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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三贩合谋藏毒货

    第1201章三贩合谋藏毒货(第1/2页)
    六月十六日。
    特别稽查司。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案上那块青玉麒麟佩上。
    上官拨弦一夜未眠。
    她把周福生、沈三、柳如风父亲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周福生和沈三是合伙人,一起做药材生意。
    十五年前,他们进了一批西域药材,价值三千两。
    货到了,沈三失踪了。
    周福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债。
    然后沈三躲在柳树巷七号,一躲十五年。
    谁养他?
    周福生。
    周福生为什么养他?
    因为沈三手里有他要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
    是那块玉佩里的秘密?
    还是那批药材的下落?
    上官拨弦拿起那块玉佩。
    对着光看。
    麒麟嘴里衔着的那颗红玛瑙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转动珠子。
    暗格再次弹开。
    那张绢帛还在里面。
    她展开绢帛。
    “沈三欠我一百两,三日后不还,以此玉抵债。”
    这行字,到底是谁写的?
    柳如风说不是他父亲的笔迹。
    那是沈三自己写的?
    还是周福生写的?
    她仔细看那笔迹。
    字迹工整,但有些拘谨,像是刻意写得很端正。
    她把这行字和沈三写给周福生的那封信对比。
    那封信上写着:“周兄:东西已备齐。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沈三。”
    两个笔迹,完全不同。
    信上的字潦草随意,一看就是平时写字的习惯。
    绢帛上的字工整拘谨,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那绢帛是谁写的?
    周福生?
    柳如风父亲?
    还是另有其人?
    她把绢帛放下。
    拿起那封信。
    “三日后老地方见。”
    又是这句话。
    沈三也喜欢用这个说法。
    林梓榆用,周璟用,沈三也用。
    是巧合?
    还是某种暗号?
    她想了想,叫来李逍遥。
    “李逍遥。”她道。
    “在。”
    “去查一下。”她道,“‘三日后老地方见’这句话,在长安城的黑道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李逍遥愣了一下。
    “特殊含义?”
    “比如。”上官拨弦道,“某种暗语,或者某种接头的方式。”
    李逍遥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上官拨弦叫住他。
    李逍遥回头。
    “还有。”上官拨弦道,“查一下十五年前那批西域药材的来源。三千两银子的货,不是小数目,肯定有账可查。”
    “是。”
    李逍遥走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清扫落叶。
    她看着那些落叶。
    一片片落下,被扫成一堆,然后装进筐里,运走。
    就像那些死去的人。
    被时间掩埋,被遗忘。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出房间。
    六月十七日。
    长安城西,柳树巷七号。
    上官拨弦再次来到这个院子。
    井已经被抽干了。
    沈三的尸体也被带走了。
    但院子里还留着一些痕迹。
    她站在井边,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
    一年前,有人把另一具尸体扔进这口井。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扔在这里?
    她和沈三是什么关系?
    她转身,走进正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
    一张床,一张桌,几个凳子。
    她走到床边。
    床上已经空了,被褥也被带走了。
    但她注意到,床板下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她蹲下身。
    用手按了按那块床板。
    床板动了。
    她把床板掀开。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本账本。
    一叠信。
    还有一个玉质的小瓶。
    她先拿起账本。
    翻开。
    是沈三的账。
    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某年某月某日,收了谁多少钱,给了谁什么东西。
    她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笔账,是三个月前的。
    “三月十五日,收周福生银五十两,付药材款。”
    周福生还在给他钱。
    三个月前还在给。
    她又往前翻。
    每一笔账,都和周福生有关。
    要么是周福生给他钱,要么是他给周福生东西。
    两个人,十五年,一直有往来。
    她合上账本。
    拿起那叠信。
    都是周福生写给沈三的。
    第一封,十五年前。
    “沈兄:货已到,速来取。周福生。”
    第二封,十四年前。
    “沈兄:银子已备齐,老地方见。周福生。”
    第三封,十三年前。
    “沈兄:东西已找到,三日后老地方见。周福生。”
    又是“老地方见”。
    周福生也用这句话。
    她一封封看下去。
    最后一封,是三个月前的。
    “沈兄:那块玉佩有人要买,我已放出消息。若有人来找你,务必小心。周福生。”
    上官拨弦看着那封信。
    周福生知道有人要买那块玉佩。
    他故意放出消息。
    他在钓鱼。
    他用自己当鱼饵。
    然后他死了。
    她放下信。
    拿起那个玉质的小瓶。
    小瓶很精致,瓶口用蜡封着。
    她轻轻刮开蜡封。
    里面是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她把小瓶收好。
    站起身。
    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周福生和沈三,这十五年的关系,比想象中更深。
    他们不是简单的朋友。
    也不是简单的债主和欠债的。
    他们是在一起做一件大事。
    那件事,和那批三千两的药材有关。
    和那块玉佩有关。
    和那些“老地方见”的信有关。
    她握紧那个小瓶。
    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六月十八日。
    特别稽查司。
    南宫珏接过那个小瓶,仔细验看。
    他刮出一点粉末,放在琉璃片上。
    滴上试剂。
    粉末慢慢变成淡蓝色。
    他抬起头。
    “这是西域的一种迷药。”他道,“叫‘醉梦散’。服下之后,会让人神智恍惚,任人摆布。”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西域的迷药?”
