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家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八章家的模样
    临近下午，周镇廷亲自驾车，送姜胭去福利院。
    见他轻车熟路，坐在副座的姜胭不由地蹙眉，“你怎么会认得去福利院的路？”
    周镇廷单手驾车，单手将车内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我去过几次。”
    确实是只有几次。
    姜胭离开后，周镇廷不敢，也不想去触及有关姜胭的任何事，自我封闭起来。
    但唯独单独前来见过几次姜阳。
    姜胭没再发问，将近一小时的路程，他们谁也没再开口，只有车载音响流出音乐：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结局是否难讲。’
    ……
    车子驶至福利院大门口时被拦下来了。
    周镇廷说得不假，如今周氏接收了福利院，不管是整体外观还是管理，都焕然一新，透着井然有序的严谨。
    门卫拿着登记簿上前，等车窗降下瞧见车内坐的是自己老板，吓了一跳，“周总？”
    “我来看望家人。”周镇廷极其自然地开口，仿佛“家人”二字早已在他心中盘旋过千百回。
    姜胭低着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是私人行程，不需要惊动其他人。”
    他从门卫手中拿过登记簿，唰唰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一切按照流程来。”
    门卫诚惶诚恐地打开了大门。
    周镇廷将车驶入停车区，待车停稳后，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姜胭打开了车门。
    “这里……”姜胭踏出车门，举目朝四周望去，“变化好大。”
    记忆中是斑驳掉漆的铁门，坑洼不平的泥地，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崭新气派的大门和规划整齐的停车场。
    远处，两栋崭新的楼房在阳光下伫立，与她记忆中灰败低矮的旧舍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几乎找不到过去的影子。
    “那边是办公楼与教学楼。”周镇廷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我知道福利院里有不少孩子都有些生理上的缺陷，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在外接受教育，所以特意建了教学楼，聘请了专业的老师，让那些孩子可以在院里学习一些基本的文化知识和赖以生存的手工技能，希望他们日后能多一条路走。”
    姜胭静静地听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
    曾经，在她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就曾暗暗发誓，若日后当真出人头地，一定要回来，为这里像姜阳一样的孩子们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那是深埋在她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愿望。
    没想到，她漂泊多年未曾做到的事，周镇廷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为她做到了。
    “这里的孩子们虽然大多数在智力或身体上有缺陷，但上帝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其他的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和天赋。比如姜阳——”
    周镇廷引着姜胭往后走，刻意避开了可能人多嘈杂的教学楼主楼。
    “笛子。”姜胭轻声打断他，“你说你只来过这里几次，没想到对姜阳的喜好却这么了解。”
    周镇廷笑了笑，“嗯，他吹得很好。我听过几次。”
    他们继续往后走。
    教学楼后面是一片小型的绿茵操场，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途径时，姜胭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操场上，孩子们正在老师的带领下进行户外活动。
    有几个孩子明显肢体不协调，连走路都摇摇晃晃，远远落在了队伍后面，小脸憋得通红。
    而随队的老师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更没有像她记忆中那样呵斥或强行拖拽，而是耐心地蹲在孩子身边，温柔地鼓励着，用手势和笑容引导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一点点重新站稳，尝试着迈出颤巍巍的下一步。
    这一幕，像一道温暖的光，直直照进姜胭心底角落。
    她记忆中的福利院，是灰暗的，充斥着漠然和算计。
    老师们关心的往往是如何从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身上榨取更多的补贴，何曾有过这般真诚的关怀与鼓励？
    那时的她，拼尽全力保护着姜阳，也渴望能有一双温暖的手，这样扶自己一把。
    而眼前这一切，绿草如茵，楼房崭新，老师耐心。
    孩子们虽然仍有缺陷，却在一种被尊重、被鼓励的氛围中努力成长。
    这不正是当年的自己，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蜷缩着幻想过的“家”的模样吗？
    周镇廷没有打扰她。
    他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姜胭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而他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姜胭身上，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情绪的起伏。
    周镇廷没有像方才那样用玩笑话来打破沉默，也没有急于邀功。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像一座沉默的山，给予她消化这汹涌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良久，姜胭微微吸了口气，将目光从操场上收回，眼底翻腾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走吧，去看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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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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