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平地一声巨响,科学闪亮登场!
第251章平地一声巨响,科学闪亮登场!
下午的观礼,定在城北鼓楼旁边的腾骧四卫校场。
这里一开始是勇士、四卫两营驻地。
但皇帝登基后,合并了勇卫营,又将操练之地搬到地安门左侧,这里顿时就失却了几分声音。
待到前任御马监掌印徐应元落马以后,新任御马监掌印曹化淳干脆将腾骧四卫再做了一场清理整顿。
从中又掏出来三百一十四名精锐,并入京营精锐中一起集训,其他人则全部塞到普通京营序列里面去了。
是以此处如今已无归属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今日临时被拿来做观礼之用。
至于路振飞这边。
他先在六科直房,坐了半天,才等到小厮将官帽皂靴买了回来。
带上官帽,穿上靴子以后,眼见时间差不多,他干脆直接在路边寻了个羊肉铺子,要了一碗滚热的羊肉汤,配著两个芝麻烧饼下肚,便算是对付过了。
这才背著手,溜溜达达地往城北校场走去。
原以为自己来得算早,没成想,校场门口已是人头攒动。
路振飞踏入校场,先环视了一圈。
在场的,大半都是此次北直隶新政定下的地方官,一个个全都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校台那边则是扎堆站著几个北直新政组的秘书。
正观察间,校场一侧忽有人高举手臂,向他这边挥动。
「见白兄!这里!这里!」
路振飞定睛一看,脸上不由得绽开真切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我本以为我算早了,未曾想几位兄台更早。」
在那边候著的,正是傅永淳、高捷、陈廷谟等人。
这几人虽不全是路振飞的同科进士,但皆是北直隶出身,正是五日的培训环节,才让这群人混了个脸熟。
提起这五日的培训,众人皆是感慨。
整整四十个课时,硬生生塞进去了二十七本册子。
也就是他们这些科举杀出来的进士,换个寻常人,怕是早已头昏脑涨。
其中最令众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张居正新政案例解析》。
足足讲了七个课时就算了,最后一课,更是直接入宫,就在文华殿作讲,并且当今天子亲临听讲。
那一日,皇帝未著龙袍,只穿了一身常服,面色红润,步履生风,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子勃勃英气。
过程中皇帝的各种犀利提问都不算啥。
毕竟,路振飞被皇帝问得汗流浃背的那场面试,早就被书商们各种传抄贩卖,又赚得盆满钵满了。
最关键的是,天子面色红润,精神健旺,声音洪亮,思维敏锐,看起来实在是健康之极,怎么看也不是短命之相,让众人心中大定。
除了张居正这一册颇费时间,其余的册子就不太难了,有的一课时讲完三册,有的一课时就讲了五册。
北直知县考选四关中,吏考看命,公文繁琐,面试刁钻,但这死记硬背、理解文义的培训关,恰恰是他们最擅长的看家本领了。
是以,这几日下来,众人全都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而且最近风声紧,不敢去酒楼大宴,也不敢碰马吊叶子戏。
——听说「经世五子」之一,英国公长子张之极,已领了赌博之事,正在筹备当中了,谁也不想在临上任的最后一刻,被踢出局去。
但这私下里的串门喝茶,切磋些从秘书处流传出来的「党争之戏」,却是无伤大雅,反而迅速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是以五日同窗下来,这百余名知县,隐隐已各自划分出了不同圈子。
山东一处、北直一处、河南一处,而南直隶那边,更是分为苏州、松江、常州等处,著实是大圈子套小圈子,大派系中藏著小派系。
几人聚在一处,先是猜测了一番今日观礼的内容。
「多半是勇卫营校阅。」傅永淳捋著胡须,笃定道,「离京在即,陛下这是要让我们看看军威,好叫我们知晓,调度勇卫营帮忙所需的人数以及成效。」
众人皆以为然。
这话题没什么可深聊的,各人转眼便又交流起了地方政务。
北直百余知县,原先的知县,被考选刷下去了近半之数。
而替补上来的,著实是手中各有自己硬实的一套手段。
公开分享谁都没这么傻,但过了面试后,私下里交流却是常态了。
路振飞也不藏私,将自己在泾阳疏浚河道、与商贾周旋的法子说了说。
旁边韩相紧随其后,谈起在武昌整顿胥吏、清查积案的手段,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但最受追捧的,还得是前河南固始知县高捷。
所有人都在追问著他当年平定白莲教乱匪的细节。
「————那白莲妖人,惯会装神弄鬼,那一夜火光冲天————」
高捷说得绘声绘色,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刑名钱谷大家多少都懂,但这带兵平乱,那可不是谁都经历过的。
正说得热闹,忽听得一声清脆的铜锣响彻校场。
却是未时已到,观礼要开始了。
原本喧闹的校场很快安静下来,众官自觉按班站好,目光齐齐投向前方的高台。
只见一人缓步登台,正是今日朝会上刚刚公布任命的,科学院院长,熊明遇。
熊明遇站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百余张面孔,朗声道:「诸位同僚,今日观礼,非是如传闻那般校阅勇卫,乃是请各位一观科学」大道之起始!」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不是阅兵?而是看科学大道?