    “是。”南宫珏道,“这种药产自西域,中原很少见。制作工艺复杂,成本很高,一般人家用不起。”
    上官拨弦沉默。
    西域的迷药。
    西域的药材。
    三千两银子。
    沈三。
    周福生。
    这些线索,慢慢连起来了。
    “能查到这药的来源吗?”
    南宫珏点头。
    “可以试试。”他道,“这种药的主要原料是一种西域的草药,叫‘醉心花’。长安城只有少数几家大药铺有存货。”
    “查。”上官拨弦道,“查所有卖过醉心花的药铺。”
    “是。”
    六月十九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消息。
    “长公主。”他道,“‘三日后老地方见’这句话,在长安城的黑道里,确实有特殊含义。”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含义?”
    “是接头暗号。”李逍遥道,“黑道的人做买卖,有时候不方便直接见面,就用这句话约定时间和地点。”
    “三日后,是约定的时间。”
    “老地方,是他们经常见面的地点。”
    上官拨弦沉默。
    果然如此。
    林梓榆用这句话,周璟用这句话,沈三用这句话,周福生也用这句话。
    他们都是黑道的人。
    都在用黑道的规矩。
    “那个‘老地方’。”她道,“有没有固定的地点?”
    李逍遥摇头。
    “没有。”他道,“每个人的老地方都不一样。有的是土地庙,有的是废弃的道观,有的是某个巷子深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上官拨弦点头。
    她早就想到了。
    周璟的老地方是土地庙。
    林梓榆的老地方是越王祠。
    沈三的老地方是哪里?
    柳树巷七号?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不知道。
    但沈三死了。
    没人能告诉他了。
    “继续查。”她道,“查沈三十五年前的所有社会关系。”
    “查他可能的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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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六月二十日。
    傍晚。
    靖王府。
    萧止焰在院子里练剑。
    他的剑法比前几天更快了。
    阿冰趴在他肩头,好奇地看着那把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
    上官拨弦站在廊下,看着他练剑。
    她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
    萧止焰收剑。
    转身。
    看到她,他笑了。
    “来了?”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上官拨弦道。
    她走到他面前。
    在石凳上坐下。
    萧止焰也在她对面坐下。
    阿冰飞起来,落在他膝上。
    上官拨弦把这两天查到的事说了一遍。
    萧止焰听完,沉默片刻。
    “西域的迷药。”他道,“三千两银子的药材。”
    “这两件事,很可能是一件事。”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是说,那批药材里,有这种迷药?”
    “有可能。”萧止焰道,“三千两银子的货,不是小数目。能让沈三和周福生冒着风险去做的,一定不是普通药材。”
    上官拨弦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批药材里,有违禁品。
    西域的迷药,在中原是禁品。
    贩卖禁品,是死罪。
    沈三害怕了,躲起来了。
    周福生替他扛了债,还养了他十五年。
    为什么?
    因为沈三手里有他要的东西。
    那东西,就是这批迷药的配方?
    还是这批迷药的买家名单?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那批药材的下落,就能找到真相。
    “弦儿。”萧止焰道。
    “嗯。”
    “小心。”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我知道。”她道。
    萧止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而清冷。
    他想起很多年前,终南山的杏花树下。
    她也是这样的神情。
    专注,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弦儿。”他轻声道。
    “嗯。”
    “等这个案子了结。”他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上官拨弦愣了一下。
    “去哪?”
