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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3章 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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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3章不能说的秘密!(第1/2页)
    中校说完那句话,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阿生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双手绞着腿上那条薄毯的边缘。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中校,眼睛里还挂着泪。
    “领导,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中校点了一下头:“你问。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阿生去了之后,能吃饱吗?”
    中校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问危险不危险,会问具体去哪,会问为什么十年不能联系——
    这些他都准备了标准答案。
    但她问的是能不能吃饱。
    “能。”中校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部队的伙食标准,比你们现在吃得好。”
    “冬天有棉衣穿吗?”
    “有。四季的被服都发,冷不着。”
    “他要是生病了——”
    “有医生。部队有最好的医生。”
    阿生的母亲点了点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在毯子上来回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领导,你说他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有多危险?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会不会死?”
    中校沉默了几秒。
    “大姐,这个问题我不能骗你。”
    “他要去的地方,确实是会死人的。但能去那个地方的人,都是最优秀的人。”
    “他们会教他本事,教他活下去的本事。”
    “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出事,但我可以保证——部队会尽一切努力,让他活着。”
    阿生的母亲嘴唇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阿生。
    阿生蹲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看着母亲,像在看一件他必须记住的东西。
    “妈。”阿生开口了,“我不会死。我耳朵好。”
    他母亲又被他这句话气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伸手在阿生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就知道说你耳朵好。你耳朵好能挡子弹?”
    “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有声音。”阿生认真地说道,“我能听见。”
    他母亲看着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中校。
    “领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阿生去了,到底要干什么?”
    中校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沉默了几秒。
    “大姐,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没有权限回答。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
    “阿生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国家最需要他的地方。他的耳朵,在那里能派上大用场。至于具体是什么地方、干什么事,我不能说。”
    “说了,对你们不好,对我也不好。”
    阿生的母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虽然不识字,但她活了四十多年,在菜市场卖了十几年的水果,看过的人比很多识字的人还多。
    她从中校的眼睛里没有看到躲闪,只看到一种很沉的、像石头一样压在那里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我签。”
    中校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把笔递给她。
    阿生的母亲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她不会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中校从口袋里掏出印泥,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按手印也行。”
    她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那份协议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力地按了下去。红色的指纹落在白纸上,边缘有点糊,因为她的手指在抖。
    按完之后,她把拇指在毯子上擦了擦,低下头,不说话了。
    中校把协议收起来,装回公文包,站起来。
    “大姐,三天后。三天后的早上,我来接阿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有一些钱,不多,算是部队的一点心意。”
    “选拔期间阿生的吃穿用度部队全包,这些钱你们留着家用。”
    “另外,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会有人定期给你们送补贴。你腿上的伤,会有医生上门来看。这些我都安排好了。”
    阿生的母亲没有去拿那个信封。
    她只是看着阿生,眼睛里的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认命的东西。
    阿生站起来,走到母亲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她。
    “妈,三天。还有三天。”
    他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腹上全是常年削水果留下的老茧和刀疤。
    她的手在阿生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颊。
    “去吧。妈等你回来。十年就十年。妈等得了。”
    阿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
    铺子外面。
    刘镇长和乡长老周站在榕树下面抽烟。
    武装部的赵部长靠在越野车旁边,看见中校出来,站直了身体。
    中校走到越野车旁边,拉开后座车门。
    苏寒已经坐在里面了,口罩摘下来,放在膝盖上。
    陈怀远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
    铁山发动引擎,越野车沿着老街往镇外开。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苏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老街,忽然开口道:
    “以前那些学员,也是这样带走的吗?”
    陈怀远没有回头。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的是。有的不是。”
    “有的孩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听说能吃饱饭、有衣服穿,父母二话不说就签了协议。”
    “有的孩子,家里条件不错,父母死活不同意,我们就得一趟一趟地跑,跑三趟、五趟,跑到对方松口为止。”
    “还有的孩子,家里没大人,自己跑到征兵点报名,报了名才发现自己连户口都没有,查无此人。”
    “最难的是那些母亲。”
    陈怀远微微一叹:“父亲还好,父亲听到‘国家需要’,多半能点头。母亲不行。母亲不管什么国家不国家,她只管孩子能不能活着、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
    “你跟她讲大道理,她听不进去。她只问你一句话——我儿子会不会死。”
    “你怎么回答?”
    “我从来不骗她们。”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窗外,“我会告诉她们,会死。你们的儿子去的地方,是会死人的。但是我也会告诉她们,你们儿子的死,不会白死。国家会记住他。”
    “国家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苏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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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怀远没有反驳。
    车里又沉默了下来。
    越野车在县道上拐了一个弯,车灯扫过一片荒芜的稻田。
    “那个中校。”苏寒忽然又开口,“他每年要接多少人?”
    “他是0号基地外联处的人。”
    陈怀远说道,“专门负责接新学员。全国各地跑,一年到头不着家。他那个公文包里,装的全是协议。”
    “有的签了,有的没签。签了的,他把人接走。没签的,他把协议收回去,下次再来。”
    “他叫什么?”
