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底牌尽出

    安欣的眼中燃起怒火。
    他盯着那个从废墟中站起来的深褐色身影，看着对方甲壳上那道正在愈合的爆炸伤痕，牙关紧咬。
    “伽多鲁，你竟敢直接袭我部门总部——”
    他的声音从G3X面甲后传出，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厉：
    “你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伽多鲁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放在眼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在咀嚼一粒味道古怪的豆子，“我为什么要将一个即将被我摧毁的地方……放在眼里？”
    安欣没有再说话。
    他举起了火蜥蜴，枪口对准伽多鲁，猛地扣下扳机。
    轰！轰！轰！
    三发榴弹呈品字形呼啸而出！
    第一发命中伽多鲁的胸口，第二发砸在他的腹部，第三发精准地撞在他的面门！
    三声爆炸重叠为一个惊天巨响！火球膨胀，冲击波横扫整片废墟，碎石和被掀飞的建材如同纸片般四散飞舞！
    伽多鲁庞大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胸前的甲壳被炸出多个交错的坑洞，血液从创口中涌出。
    但他站住了。
    烟尘未散，他的声音从火光中穿透而出，带着一丝失望的冷漠：
    “就只是这样？”
    伽多鲁缓缓从火幕中走出来，胸口那些被炸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
    “你拿着这种玩具，就敢站在我面前？”
    他站定，目光穿过火焰，直视着G3X的红色复眼：
    “拿出真家伙来——那个能杀死葛集团古朗基的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
    安欣的瞳孔在面甲后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压迫感，与记忆中所遇到的所有古朗基都不一样。
    那种力量……让G3X的传感器都在嗡嗡作响。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古朗基。”
    安欣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他不再犹豫，左手探向腰间，摸上一个金属公文包。输入密码，展开——
    咔嗒。金属拼接声清脆而响亮。
    风机轰鸣，枪管旋转，一把造型粗犷的巨大加特林重机枪在火光的映照下展开它的獠牙。
    GX-05地狱犬。
    “尝尝这个！”
    安欣扣下扳机——嗡——！！
    地狱犬的枪管旋转起来，电磁发射装置发出尖锐的嗡鸣！
    不是普通的射击。每一发子弹在被电磁轨道弹射出去的瞬间，都带着远超传统火药推进的初速！而弹头本身，更是神经破裂子弹·爆破弹！
    双重叠加的威力——电磁加速如弩炮贯入，爆破弹头在目标体内连环引爆！
    轰！轰！轰！轰！轰！
    每一声都是雷霆级别的爆炸！
    以地狱犬枪口为起点，一条火线直贯伽多鲁的身体！
    爆破弹撞上甲壳的瞬间炸开，甲壳碎片如同冰雹般飞溅，血液在空中雾化！
    紧接着，下一发又撞上刚刚暴露的血肉，直接贯入，在骨骼表面爆炸！
    这不再是“子弹打中目标”的概念——而是将一整条连环爆破带，硬生生地砸进伽多鲁的身体！
    伽多鲁的身形终于被撼动了！
    他的上身微微后仰，脚步向后滑动——但仅仅那一瞬，他又重新站稳了。
    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在暴风骤雨般的轰炸中，任由那些能够将坦克掀翻的弹药一发接一发地打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被炸得残缺不堪，甲壳碎裂，血肉模糊，但他依然站得笔直，甚至微微抬起了头。
    “……不错。”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因为爆破弹片割裂了他的声带，但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赞叹的冷静：
    “这种感觉……很好。”
    “继续。”
    嗡——！
    地狱犬的弹链在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耗尽。电磁发射装置缓缓停止旋转，枪管还冒着滚烫的青烟。
    安欣没有放下地狱犬——他的左手同时拔出腰间的GM-01天蝎座冲锋枪。
    “AI辅助，启动。”
    面甲内，电子屏幕亮起，十字准星锁定。他解开了AI的自动操控限制，将控制权交给系统识别：
    扫描伽多鲁身体——锁定创口最深的目标点——弹道模拟——开火补偿——
    一瞬间，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视线。
    天蝎座发出电磁能量的嗡鸣——它的弹匣里装的是神经破裂子弹·穿甲弹！枪口微抬，安欣的视线穿过准星，锁定伽多鲁身上那几处——
    肩部那被炸穿又愈合了一半的伤口。
    侧肋那道能看到骨头的创口。胸甲上刚刚被爆破弹轰开的裂缝。
    “去死！”
    哒哒哒哒哒哒哒！！
    天蝎座的电磁射击发出如同撕裂丝绸般的尖锐声响！穿甲弹以极高的初速出膛，弹头坚硬如银针，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弹道！
    第一发穿甲弹从伽多鲁肩部的创口处钻入——那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甲壳被硬生生撕裂，弹头穿过肌肉、穿过骨骼，从背后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发穿甲弹从侧肋那道巨创中贯入，直穿内脏！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每一发都在AI的校准下精准地命中同一区域，每一发都加深加宽那道伤口！
    伽多鲁的身体剧烈震颤！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甲壳在穿甲弹的冲击下无法闭合，伤口被一发接一发地撕裂、延展、深入！
    地狱犬子弹扫射完毕。
    烟尘逐渐散去。
    战场安静了一瞬。
    武警们瞪大了眼，看着那个仍然站立的身影——
    伽多鲁就站在那里。
    但他的身体，已经惨烈到令人触目惊心的程度。右臂齐肩以下的大片甲壳和肌肉完全消失，露出断裂的骨骼和残损的关节。胸口的甲壳几乎不存在了——肋骨、胸腔、甚至能看到那跳动的内脏，在蓝色血液的包裹下暴露在空气中。半边躯干只剩骨架和残碎的组织。
    大半个身体，空了。
    但那双眼睛还亮着。
    伽多鲁微微动了动——那几乎没了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喘息声的笑：
