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 按义务交税

    府衙正厅里，时雯端坐案前，当着一众官员的面，将几份种瓜契约递还给几位村长，声音清亮：“今年的瓜事已了，今日便正式与各位解除契约。”
    话音刚落，村长甲就急着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期盼：“大姑娘，这瓜种着划算，明年咱们还能接着种不？”
    时雯轻轻摇头，耐心解释：“同一块地连种瓜，土壤肥力会耗损，瓜的甜度和个头都会受影响，至少要休养三年才能再种。”
    几位村长顿时面面相觑，脸上都浮起惋惜。村长乙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不舍：“唉，这一年种瓜的收成，可比种五年粮食还强，要是能接着种就好了。”
    “不过，”时雯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也不必愁着没好收成——接下来可以改种花生。时家会免费提供种子，等秋收后，按一百文一斤的价钱收购。”
    村长们先是眼睛一亮，可听到“一百文一斤”，又纷纷犹豫起来。
    有人挠着头嘀咕：“一百文是不是少了点？这和一两一个的西瓜差的太多。”
    也有人道：“这事儿大，得回去跟乡亲们商量商量才能定。”
    时雯爽快点头：“各位尽管回去商议，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府衙签新契约，依旧由官府作保，绝不亏待大家。”
    送走村长们，时雯转身找到时满，笑着托付：“大哥，明年还想种瓜田，还得劳烦你再找两千亩适合种瓜的沙地。”
    时满应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不出半个月，保准给你寻到合适的地。”
    两人正说着，时小六捧着厚厚的账本来了，身后跟着一脸纠结的钱谷师爷。时小六刚之前把账本递上时，钱谷师爷就仔细的拨了三遍算盘，最后捧着账本凑到时满跟前，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单是时家今年卖瓜的商税，就有五万万两，这……真要照实收？”
    时满脸色一正，语气斩钉截铁：“依法纳税，本就是该做的，分文都不能少。”
    “可是大人，这是咱们自家的买卖！”钱谷师爷还想劝，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少收些也没人知道，何苦白扔这么多银子？”
    时满眼神沉了沉，盯着他道：“我自家的买卖都做不到按规矩缴税，底下的商户要是学样，以后赋税还怎么收？你做好查账核税的本职就行，别在这些事上耍小聪明——真要被我发现你动了手脚，你的小命可保不住。”
    钱谷师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吓得赶紧躬身：“是是是，属下知错，这就回去照实做账！”说着攥紧算盘，匆匆退了出去。
    他刚走，时小六就凑到时满身边，笑呵呵地说：“大哥，你刚才那股子威严劲儿，也太厉害了！想当初我要是没贪玩，接着读书，说不定现在也能像你一样，管这么多事。”
    时满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背，眼底却带着笑意：“现在后悔也不晚。明年有府试，你回去跟小雨一起备考，正好互相有个伴。”
    “别别别！”时小六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随口说说，读书多费脑子啊，还是跟着管家里的账自在！”
    时家缴了五万多两商税的消息，不知从哪个茶馆的闲谈里起了头，没几日就传遍了城乡。市集上、田埂边，到处都有人凑在一起议论，有人咂着嘴惊叹：“我的天，单是税就交了五万多两，那时家这季卖瓜得挣多少钱？”
    “人家有那个本事！我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这话传到之前的瓜农耳朵里，那些曾私下嘀咕“时家赚得也太多了”的人，顿时都闭了嘴。王老汉蹲在瓜田埂上，跟身边人算着账：“按两成税算，五万多两税钱，那税前利就得多少！可人家说交就交，半点儿不含糊，换了旁人，指不定得心疼死。”旁边人连连点头，先前那点微妙的嫉妒，渐渐变成了实打实的佩服。
    更有心思活络、会算账的大户，没光盯着税钱惊叹，反倒琢磨起了门道。拿着自家种的小瓜，跟旁人比划：“时家的瓜能卖上价、缴得起这么多税，说到底还是瓜好，个头大、甜度够。咱们要是也能种出这样的好瓜，哪怕少赚点，也比种粮食强！”
    一时间，不少大户开始互相打听时家种瓜的诀窍，有人去问当初帮时家管过田的瓜农，有人特意去看时家留的瓜地，原本只是议论税钱的话题，渐渐变成了满村满乡钻研种瓜的热络景象。
    瓜田里还满是忙碌的身影，几个村的农户们推着独轮车、挑着竹筐，把地里最后一茬拉秧瓜往附近县城村镇送——都想着换些麦子过冬。可架不住各村的瓜一起涌去，头两天还能一斤瓜换半斤麦，到后来价格一天比一天低，最后有的农户只要给个三两四两麦，就肯把一个瓜递过去。
    家里有马车牛车的，还能多跑几十里地，去远些的村镇换个稍好的价钱；没车马的，只能守在就近的集市，看着瓜堆在身边慢慢蔫掉，咬咬牙也得换。从头到尾，没一个人舍得把瓜送给别人吃——毕竟是自己种了小半年的收成，哪怕换得再少，也是能填肚子的粮食。
    这一趟忙活下来，农户们才算真正尝了做买卖的苦：天不亮就得赶路，怕瓜坏了还得一路护着，到了地方还得跟人讨价还价，最后赚的还没多少。先前觉得种瓜容易的人，如今都蔫了气焰，只叹“钱难赚”。
    等村长们召集大家开会，说“明年不能种瓜，得改种花生，时家给种子还包收购”时，底下没多少人犹豫——吃过了自己卖瓜的亏，才知道有个靠谱的靠山多省心。多数人当场就表了态，愿意跟时家签契书；只有少数十几户还梗着劲，说自己会管地，要留着花生种自己种。
    村长也不劝，只把同意签契书的农户名字一一记好，揣着名单往府城去。见到时雯，他把名单递过去，笑着说：“夫人，各村愿意种花生的都在这上面了，您看看没问题，咱们这就把契书签了，也好让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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