众知县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熊明遇似乎早料到会有此反应,也不停顿,继续说道。
「何为科学?分门别类,各科之学也。」
「农有农学,工有工学,商有商学。」
「陛下有言,科学之道,分理论与应用。」
「而今日所演,便是要从这气」之一途,顺著无形之理,讲到有形之用,逐一剖析,以为大明科学之始!」
路振飞站在人群中,眉头微皱。
这番话中虽然有很多新词,但连蒙带猜之下,他大概也听得懂。
一没办法,入京以来,出现的新词太多了,没有这个本领的人,也很难拿到新政名额。
但这与他们这些地方官有何干系?
莫非是要他们回去以后,在县里也搞个什么科学院?还是说这新政又要变出什么新花样?
他心中疑窦丛生,目光不由得落在熊明遇身上。
这位熊大人,原是南京右金都御史,提督操江,也是一方大员。
天启年间,因党争被贬到贵州去了。
起复之后一直悄无声息,今日早朝突然被任命为这什么「科学院院长」,下午就来主持这莫名其妙的观礼,著实透著古怪。
熊明遇眼见骚动连连,只能等待了片刻,方才继续开口。
他环视众人,大声问道。
「《大明时报》上,科学之问」一共三期,酒囊、瓶吞鸡子、水杯覆纸三个实验,诸位可曾看过?看过的举手!」
哗啦啦,台下举起了一片手臂。
京官之中,《大明时报》几乎人手一份。那「科学之问」虽是个副刊栏目,但毕竟挂著「之问」这种格式,和新君刚登基时用来鼓动风云的「日讲三问」太类似了,谁也不敢轻视。
「放下吧。」熊明遇压了压手,正色道,「其实,这诸多异象,皆是气」
之作用。」
「气者,充盈天地之间,无形无色,看似虚无,实则有重。酒囊酒空,内中无气,外气压之,故而干瘪;吹气入囊,内外相抗,故而鼓起。」
「瓶中烧纸,热气逼出,内气稀薄,外气便如一只无形大手,将那鸡子硬生生推入瓶中!至于水杯覆纸不漏,亦是同理。杯中无气,外气托纸,水自不下。
熊明遇一口气讲完,台下众人的反应却是千奇百怪。
有的恍然大悟,若有所思;有的眉头紧锁,似乎在琢磨这「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更多的,则是像路振飞一样,在揣摩这突然对他们讲起科学之问的深意。
人群一角,瞿式耜目光幽深。
他出身江南大族,父兄皆信天主,他自己也受了洗。
这「气」之说,他在传教士艾儒略那边是听过类似概念的,自然很快便理解了。
但道理不重要,前途才重要,做事的机会才重要!
他不关心瓶子会不会吞鸡蛋,他关心的是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人的偏好。
为什么不叫西学?为什么不提天主教?偏偏要造一个新词「科学」?
再加上,不信教的熊明遇,居然作了这什么科学院院长,而且只谈格物,不谈教义————
而信教的徐光启,却至今仍未有具体官职事务————
瞿式耜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个念头,瞬间将这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
陛下对天主教有非常强烈的警惕之心!
这个念头一出,瞿式耜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看来,这教是不能再信了。
回去得想个法子,既不伤了父兄颜面,又能把这教给退了————
要不纳个妾吧?