    萧止焰想了想。
    “终南山。”他道,“看看那棵杏树。”
    上官拨弦看着他。
    很久。
    “好。”她道。
    她没有笑。
    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止焰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他握紧了一些。
    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上官拨弦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好看。
    像那年冬天,站在杏树下的少年。
    “止焰。”她轻声道。
    “嗯。”
    “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萧止焰点头。
    “好了。”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骗她。
    他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
    心脉尽断的人,能活着就是奇迹。
    想恢复如初,至少要半年。
    但他不想让她担心。
    她也不揭穿他。
    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阿冰趴在萧止焰膝上,看着他们。
    它不懂主人在做什么。
    但它知道主人很高兴。
    因为那个女人在这里。
    六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赵凌云那边有了新发现。
    “那批三千两的药材。”他道,“查到了一点线索。”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什么线索?”
    “十五年前。”赵凌云道,“西域有一批违禁的药材流入中原。那批药材里,有醉心花、曼陀罗、还有几种罕见的毒草。”
    “朝廷查过,没查到。”
    “但有一个名字,出现在当年的案卷里。”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什么名字?”
    赵凌云翻开案卷。
    “周福生。”他道。
    上官拨弦沉默了。
    周福生。
    十五年前,他就被查过。
    但他没被抓到。
    他躲过去了。
    然后他销声匿迹,做起了古董生意。
    原来如此。
    那批违禁药材,就是他和沈三一起进的货。
    货到了,沈三害怕,躲起来了。
    周福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
    但十五年后的今天,有人找上门来。
    要那块玉佩。
    要那个秘密。
    然后他死了。
    上官拨弦站起身。
    “那个买家。”她道,“那个买玉佩的年轻人,一定知道什么。”
    “找到他。”
    六月二十二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白白净净的,穿着青衫,眉眼温和。
    正是柳如风。
    上官拨弦看着他。
    “柳公子。”她道,“我们又见面了。”
    柳如风低下头。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柳公子。”她道,“你上次说,买那块玉佩是为了拿回你父亲的字据。”
    柳如风点头。
    “是。”
    “但你父亲的字据,不是那张绢帛上的字。”
    柳如风沉默。
    “那张绢帛是谁写的?”
    柳如风不说话。
    上官拨弦看着他。
    “柳公子。”她道,“你父亲十五年前,是不是也参与了那批药材的买卖?”
    柳如风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上官拨弦没有追问。
    她只是等着。
    很久。
    柳如风低下头。
    “是。”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你父亲也是合伙人?”
    “是。”柳如风道,“我父亲、周福生、沈三,三个人一起做的买卖。”
    “那批药材,是他们三个一起进的货。”
    上官拨弦沉默。
    三个人。
    柳如风父亲,周福生,沈三。
    十五年前一起做买卖。
    货到了,出事了。
    沈三躲起来了。
    柳如风父亲死了。
    周福生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然后十五年后,周福生也死了。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柳如风抬起头。
    看着她。
    “被人杀的。”他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谁杀的?”
    柳如风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我娘告诉我,他是被仇家杀的。”
    “什么仇家?”
    “不知道。”柳如风道,“我娘不肯说。”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柳如风。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她知道真相?
    还是怕那个杀他父亲的人?
    “柳公子。”她道。
    柳如风抬起头。
    “那块玉佩。”上官拨弦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吗?”
    柳如风点头。
    “是。”他道,“我娘临死前给我的。她说,这块玉佩里藏着秘密,让我一定要找到。”
    “找到什么?”
    柳如风摇头。
    “不知道。”他道,“我找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找到。”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在说谎。
    他的眼神在躲闪。
    但她没有揭穿他。
    她只是站起身。
    “柳公子。”她道,“你先回去吧。”
    柳如风愣住了。
    “回、回去?”
    “是。”上官拨弦道,“如果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柳如风站起身。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周福生。”他道,“他是个好人。”
    “他替我父亲扛了债,还养了沈三十五年。”
    “他不该死。”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柳如风走了。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想起萧止焰说的话。
    “周福生在用自己的命钓鱼。”
    他钓到了。
    鱼来了。
    鱼杀了他。
    那条鱼,是谁?
    是柳如风?
    还是另有其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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