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空屋子的敲门声

    万妖楼，132室。
    穆小雅的伤恢复得还不错，已经可以离开轮椅了。只是因为还不能走太多路，所以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打理，她本人则是一直在家疗养。
    白天的时候，穆小雅会来到隔壁的132室看看司马钰的情况。她请了很多医生为司马钰检查过，得到的结果都是身体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大脑受到了轻微的震荡，里面有一些淤血，还是属于程度很轻的那种，只要等这些淤血自己随着身体的代谢慢慢排出去就好。
    得到这个结果，穆小雅松了口气——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就行。至于营养针什么的，以她的财力根本就不算什么。
    护理方面则是由邻居们轮番照顾，整个楼的妖怪和鬼魂都很喜欢132室的两个丫头，这些妖怪和鬼魂基本上都没有后代，已经将她们俩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看。在司马钰刚刚回来的时候，楼里的几个女妖还为了谁先排班护理这件事打了一架，最后还是穆小雅分出一部分精力、亲自写了一张排班表，这才平息了争执。
    这天，穆小雅照例在司马钰的房间里办公，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她打算收拾一下、洗个澡去睡觉。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小月？”
    来电话的人是秦月，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穆小雅不禁为自己一个多月前的决定感到正确——至少让她们俩其中一个远离了这场凶险的战争。
    只是秦月不是在帮着第五殿查案么？怎么会忽然打电话过来？
    难道案子结束了？
    【案子还没结束，我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穆姐，小钰回来了么？】电话中，秦月第一件事就是问起司马钰，除了司马钰之外，她不想了解任何人的事情。
    “……回来了，一切都好。”穆小雅说谎了，既然案子还没结束，那就晚一些告诉她实情吧，省得她分心。况且小钰真的没什么事了，等她颅腔里的淤血消失，人自然就会醒过来。
    【那就好。】对面的少女松了口气，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请求，【穆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说。”穆小雅点了点头，听语气，对方好像很健康的样子。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我要去一趟青鸾山，还有几个鬼同事要同行，需要几张身份证明。】
    “……青鸾山？你去那里做什么？”穆小雅皱了皱眉，第五殿的案子和青鸾山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这一个多月，我们在鬼界查到了点线索……】
    秦月讲述了从溺死鬼家中离开后的事情，在得知盗匪会去人界以后，秦月便会去和吕宁她们汇合，一起商量了后面的行动计划。最后决定由秦月、吕宁、吕渊三个去枉死城外的阴兵营查关于盗匪进城的事情，廖圆圆、马飞燕则拿着第五殿给秦月的那块令牌，去鬼门管理中心查枉死城附近鬼门开关特殊许可的记录。
    除了三大鬼门之外，其余的鬼门想要开关，都会在鬼门管理中心有着登记，其中还包括了许多非法开关的鬼门，这部分鬼门作为判官审判的证据被妥善保存着。
    别说使用鬼门阵开关过的，就算是梁平这种天赋异禀的鬼门大师，开过的每个鬼门都是有记录的。鬼门作为两界通行的特殊通道，监视可是很严格的。也就是梁平狡兔三窟，这才没让阴兵抓住——以前为了掩饰自己百鬼众的身份，每次开鬼门的时候，梁平都会同时打开好几座鬼门，然后随便穿过哪个，等阴兵找过来的时候，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只要枉死城附近开过鬼门，管理中心一定会留下记录。让廖圆圆和马飞燕拿着第五殿的令牌也是怕她们遇到麻烦——上面有人好办事嘛，看到令牌的鬼差一定不会为难她们的。
    秦月、吕宁和吕渊这三个比较能打的则是去了阴兵营，这也是考虑到会发生冲突，吕宁才这样安排的。等她们仨来到阴兵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阴兵营的李将军正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就在七天前，五个阴兵一起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毫无痕迹。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秦月确定了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阴兵营有盗匪那边的人，他们帮助盗匪进入了枉死城，再从这座鬼界最乱的城池中的某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偷偷开了鬼门、离开了鬼界。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几车金寿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那批金寿中有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秦月立刻和吕宁、吕渊转头回了酆都城，以夜游神使的牌子作为通行证，进入了整个鬼界最大的货运中心。