嗯,这倒是个不守教规的好借口。
台上的熊明遇自然不知道这个场合下,有人居然能七弯八拐地想到了纳妾上面去。
他见众人还在消化,便提高了声音。
「诸位,此理虽可推证诸多现象,却终究有违常理。」
「只以三个实验来证明,还是不够。」
「从明日起,科学院将在京师九门,各自作一次演示,向百姓官僚,证明大气之力,切实存在。」
「而诸位新政中人,明日便要出发,恐怕是赶不上了。」
「是故陛下有命,于今日下午,先为各位提前试演一场」
说完,他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当——!」
锣声再起。
只见校场一侧,几十名壮硕的兵丁、工匠,呼喝著号子,赶著一群高头大马,推著一辆大车走了过来。车上,赫然放著两个黄铜铸造的半球。
熊明遇指著那两个半球道:「诸位请看,此球一分为二,中间并无机关锁扣。稍后,我命人将其合拢,抽去其中空气。若我所言非虚,球中无气,则外气紧压,纵无铜铁浇筑,此二球亦将浑然一体,难解难分!」
「这说起来,便是大号的酒囊,大号的空瓶,大号的水杯!」
说到这里,熊明遇干脆下来校台,对众人招手道:「都别站著了,凑近些!
都上来看看!这一步没甚危险!」
众人闻言,纷纷涌上前去,围在那半球四周,好奇地打量著。
路振飞也混在人群中,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熊明遇话里的潜台词。
这一步没危险?那到哪一步会有危险?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将几位同僚护至身前。
说话间,匠师们已经开始动手。
两个半球被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边缘处细心地塞上了浸透油脂的麻布和丝绸,以防漏气。
然后从一个孔洞里,开始往里注水。
注满水后,一个造型奇特的东西被接了上去。
一是匠师们鼓捣出来的单向抽水阀。
「开始!」
匠师们各自分工,开始奋力抽水。
起初,还需要几个人死死按住半球,生怕半球滑脱。
可随著水流被一股股抽出,那两个半球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竟是越吸越紧。
到了后来,按著半球的人松开了手,那球依然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长在了一起。
「嘶—
—」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两个光溜溜的铜球,竟能这般粘连?
而且所有过程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确实没有什么技巧机关,就是两个铜球,和一堆麻布、丝绸而已。
片刻后,水抽尽,匠师又将阀门锁死。
熊明遇挥手让几个兵丁上前,拽住半球两端的铁环,用力拉扯。
那几个兵丁是专门请来的军中力士,个个膀大腰圆,此刻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那铜球却依旧如泰山般稳固,连条缝都没露出来。
「诸位!」熊明遇大步走到铜球旁,朗声道,「如何?这便是大气之力!眼见为实,如今可信了?」
众官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叹。
熊明遇目光闪动,突然提高了音调,「既知大气有力,那诸位不妨猜猜,这力道究竟有多大?」
「两匹马!谁认为两匹马能拉开此球?举手!」
场内一片寂静。
都是在官场混成人精的主儿,谁会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既然熊院长这么问了,那两匹马肯定拉不开。
熊明遇哈哈一笑,也不在意:「看来诸位对这大气颇有信心。那四匹马呢?
四马之力,可能分之?」
这下,人群有些动摇了。
四匹马————五马可是都能分尸了————
零零散散的,有十几只手举了起来。
「好!」熊明遇眼中光芒更盛,声音更大,「那八匹呢?八马之力!能不能拉开?!」
轰!
这一下,气氛彻底炸了。
八匹马?那是五马分尸还要多三匹的力道啊!
这哪是观礼,这简直就是赌场!
大明开国两百年,如今风气好赌,各人深埋在骨子里的赌性瞬间被激发出来。
「八匹马定然能开!」
「我看未必,这球邪门得很!」
「赌了!我赌能开!」
一时间,竟有近半数知县举起了手。
熊明遇环视全场,脸上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意。
「来!试试看便知!」
他猛地一挥袖子,大喝道:「诸位快快退至校台之上!接下来————可是真有危险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如潮水般退向旁边的高台,一双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场中。
「上马!」
随著一声令下,两匹健马被牵入场中,分列左右,套上绳索。
「驾!」
马鞭炸响,两马奋力前冲,绳索瞬间绷直。
铜球纹丝不动。
「加马!四匹!」
又是两匹马上场。四马嘶鸣,铁蹄刨地,尘土飞扬。
铜球依旧冷冷地悬在那里。
刚才举手,赌了四匹马的那十几名知县,却全然不感到尴尬,只是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再加!八匹!」
八匹战马,分列两端,如两股洪流背道而驰。
马鞭声、喝骂声、马蹄声混成一片。绳索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那铜球,依然合在一起!
这一下,刚才举手的那一半人也傻了眼。
路振飞站在高台之上,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八匹马啊!这看不见摸不著的「气」,竟然有如此神力?