    “……还不够。”
    安欣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还能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他的身体已经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左手的天蝎座和右手的GX-05地狱犬在胸前猛然合拢——
    咔！一声金属机括的锁合声响！
    两把武器在电磁接驳槽的牵引下拼接为一——地狱犬的枪口叠在天蝎座的枪身上方，电磁加速轨道贯通为一，枪口处浮现出层层叠加的加速线圈。
    炮台模式。
    GX弹。
    安欣单膝跪地，以肩抵住枪托，整个G3X装甲的背部动力包发出过载的嗡鸣声——
    “去死吧！”
    扳机扣下的瞬间——一道炮弹激射而出！
    轰！！！！！！！！！！！！
    白光吞噬了伽多鲁全身。随后是紧随而至的冲击波——
    周围的武警们被气流推得连连后退，有人直接坐倒在地。废墟中所有残存的碎片被狠狠地甩向四面八方，连基地的外墙都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爆炸的火球升腾起十几米高，烟尘和火光笼罩了一切。
    轰鸣声在空气中持续回荡，久久不散。
    武警们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抬起头，死死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焰：
    “……成、成功了吗？”
    “那家伙……这下总该……”
    没有人敢动。所有人都在等待烟尘散去。
    火焰在噼啪作响，金属碎片叮当落地。狂风卷着火灰和碎屑在废墟间翻滚。
    然后——
    啪嗒。
    一声脚步。从火光和烟雾的深处传出。
    所有人的笑容凝固了。他们听到烟尘深处传来低沉的、缓慢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伽多鲁从火中走了出来。
    他那曾经被炸掉大半个身体的身躯，此刻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生长——甲壳从骨骼边缘重新延伸而出，肌肉纤维交织成形，血管在透明的壳层下脉动。每一秒过去，他的身体都在重新变得完整。
    他站定在安欣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威力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正在愈合的伤口，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回味，
    “这种攻击，放在过去，足够杀死我。”
    他抬起头，看着安欣，目光中带着一种估量：
    “可惜。现在不够。”
    “……你是怪物吗？”
    安欣低声骂了一句。
    伽多鲁没有理会那声骂。他偏了偏头，看着安欣手中那两把正在拆分回原状的武器，目光落在G3X装甲上：
    “这还不是你的底牌。”他说，声音很肯定，
    “我知道你拥有什么。”
    安欣的动作一顿。
    “G3X装甲——你还有一件更强的东西，”
    伽多鲁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对付比我低一等的古朗基时，你用过它，秒杀。”
    他抬起手，指向安欣：
    “那个东西，能杀死我们葛集团级别的敌人。”
    他说完这句话，缓缓张开双臂——像是一个等待对手出招的武者：
    “拿出来。用它。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安欣愣住了。
    这家伙……是在等他用？
    “……你知道我有一个大家伙，还站在那里等我用？”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你是在小瞧我？”
    “不。”伽多鲁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最强的一击，能不能让我再感受到一次死亡的气息。”
    他的目光如同深渊：
    “拿出它来，临多的战士。不然——你没有机会了。”
    安欣沉默了三秒。
    “好。”
    他转头，朝废墟中的武警喊了一声：
    “扛上来！”
    几名武警齐齐应声，从后方一辆装甲运兵车的后斗里，拖出一样极其笨重的金属物件——那是一根长达三米的巨型炮管，直径近乎一臂之粗。
    两名武警一人抬一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这东西至少有两百公斤。他们满头大汗地拖到安欣面前，几乎是从肩头砸下来的。
    “安部长，这……”
    “回去。”
    安欣伸手，单手轻轻一把将那根巨炮提了起来，动作之轻松仿佛那只是一根木棍，
    “这里交给我。”
    武警们对视一眼，快步退出了战场。
    安欣将炮口对准伽多鲁，面部护镜的下方，他的眼睛通过瞄准透镜锁定伽多鲁。
    他的声音在面甲下变得低沉而郑重：
    “你最好不要后悔。”
    “去死吧。”
    扣下扳机的瞬间——炮口亮起！
    一道足以让落日黯然失色的白色光球从炮口咆哮而出！等离子能量在电磁轨道的引导下被压缩成一道圆润的炮弹，刺破空气，撕裂大地！
    轰————！！！！
    光柱击中伽多鲁本体的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失去了重力——先是瞬间白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紧接着，一道直径数米的火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地面的碎砾被高速气流卷起，旋转着被吸入那道光的涡流中。
    等离子光炮——命中！！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秒。三秒内，那片区域的空间仿佛都被扭曲了，高温将地面的钢筋和混凝土化为流动的熔渣，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臭氧味。
    安欣维持着发射姿势，炮口终于暗了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透过面甲看着那道直插云霄的烟柱，心跳撞得耳朵嗡嗡响。
    “……”
    他盯着那片废墟。
    之前……葛集团古朗基……都是被这一炮解决掉的。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
    “……解决了吗？”
    他喃喃。然而——
    从光柱深处，一个声音，确切地说是从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冉冉升起的火柱中，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非常可怕的力量。”
