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陆家奇闻（始）

    早在今日安排众怨鬼与父母见面之前，凌霄就已经知晓了玄英的身世。
    她本以为寻找陆家人要多费些功夫，没想到命运使然，竟让她与玄英相识。
    但玄英面露难色，仿佛有难言之隐。
    “凌霄姐姐，你曾问我为何会落入王志虎手中，若我告诉你是陆家人害我至此呢？”
    玄英双眸泛红，但语气格外平静。
    凌霄一时不敢相信，陆家人既是守玉人，那必然是像温灵秀那样德才兼备的良善之人，又怎么会推自家姑娘羊入虎口呢？
    “看姐姐的表情应该是不信我的话，也是，谁会害自己的亲女儿呢，除非不是亲生的。”
    玄英说这话时几乎快咬碎了后槽牙。
    “我只是陆家用来挡灾的工具而已，他们在我出事后就搬离了裕城，可笑的是搬家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
    “那你懂得人骨风铃这样的秘术也是陆家教给你的吗？”
    玄英摇摇头，“陆家不允许没有血缘的人学他们的东西，人骨风铃是我死后一个神秘人教我的。”
    “又是神秘人。”凌霄头都大了。
    自从遇见重明之后，每一个案子都有神秘人的参与。
    难道这些神秘人是什么组织不成？
    玄英继续说道：“那个神秘人什么都没说，只把一张羊皮交给了我。”
    “那羊皮现在何处？”
    “就在豆蔻公馆地下室最里面那间的墙壁内。”
    “好，我知道了。”凌霄左右看了看，忽然感觉缺了什么，“对了，你身边那个叫娜娜的小姑娘呢？她的父母见到她了吗？”
    自从那日在豆蔻公馆地下室有过一面之缘后，她就再没见过娜娜了。
    娜娜看上去十分维护玄英，可清明那日她都未曾露面，着实奇怪。
    玄英解释道：“其实娜娜并不是被拐走致死的孩子，相反，她在寻找她的母亲。”
    原来娜娜的母亲是一名的研究生，在去往其他城市做项目的路上被下药拐走。
    后来被人用三千块钱卖到了山沟贫村。
    一年后她被迫生下了娜娜，从此佯装顺从。
    终于在被拐的第六个年头，趁村里人放松警惕时逃跑。
    当时年纪五岁的娜娜亲眼目睹妈妈眼含热泪地冲她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黄土弥漫的山坳里。
    娜娜隐隐觉得似乎妈妈抛下她是对的，所以没有大喊大闹。
    她的乖巧间接成全了母亲逃脱。
    那天过后，她身边任何人只要提到她母亲，便是一副嫌恶至深的嘴脸。
    在他们口中，她母亲是个嫌贫爱富，抛夫弃女的贱人。
    有一个三年后，娜娜的父亲从高处跌落致死，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从此她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寻找母亲的漫漫长路，可不幸的是她意外死在了途中。
    但死后的十年间，娜娜也从未放弃过寻找母亲。
    她只想知道母亲是否爱她，是否也在寻找她。
    或许正是因为执念，让她遇到了玄英。
    玄英也因为娜娜的遭遇而下定决心要做人骨风铃。
    “我知道娜娜这一路寻母的艰辛，所以我也不希望她因炼魂一事无辜牺牲，她的那份我替她担着就够了。”
    “难怪在决定施炼魂术后就再没见过她，是你把她藏起来。”
    玄英点点头。
    “有那样一位坚韧聪慧的母亲，娜娜自然也差不了。”
    凌霄无从得知娜娜是如何知晓她母亲过往遭遇的，但她相信有了人骨风铃，娜娜一定能够达成心愿。
    说罢凌霄抬手为娜娜算了一卦。
    一抹笑意浮上双颊。
    “替我转告娜娜，心愿了却之时尽早投胎，或可再续母女情缘。”
    玄英立马意会，高兴地连连道谢。
    送走众怨鬼后，凌霄设法让众人沉沉睡去。
    等他们一觉醒来，只会记得自己见过了孩子，知道他们已经安安稳稳地入了轮回。
    而他们不会记得最近发生过的事情，更不记得曾见过一个叫凌霄的妖女。
    做完这些，凌霄立马去豆蔻公馆地下室寻找那张刻有秘术的羊皮。
    但墙壁早已挖空，里面的东西已不翼而飞。
    之前在百岭寨时，张阑音也曾提到过神秘人和羊皮。
    这两件事之间必定有所关联。
    只是凌霄眼下无从查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几人回到别墅后，凌霄便拜托封离搜集陆家的资料。
    当晚八点，封离便收到了助理传来的邮件。
    裕城陆家乃是一门代代相承的书香世家。
    其家族对内保留着严格的尊卑制度，对外更是不甚张扬。
    但近年来陆氏旁支经商，在裕城不慎树敌，陆家的家宅之事才被有心人扒了出来。
    据现有的资料显示，陆家如今的家主名唤陆厚朴。
    他膝下共有四个女儿，分别叫苍灵、槐序、商秋、玄英。
    “四个女儿对应春夏秋冬，果然是书香世家会取的雅名。”
    凌霄看着幕布上玄英二字，不禁想起了玄英提起陆家时的态度。
    除此之外，封离的助理还查到陆家每一代都有几条分支。
    但传承这么多年，分支近乎灭亡。
    所以到陆厚朴这一辈，他的其他三个兄弟迟迟不敢分家。
    估计也是怕最终落得家族灭亡的下场。
    “目前能查到的信息仅此而已，可惜没能查到陆家现居何处。”封离抱歉地说道。
    “短短半日能查到这些，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凌霄这话完全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
    她从玄英那里探到的消息寥寥可数，鹿爷也只能在生死簿上查到死人的信息。
    想尽快获得陆家有关的情况，还得依靠封离的钞能力。
    封离被凌霄夸奖得快要翘起尾巴，表面还故作矜持道：“我也没做什么，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不光是这件事，从海城到裕城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帮忙，等日后回到海城我一定亲自为你下厨以表谢意。”