    “你不用知道他的名字。”
    陈怀远转过头看着苏寒,“你只需要知道,0号基地的每一个人,从教官到学员,从炊事员到哨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着这个基地。”
    “他撑的方式,就是一年到头在外面跑,跟那些家长说好话、陪笑脸、一遍一遍地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们的孩子要去一个不能说的的地方,做不能说的的事。”
    “有的家长骂他是骗子,有的家长朝他泼水,有的家长跪下来求他放过自己的孩子。他都受着。”
    “受完了,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继续去下一家。”
    苏寒叹道:
    “阿生的母亲算是好说话的。”
    “算是。”陈怀远说道,“她是个明白人。她知道阿生的耳朵跟别人不一样,她也知道这个镇子装不下阿生。”
    “她舍不得,但她不拦。这种母亲,我见过不少。”
    “最难的,是那些明明知道孩子有天赋、却宁愿孩子一辈子窝在山沟里也不让孩子出去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孩子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的人。”
    陈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有些村子,这些年陆陆续续被0号基地挑走了十几个孩子。”
    “十几年过去了,一个都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里人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干什么去了、是死是活。有人说是被送去境外打仗了,有人说是被弄去做实验了,什么说法都有。”
    “那些家长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们挑人,更倾向于挑偏远山区的。”
    “对。山区好一些。山里人跟外界接触少,嘴严,不容易走漏消息。”
    陈怀远叹了口气,“但山区也有山区的问题。那些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把他们带到0号基地,光是适应环境就要好几个月。”
    “有的适应不了,被淘汰了,送回去。回去之后,山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去了那种地方,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不行?’”
    “被淘汰的人,能回到正常生活吗?”
    “很难。”
    “他们见过0号基地,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样一个地方。”
    “他们回不去了。不是说身体回不去,是心回不去了。”
    “就像你把一只鹰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飞了一圈,再把它关回去。它会不停地撞笼子,撞到头破血流。”
    “但我们也尽可能的会安排他们到普通部队去。”
    “这样,至少也算是一条谋生的路。”
    苏寒看着窗外。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把整片山野照得惨白。
    “最后一个。”苏寒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最后一个是什么人。”
    陈怀远从内衣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解开橡皮筋,翻到最后一页。
    “代号‘幽影’。本名李知舟。年龄十七岁。籍贯——东部某省会城市。”
    “他父亲是某集团军的上校参谋长。”
    苏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军官的儿子?”
    “对。而且是现役军官。正团职,在东部战区参谋部任职。”
    “这种人会把儿子送到0号基地?”
    陈怀远没有直接回答,把本子重新箍好,放回内衣兜里。
    “李参谋长的父亲,也就是李知舟的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在上甘岭打过仗,一条腿扔在了五圣山上。”
    “李知舟从小听爷爷讲打仗的事,但他跟他爷爷不一样。”
    “他爷爷是端着枪往前冲的人,他是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人。”
    “他的天赋是网络渗透。或者用更直白的话说——他是一个天生的黑客。”
    陈怀远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八岁的时候,用家里的电脑黑进了他父亲的办公系统。不是办公电脑,是办公系统——涉密的、有防火墙的、用了多重加密的军队内部系统。”
    苏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父亲发现之后,没有打他,没有骂他。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给他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完,他开始教他儿子编程。不是小学那种兴趣班的编程,是真正的编程——C语言、汇编、网络协议、加密算法。”
    “他父亲是参谋出身,不懂这些,但他动用了自己在军队系统里的所有人脉,给他儿子找了最好的老师。”
    “有的老师是地方上的网络安全专家,有的老师是军队里的信息技术军官,有的老师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个单位来的。”
    “李知舟从八岁到现在,整整九年,每天至少四个小时坐在电脑前。”
    “他现在能黑进国内任何一家银行的系统而不留痕迹,能在一刻钟内攻破一个中等规模企业的防火墙,能在一小时内锁定一个目标的全部网络活动轨迹。”
    “但他有一个问题。”陈怀远顿了一下,“他非常内向,极度内向。十七岁了,跟陌生人说话还会结巴。”
    “他在学校里没有一个朋友,老师提问他都会脸红。他的所有社交能力,全部给了键盘和屏幕。”
    “在网络上,他是无所不能的幽灵。在现实里,他连跟人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
    苏寒好奇道:
    “他父亲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儿子送到0号基地?”
    “因为他知道,他儿子的天赋在正常世界里没有用武之地。”
    陈怀远说道,“李知舟这种人,如果留在普通人中间,要么被当成怪胎,要么被当成精神病。”
    “在学校里被孤立,在社会上被排斥,一辈子活在自卑和挫败里。”
    “只有在0号基地,他的天赋才能被真正认可。只有在一群跟他一样‘不正常’的人中间,他才能找到归属感。”
    “但他母亲不同意?”
    “对。”陈怀远点了点头,“他母亲是地方上的公务员,市地税局的,科级干部。她很爱这个儿子,希望他走正常人的路——考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
    “她觉得李知舟只是性格内向,长大了就好了。”
    “她不相信她儿子有什么天赋,她觉得那就是玩电脑玩多了。”
    “李参谋长跟她解释了多少次,她都听不进去。两口子为这件事吵了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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