    安欣瞳孔骤缩。
    那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一个人在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品尝到了一道预料之中的美味：
    “我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几乎要将我整个从世界上抹去。”
    “……要不是我觉醒了新的力量，恐怕——这一击真的会杀死我。”
    安欣握炮的手在颤抖：“什么……？”
    烟柱散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黑色的甲壳。交叉纵横的金属棱线。头顶那巨大的黑色犄角如同一柄刀锋般耸立，泛着暗沉的光泽。双眼不再是之前的深褐色——而是纯粹的黑。
    深邃的，犹如黑洞般的黑。
    惊异形态！
    黑色甲壳上之前所有被炸碎的伤痕，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恢复，仿佛刚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只不过是一场骤然而过的小雨。
    伽多鲁站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等离子光炮灼黑的甲壳——那道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这种感觉……就是死亡的味道？”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合拢，似乎在品味那种逼近极限的感觉：
    “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抬起头，那对漆黑的眼睛落在安欣身上：
    “为了答谢你让我感受到这一切——”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像宣读判决：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安欣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手中的等离子光炮还在过载冷却中，无法再次发射！
    “退——！”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伽多鲁消失了。
    没有脚步。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移动痕迹——就像他从这片空间中被直接擦除。
    安欣的瞳孔急速搜索——左、右、上、下——
    没有任何迹象。
    然后他低头。
    伽多鲁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五十厘米。
    那对漆黑的眼眸近在咫尺，他们的目光几乎能触碰到对方。安欣下意识地抬起炮管想要抵挡，但太慢了——
    他的手刚抬起不到三分之一——
    “嗤————”
    一声如同利刃破布般沉闷的穿透声。
    安欣低头。
    伽多鲁的右手，已经穿过了G3X的胸甲，从背后透出。
    那银灰色的装甲——那强度为普通硬铝五倍的三层复合成型胸甲——在伽多鲁的指尖仿佛纸糊一般脆弱。碎裂的甲片向外翻卷，断裂的能量导管噼啪喷射着火花。
    而在他手臂的末端——一只钩爪——五指合拢如同一柄长矛，贯穿了装甲，贯穿了他的皮肉、肋骨、和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蓝血从他胸前涌出，顺着钩爪的指缝向下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汪血泊。
    安欣的瞳孔缓缓放大。
    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剧痛。那痛感穿透了装甲的神经反馈系统，直冲入脊髓，让他的意识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抬起双手。
    G3X的装甲在他面前亮起红色的告警灯，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要害受创……生命力急速下降……装甲防御系统失效。”
    伽多鲁站在他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安欣的复眼面甲，似乎在欣赏一个即将熄灭的生命之光。
    “你用你的武器，让我感受到了接近死亡的感觉。”
    他说，“作为交换，我也让你感受一次，真正的死亡。”
    他的钩爪在安欣胸腔中微微转动——那是一种几乎漫不经心的碾磨动作，却让安欣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鲜血从面甲的缝隙间溢出，沿着下颌的曲线滴落。他抓着等离子光炮的那只手，终于松脱了。
    沉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对付普通人，我从来不怎么认真，”
    伽多鲁的声音低沉而从容，
    “但你是个让我感受到死亡的战士，我愿意用真本事。”
    “这是对一个战士最后的尊重。”
    他的手臂从安欣的胸口抽出的那一瞬，安欣的身体向后倒去。G3X的装甲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机械哀鸣，随着他的倒下，重重砸在尘埃中。
    血液从那个贯穿的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在身下漫成一片暗红的湖泊。
    “安部长——！！”
    武警们的吼声撕心裂肺，几名距离最近的武警立刻扑上来想要拉走安欣，同时扳机扣住，向伽多鲁倾泻神经破裂子弹！
    但伽多鲁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子弹打在他黑色的甲壳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上沾满红色的血，那不是古朗基的蓝色血液，而是人类的，温热的，正在失去温度的血。
    “这就是……临多战士的血。”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望向四周，如同望向一个即将到来的终局：
    “我已经……给出足够多的敬意了。”
    “接下来，就是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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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底牌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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