一，编号011。”
    林国富猛地站起，撞翻了桌上的茶杯。“什么？！梦梦她……她还活着吗？”
    “不知道。但如果你隐瞒了什么，可能影响我们找到她。”
    林国富跌坐回椅子，双手捂住脸。“我……我承认，当年临江塔项目，我为了赶工期，施压过。陈峰是结构工程师，他提出过安全疑虑，但我没理会。后来他出车祸……我心里一直有愧。但我没想到，会报应到我女儿身上……”
    “除了陈峰，项目里还有谁出过事？或者，谁对你强烈不满？”
    “王建国……那个建材商，他提供的钢材不合格，我告了他，他公司垮了。他去年癌症死了，但他女儿……好像还在这城市。”林国富抬起头，眼神惊恐，“难道宋清也找了她？”
    “已经找了。”秦风说，“现在，我需要你提供所有可能成为宋清目标的人员名单。特别是那些你认为‘有愧’的，或者她认为有罪的。”
    林国富颤抖着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记事本。“项目的人事档案……我都留着。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用这种方式……”
    秦风接过记事本，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林国富叫住他。
    “秦警官，求你……找到我女儿。多少钱我都出。”
    “警察办案，不谈钱。”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林国富绝望的脸。秦风翻开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备注，像一份沉重的罪状清单。
    而宋清，正在用针线，将这些名字一个个缝进她的血色拼图里。
    第三块拼图“恕”，会在哪里出现？
    倒计时，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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