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区别对待

    沈欣怡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像被点到了名的小学生一样站直了身体。
    把笔记本盒子往胸前抱了抱，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轻但特别清晰：“就是……就是……我想赚钱，我想在温言服务中心做兼职。”
    陆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从她怀里那个笔记本电脑盒子上扫过，又看到她手腕上还戴着他昨天硬给她套上的那条银色细链手镯，链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极细的光。
    陆言微微皱眉道：“沈欣怡，你长得很漂亮，如果去车展之类的我不放心。你应付不了那些咸猪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几个正在填表格的女生再次抬起头来，目光在陆言和沈欣怡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用表格挡着嘴对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但区别对待这四个字还是飘到了在场好几个人的耳朵里。
    “陆言你该不会想故意为难欣怡吧？她就是想做个兼职，你不让她去车展，那她能做什么？你倒是给她指条明路。”许南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言抬眼看了她一下，依旧是那种淡然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这位同学，请出去一下。”
    许南桥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把羽绒服的拉链用力往上拉了拉，转身推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重新恢复了忙碌的氛围。
    陆言等门关上之后，转向还抱着笔记本盒子站在原地的沈欣怡，对方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手指在纸盒边缘已经摩挲出了一小块浅浅的痕迹，陆言把笔放下，声音放低了几分，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不再是那种处理公事的冷淡，有种属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有的温度。
    “你先去学车，以后给我开车就行，等你拿到驾照，我这边正缺一个司机，不用去车展。”
    沈欣怡愣了一下，以为陆言会给她安排整理文件、核对表格之类的工作，没想到他让她去学车。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轻轻落下一个“好”字。
    可那颗心却早已不受控制地飘远了，开车的话，是不是就能有更多时间待在他身边了？练车的时候该穿什么衣服？教练会不会很凶？
    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春天解冻的溪水，拦都拦不住。
    沈欣怡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耳根微微发热，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回心底。
    张筱雨不知什么时候从长桌后面绕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叠刚收上来的报名表。
    深绿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白净，长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慵懒的味道。
    走到陆言旁边，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语调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侃：
    “我的大老板啊，区别对待啊，沈欣怡学妹就能给你开车，我也行啊。我驾照都拿了好几年了，开车技术绝对比她好，你那个兰博基尼，我还没坐过呢。”
    “那能一样么。”
    陆言连眼皮都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字迹流畅而有力，每一个签名都干净利落。
    仿佛这短短五个字，就是话题最理所当然的终结。
    张筱雨愣了一瞬，随即捂着嘴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还真是无情。”
    铅笔从发间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被她弯腰捡起来重新插好，直起身时，朝沈欣怡眨了眨眼。
    办公室里其他女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陆言那边飘过去。
    她们大多是温言服务中心的老面孔了，从开学到现在，一路见证了这个男人从被全校围观的帅学长，蜕变成实打实的事业有成的风云人物。
    都知道陆言有钱，开的车、穿的衣服、办公室里那些设备，哪一样都不是普通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长得帅。
    说没有心思，那是假的。
    有人冲着兼职的高薪资来，但更多的人每次报名都抢着来，为的不过是能在办公室里多看他几眼。
    此刻看到陆言对沈欣怡的优待，再瞧见那张清纯到让同性都忍不住多瞅两眼的精致面容，众女心里都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同样是来做兼职的女生，她们要填表格、排队面试、苦等通知，而这个抱笔记本盒子的女孩连表格都不必碰，直接被老板安排了专属岗位，还是给老板开车这种近水楼台的好差事。
    张筱雨用那叠报名表轻轻拍了拍桌面，凑近几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老板，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刚才让你帮我批个活动经费，你让我等三天，欣怡学妹一来，你直接就给安排了工作。”
    陆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张筱雨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转身溜回自己的工位。
    陆言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把签完的表格往张筱雨手里一塞，语气淡然：“累了，张筱雨你自己去找对接的人，我都说好了，那边不会刁难你。”
    话音未落，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朝沈欣怡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来。
    沈欣怡像一只被点名的小猫，赶紧从人群边缘绕过去，小跑着追上那道背影。
    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好几道羡慕的目光，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用表格挡着嘴跟同伴嘀咕，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嫉妒，另一个正在填表的女生干脆停了笔，视线追着她的背影，一直追到门关上。
    其实沈欣怡也在学校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微信群里。
    群里常有女生讨论陆言，发他在食堂吃饭的偷拍侧脸，转发他在国庆晚会上弹钢琴的视频链接，还有人匿名投稿表白墙，说陆言学长今天在图书馆坐我对面，我整个人都复习不进去。
    这些消息她每次都装作没看到，可每一条都会偷偷点开，翻来覆去地看很久。
    女生们都说他帅，说他有才华，有钱又低调，说他是龙安大学所有女生的理想型。
    想当陆言女朋友的人，大概能从宿舍楼一直排到校门口。
    想到这里，沈欣怡莫名觉得压力好大，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笔记本盒子，又抬头看看前面那个大步流星走下楼梯的背影。
    藏蓝色羽绒服，微分碎发，步伐沉稳而从容。
    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了。
    至少，比那些只能远远望着他的女生，要近了很多很多。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这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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