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6章谁的身体？

    “你们终于把我的身体送回来了。”
    声音落下，祖祠内万盏魂灯齐齐熄灭。
    黑暗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魂灯重新燃烧，灯火却由金色化为诡异的九彩。
    十几名叶族长老身体一僵。
    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彼此缠绕，最终全部指向从天碑中探出的那张脸。
    叶无始半个身躯已经越过门户。
    九色海水顺着他的长发滴落，每一滴落地，都会腐蚀出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他抓住碑沿，目光却始终落在叶尘身上。
    不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
    “身体？”
    叶尘一手扶住叶霜，另一只手按上天碑。
    银白秩序纹路瞬间爬满碑身，硬生生止住门户扩张。
    “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
    叶无始轻笑，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混沌天碑裂开一道缝隙。
    叶尘按在碑上的手掌随之一震，一缕九色光芒无视皮肉，直接钻进他的神魂。
    下一刻，他胸口的秩序锚点竟自行亮起。
    一道。
    十道。
    百道！
    就连丹田深处的渊心之核也开始震动，仿佛受到某种召唤，要脱离他的身体，飞向叶无始。
    叶尘眼神骤冷。
    叶无始知道渊心之核。
    甚至知道如何引动它！
    “感觉到了吗？”
    叶无始的笑意更深，“你的秩序锚点、混沌之源、平衡神魂，都是沿着我留下的路生长出来的。你以为自己得到了传承？”
    “那只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新躯壳。”
    祖祠内一片死寂。
    那些叶族长老望向叶尘，脸上的惊骇逐渐变成恐惧。
    白发长老扶着断裂石柱站起，嘴唇颤抖。
    “您……真的是无始旧主？”
    叶无始瞥了他一眼。
    “叶族第七脉，叶青冥之后。”
    白发长老浑身一震。
    叶青冥是他的先祖，早已陨落数十万年。族中关于第七脉的记载，也在三百年前的灾难中被焚毁。
    眼前之人却一口说出了他的来历。
    白发长老不再怀疑，双膝重重跪地。
    “第七脉后人，恭迎旧主归位！”
    其余长老对视一眼，也有人跟着跪下。
    “恭迎旧主归位！”
    声音汇聚，震得祖祠嗡嗡作响。
    唯有先前将手藏进袖中的那名长老没有跪。
    他缓缓后退，脸上没有敬畏，只有越来越浓的惊恐。
    叶尘扫过众人。
    “一个被神殿关了三百年的人，一出现便要夺别人的肉身，你们也敢认他为主？”
    白发长老抬头怒喝：“无始旧主本就是平衡者！你所得一切皆源于旧主，将身体归还，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叶尘笑了。
    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那就让他自己来拿。”
    轰！
    渊心之核猛然停止震动。
    叶尘胸口亮起的秩序锚点逐一闭合，钻入神魂的九色光芒被银白与深灰两股力量夹在中央，顷刻碾碎。
    叶无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你切断了传承共鸣？”
    “你的传承，不配驾驭我的道。”
    叶尘五指收紧。
    银灰色力量沿着混沌天碑逆流而上，直接轰入九色门户。
    轰隆！
    九色海掀起万丈巨浪。
    叶无始探出的身体被震退半尺，抓住碑沿的五指裂开，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缕缕灰白雾气。
    叶尘目光一凝。
    没有血。
    眼前的叶无始，根本没有真正的肉身！
    “他不是叶无始……”
    怀里的叶霜忽然睁开眼。
    她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唇角都会涌出鲜血。
    “至少，不全是。”
    叶无始低头看向她，眼中第一次浮现杀意。
    “被九色海洗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学会闭嘴。”
    九色门户内传出锁链摩擦声。
    断裂的黑色锁链再次冲出，如毒蛇般缠向叶霜。叶尘侧身挡在她面前，并指斩下。
    嗤！
    银灰锋芒切断锁链。
    可断口处没有混沌之气，反倒涌出密密麻麻的神魂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有一个模糊人影在无声惨叫。
    叶霜强撑着抬起手，抓住叶尘衣袖。
    “九色海里……不只有他。”
    “那些被神殿夺走脸和名字的人，全被融进了他的神魂。”
    “他用叶无始的记忆骗过天碑，又用你的脸引动平衡传承……”
    叶无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找死。”
    他抬手隔空一抓。
    叶霜眉心那枚已经焚毁的枯叶印记突然重新出现，血色根须瞬间钻入她的头颅。
    她身体猛然绷直。
    伤口中喷出的血液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汇成一片枯叶，飞向叶无始。
    叶尘一掌按住她眉心。
    秩序领域收缩，将血色根须封在三寸之内。
    “回来！”
    叶无始一声低喝。
    叶尘掌下的血脉力量剧烈挣扎。
    两股力量以叶霜的神魂为战场，疯狂碰撞。她本就重伤，身体顷刻布满裂痕。
    再争下去，她会先死。
    叶尘眼底寒意暴涨。
    他没有继续拉扯，而是突然松手。
    那枚血色枯叶立刻脱离叶霜，飞向天碑。
    叶无始张开五指，将其接入掌心。
    “你救不了——”
    话音戛然而止。
    血色枯叶中央，一点银灰光芒骤然绽放。
    那是叶尘主动送过去的秩序锚点！
    叶无始脸色骤变，立即便要甩开枯叶。
    “定。”
    叶尘一字落下。
    银灰光芒穿透叶无始掌心，化作上百条细线，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九色门户深处。
    叶尘眼前瞬间出现无数混乱画面。
    九色海底，数不清的残魂被锁链贯穿。
    他们没有面容，没有名字，所有记忆都沿着锁链涌入中央那道人影。
    最深处，叶无始的身体被九根巨柱钉在海底。
    双眼紧闭。
    胸口没有起伏。
    而此刻站在天碑门户前的“叶无始”，不过是无数残魂与记忆拼凑出的外壳！
    叶尘还看见，在那具真正的身体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形状，与他体内的渊心之核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
    叶尘睁开眼。
    “你要的不是我的身体。”
    “你要的是渊心之核。”
    叶无始脸上的五官陡然扭曲。
    一瞬像叶尘，一瞬变得空白，一瞬又浮现出数百张陌生面孔。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的声音也不再与叶尘完全相同。
    数百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刺得所有人神魂剧痛。
    “把渊心之核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回到九维宇宙的方法。”
    “也可以替你杀掉无面帝君。”
    叶尘盯着他：“你和无面帝君不是一伙的？”
    “他偷走了我的脸，夺走了我的名字，还把我锁进九色海三百年。”
    叶无始身后海浪暴涨，“你以为我最想杀的人是谁？”
    “你说自己是叶无始。”
    “我当然是！”
    “可真正的叶无始还躺在海底。”
    叶尘一句话，令对方彻底沉默。
    祖祠内那些跪下的长老脸色煞白。
    白发长老猛然抬头，看向天碑后的九色门户。
    “不……不可能……”
    “旧主的记忆、气息、神魂共鸣都做不得假！”
    “记忆可以抢，气息可以模仿，神魂也可以拼凑。”
    叶尘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紧。
    连接叶无始与血色枯叶的银灰丝线随之绷直。
    “但道，做不得假。”
    轰！
    渊心之核全力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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