    凌霄朝他莞尔一笑，这一幕在封离眼中恍若天仙一般。
    可他忽然从甜蜜中回过味来，“凌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日后？”
    “封离，此行你也看到了，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危险重重福祸难料。接下来的路，我不能继续让你陪我们一起涉险。”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陪着你啊。”封离眼尾微颤，双眼泛红。
    “从前在小酒馆我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护你，所以也纵容你留下，但接下来的路我尚不知深浅，你的命只有一条不能拿来豪赌。”
    凌霄很严肃地看着他。
    “另外，那件满符黄袍是我连夜赶制的，有它在任何邪祟都近不了你的身，我把它留给你权当是我一番心意。”
    “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我已经让长生提前回海城准备东西了，等他一到裕城，我们就会离开。”
    封离知道凌霄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于是他咬咬牙，鼓足勇气上前攥住了凌霄的手。
    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凌霄，更惹得重明警觉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她单独聊聊。”
    封离说罢拉着凌霄快步来到后花园。
    在确认重明没有跟过来后才慌忙松开手。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封离的手心满是汗，呼吸也十分急促。
    “凌老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这次是故意跟你来裕城的？”
    “你假借办公差的由头跟我们同路，但一路上事事安排妥帖周到，我实在很难猜不到。”
    “那你不让我继续跟着你，究竟是怕我出事还是嫌我只是个凡人。”
    封离说到这儿又红了眼睛。
    “我不奢望你爱上我，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都不可以吗？”
    他很想直接抱住凌霄，求她不要抛下自己，可他始终不敢迈出这一步。
    凌霄思忖良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封离，你终究是要结婚生子的，不要因为我误了你的一生。”
    话毕，凌霄笑着拍了拍封离的肩膀。
    “小朋友，后会有期。”
    花园中阵阵花香扑入封离的鼻腔，可他鼻尖酸涩，只能闻到凌霄身上清幽的草药香渐渐飘远。
    这也不是凌霄头一次拒绝他了。
    可封离就是心痛到无法言说，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次凌霄是彻底要远离他了。
    那一夜，封离在花园枯坐到天明。
    凌霄站在二楼，像之前封离在落地窗偷看她一样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不让他陪在你身边了？”重明站在她身侧，明知故问道。
    “你说得对，他是封家的继承人，有他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况且，那天如果地府不只是派人来装装样子，真打起来的话封离生死难料，我承担不起那后果。”
    重明摇摇头，“前半句是真话，后半句真假参半。”
    他们心里都清楚，就算地府真的想出手阻止，也绝不会伤害到一个凡人。
    重明意味深长地凝望着凌霄，“你，当真不是怕自己对他动心吗？”
    听到这话，凌霄也同样凝视着重明，“你不用拿这话来激我，我知道你想听的什么。”
    “那不妨说来听听。”
    重明得逞似的笑容，在朝阳的照耀下显得那般明媚。
    看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仿佛心里的阴霾都能被层层剥开。
    凌霄回以一笑，“一月之期已到，你我已不再是雇佣关系。不过，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合伙人了，还请多多指教。”
    两人虽并未挑明，但已心意相通。
    可当重明看向花园里封离那落寞的身影，心里又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
    凌霄究竟是因为爱上了封离，怕他受伤才拒绝他，还是她真的只是单纯不想让这个凡人卷入纷争。
    重明不由得想出了神。
    凌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你舍不得封离啊？”
    重明回过神来，按下了她的手。
    “我只是在想，离开裕城之前，我们还是得先去一趟陆家的旧居。”
    临走前，凌霄特意和封离正式道别。
    封离也知道挽留不住她，便强颜欢笑道：“望你一路平安。”
    “你也是。”
    “等等！”封离拉住了即将转身离去的凌霄。
    “怎么了？”
    “我可以最后抱抱你吗？”封离几乎心碎地问道。
    长生在一旁已经忍不住要上去护着凌霄了，可重明却拦住了长生。
    他也想看看凌霄究竟会不会答应封离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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