    ——查案就是这样的，靠着推理就能查明事件的前因后果，这种事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节目中。真正的办案过程，无论是人界的派出所还是鬼界的阴差，都得依靠两条腿到处跑。
    凶手和匪徒可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等着你来抓。
    找到负责鬼之后，她查阅了那批金寿的来源，并将所有的名单全都记录下来——这可是件大工程，这么多金寿，来自于人界全国各地，想要查找每个烧冥币的实在是太难了。
    再难也得上，谁让自己被安排了这件差事呢！
    只是这种事就不是鬼界的管辖范围了，他们只能提供对方的名字和烧冥币的地点，其余的不归他们管。就在秦月她们将那批金寿所有的阳间相关人员全都记录好的时候，廖圆圆和马飞燕带回了鬼门的消息。
    七天前，枉死城确实开过一次鬼门，鬼门一共有五座，分别通向了不同的地方。阴兵也在追查这件事，已经联系鬼门另一边、当地的城隍府了，那边已经展开了调查。
    而这五座鬼门虽然比较分散，却开在了两个大妖的领地中。
    青鸾山，五林山。
    这两片山区都接近南方，相距并不远。
    在经过又一次的会议之后，新生的鸢尾小队决定追到人界去——而这就需要阳间那边帮忙了。吕宁她们不敢联系除魔部，因为她们现在是居住在鬼界的鬼魂身份，没有特别批示是不能去人界的，除魔部的行事作风向来不知变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待在除魔部的基本上都对妖怪和鬼魂有着很深的成见，就算卓风影答应她们、让她们可以滞留在人界，期间的手续也需要办理很长时间。
    等手续办下来，盗匪早就跑没影了。
    所以秦月才想到了穆小雅——穆小雅在人界神通广大、手眼通天，找她办几个临时身份证明肯定没问题。
    “当然可以，给我两天时间。”穆小雅当时就应了下来——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的是让人界承认她们的合法身份，并且允许她们行走在阳间，这需要很多地方的备案，甚至还有滞留时间的限制。
    但如果按照简单的来办，只需要将她们全都收编进九岭山就没问题了——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是九岭山来负责，和她们完全没有关系。
    挂在九岭山的名下，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而穆小雅要做的，就是给自己的几处闲置的空房子的户口落给她们，再给她们办一张九岭山妖界的身份证明，最后再找自己那个除了打架之外啥啥也不是的师兄签个字盖个章就行了。
    凭她的关系网，两天，足够了。
    “还需要别的帮助么？案子会不会有危险？”穆小雅最后有些担心地说道，小钰已经出过一次事情了，她不希望秦月也出事。
    【如果有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再联系你的。】电话那边除了秦月的声音之外，还有几个鬼魂讨论案情的声音，这让穆小雅感觉，小月好像真的成长了不少。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有了“自己孩子有出息了”这样的错觉。
    ——虽然她自己还是个好几千年的老姑娘。
    希望，她们都能平安无事吧——挂了电话，穆小雅看了一眼旁边床上昏睡着的司马钰，由衷地这样想着。
    ——————————————————
    司马钰逃了很久，一直到完全远离了仪仗队伍、彻底看不见之后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喘了很久，她越来越觉得这里并不像什么梦境了。
    ——谁做梦的时候还能喘得像条狗一样的？！
    逃离之后，司马钰从路边摊上随便拿了些吃的——虽然这样做心里会有一种罪恶感，但她实在是饿了。
    不知道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自己能不能饿死，但饥饿的感觉可是一点都不好受。
    好在，除了刚刚八匹马拉着的巨大车子上面的人之外，仍然没有人能看得见她。
    又熬到了晚上，司马钰再次随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姑且就叫旅店吧，她也不知道这种有很多人来投宿的地方具体叫什么。因为跑了很久的关系，司马钰累得很早就躺下了。而就在她即将睡下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下面的人很齐地喊着什么，而且听声音好像十分恭敬的样子，似乎来了什么大人物一样。
    司马钰不想管这些事，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好像有人在拿着砖头用力砸着木地板一样。
    让她睡意全无的是，那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最后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完蛋，难道是有人来住这间屋子？司马钰这样想着，有些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再换一间屋子——空房子那么多，她睡哪不是睡。
    可就在她穿鞋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
    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没人看得见自己，没人知道自己住进了这间屋子，在这栋建筑中所有人的认知中，这间屋子应该是“空的”。
    他们进入一间“空屋子”，为什么还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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