「不够!还不够!」
熊明遇站在场边,状若疯魔,大手一挥:「十六匹!给我上十六匹!」
又有八匹烈马被牵入场中。
一边八匹,共十六匹。
这阵势,已经有些骇人了。十六匹马喷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连成一片,。
「给我拉——!!!」
随著一声大吼,十六名马夫同时挥下了鞭子。
「希律律—
」
战马吃痛,发狂般地向前冲去。
绷紧的绳索被拉得笔直,发出崩崩的脆响。巨大的拉力传导到铜球之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众人以为要上三十二匹马之时。
「嘭—!!!」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两个铜球,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巨力,轰然分开!
巨大的反冲力让十六匹马瞬间失去了束缚,嘶鸣著向前冲去。
有几个马儿,生性胆小,被雷霆之声吓到,甚至就在这校场之中,发性狂奔起来,引得马夫连连呼喝,也不能控制。
——这才是熊明遇口中的危险。
他在皇宫之中,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时,还不以为然,疑惑皇帝为什么要退那么远。
但亲身经历后便明白了。
这般天地伟力,人都为之震恐,又何况畜生呢。
校台之上,百余名知县更是目瞪口呆,如泥塑木雕一般,久久无法言语。
这————这便是气的力量?
这便是那无形无色,平日里被他们视若无物的空气的力量?
路振飞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只感觉源源不断的灵感冒出。
若是这股力量能为人所用——
对!正是要为人所用!如此大力!能不能做成大炮呢!
小小铜球,便需十六匹马之力!
那再大一点呢?!是不是一个铜球下去,奴酋百千骑兵,也要尽成粉末!?
但这要怎么做呢?
正当路振飞脑中奇思妙想,却全然想了个狗屁之时。
熊明遇眼见奔马被逐个控制住,已缓缓走下校台。
他来到那两个滚落在地的铜球身边,又转过身,看向高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同僚。
他张开双臂,目光中充满狂热,大声喊道。
「诸位!」
「人平生所见,如高墙圈禁,墙外之事,纵有雷霆万钧,亦不过耳边闷响。」
「唯有亲眼见得墙倾壁倒,方知天地之广阔,宇宙之无穷!」
这一句,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心神摇曳。
熊明遇深吸一口气,指著地上的铜球,慨然道:「这就是大气之力!这就是科学之道!」
「以格物致知之法,去追寻万古先贤都未能发现之理!」
「今日诸位共同见证,便可知,今人在此大气之理、在此大气之科,已然是胜于古人了!」
「大气如此,而农业、水利、工造等科,又如何不能胜?!」
「若诸科超胜,则人地之争,又哪里只是扩地一途可解?」
「若能穷究此理,即便尺寸之地,亦可养万民;即便无米之炊,亦可化腐朽为神奇!」
「这便是陛下心中所想的,人地之争之解!」
熊明遇不顾各人脸上的迷茫与不解,越说越是激昂,越说越是胸中激荡,已然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
想当初,他从贵州平溪卫起复,入京面圣。
当皇帝提出让他执掌科学院时,他是一百个不情愿,一千个不乐意。
他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策,平生所愿,乃是牧守一方,造福苍生。
让他去管那工匠百工之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即便他精通西学,那也不过是将其视为一种调剂,一种「求道」的补充,从未想过将其作为经世治国的根本之要!
可是,在科学院里,在那一场场关于「力」、关于「气」、关于「格物」的辩论中,在看到秘书处、翰林院整理出来的一些简陋报告以后。
他变了。
他终于明白,这人地之争,这王朝轮回的死局,破局之策,不在征伐,不在开疆,正是在这看似奇技淫巧的「科学」之中!
这哪里是工匠之事?
这是为万世开太平的大道啊!
熊明遇只觉得眼眶发热,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齐心孝。
他拱了拱手。
「齐秘书,我的道理已讲完了。接下来的观礼————便由你来组织吧。
「好好去说说,秘书处、翰林院所发现的道理。」
「好好去说明白————」
「这人地之争的解法,以及这超胜过往之法的道理!」
是的,这当然不算完,熊明遇所讲,只是今天故事的一半而已。
区区一个「京师半球」实验,还不至于需要叫上全部北直地方官前来参加。
由朱由检推动,秘书处、翰林院倾力支持的那个逻辑论证,才是将科学,与北直隶新政紧密结合的关要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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