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9章黑绳域

    沈川走在这些城市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各种族群，有皮肤如岩石的石鬼族，有浑身缠绕着灰色火焰的焰灵，有只有半截身体却依然活蹦乱跳的残魂修士，也有和人族几乎一模一样但通体灰色的灰人族。
    他看他们的修炼方式，看他们的交易手段，看他们的争斗与合作，看他们的生与死。
    每到一处，沈川都会找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坐下，点一壶灰色的茶，安静地听周围的修士们闲聊。
    那些闲聊中往往藏着最真实的信息，哪个势力最近在扩张，哪位强者突然陨落了，哪个地方出现了罕见的天材地宝，哪条商路最近不太平。
    这些东西，比任何典籍上记载的都要鲜活。
    沈川将这些见闻记在心中，时不时地与自己已有的认知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对他来说，这才是游历的真正意义。
    走的地方越多，见的种族越杂，领略的风土人情越丰富，对他的心境和修炼就越有裨益。
    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种族，千千万万种修炼法门，每一种都是前人用无数年的时间摸索出来的道路。
    悟性高的人可以从中博采众长，取其精华，为己所用。
    沈川自认悟性不算顶尖，但他有一个优点，他愿意看，愿意听，愿意想，更愿意学习。
    不懂的先记下来，回去再慢慢琢磨。
    此刻他坐在鬼荒域最大的城市，枯骨城的一家破旧茶馆里，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灰色茶水，目光透过茶馆的窗户望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修士。
    一个灰人族的小贩正在和一个石鬼族的顾客讨价还价，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灰色的流光划过，那是某位高阶修士在低空飞行。
    更远处，枯骨城的中央高塔上，一团灰色的火焰终年不灭，那是鬼荒域域主留下的道标。
    沈川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灰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得多。
    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沈川在鬼荒域游历数年之后，便动身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黑绳域。
    离开鬼荒域并不需要再穿越空间大裂谷。
    鬼荒域与黑绳域之间有一条相对稳定的灰色通道，虽然通道中偶有空间波动，但比起空间大裂谷那种能将大罗金仙碾成齑粉的恐怖环境，这条通道简直算得上是坦途了。
    沈川在穿越通道之前，再次变换了形貌。
    灵光闪过，那个高瘦老者的灰仙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年儒生模样的灰仙。
    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一身浅灰色的长袍衬得他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哪个灰色书院里走出来的年轻学者。
    修为也被他刻意压制到了金仙境后期，不高不低，在黑绳域这种地方恰好是最不起眼的层次。
    这就是沈川在灰界行走的生存之道：永远不要太强，也永远不要太弱。
    太强引人注目，太弱容易被欺。金仙境后期，配合一副书生面孔，在黑绳域这种中立地带，是最安全的伪装。
    黑绳域。
    沈川踏入这片界域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种与鬼荒域、轮回域截然不同的气息。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轮回域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没有鬼荒域那种若有若无的荒凉感，也没有九幽域那种阴鸷诡异的氛围。
    黑绳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片被遗忘的灰色平原。
    依旧是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连风都是灰的，但那种灰不是死亡的灰，而是一种平静的灰。
    沈川一边低空飞遁，一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关于黑绳域的记忆。
    想当年真仙界古或今之乱时，灰界三域轮回域、九幽域、黑绳域各有立场。
    轮回域由轮回殿殿主牢牢掌控，那位和韩天尊颇有渊源的存在主战仙界，态度强硬，是三域中最激进的一方。
    九幽域则更加复杂。
    九幽域的本土灰仙天生敌视外来修士，但暗中却与天庭勾勾搭搭，表面上是灰界的一方势力，背地里却在给天庭当内应。
    那位九幽域主阴丞全更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心机深沉到令人发指。
    而黑绳域黑绳域原本是三域会盟的最佳选址。
    按理说，三域会盟这种大事，选在中立的黑绳域最为妥当，各方都不吃亏。可九幽域主阴丞全却刻意强行将会盟地点改到了自家的修罗城，摆明了是想设局围杀轮回殿众人。
    黑绳域看穿了这场阴谋，但也不想卷入纷争。
    于是顺水推舟，干脆放弃了主场资格，任由那两方去斗。
    结果那场会盟果然变成了一场血战。
    轮回殿虽然早有准备，但九幽域和天庭联手之下，依旧损失惨重。
    而黑绳域因为及早抽身，反倒成了三域中保存实力最完好的一方。
    当然了，这都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前的旧事了。
    但黑绳域的中立传统却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如今的黑绳域，依旧是灰界各方势力公认的缓冲地带。
    没有大规模征伐，没有领地争夺，没有暗流涌动至少明面上没有。
    各方势力在这里做生意、交换情报、甚至偶尔和谈，黑绳域都来者不拒，只要你不在城里动手，域主大人就当没看见。
    这倒也是灰界难得的一片安静祥和之地。
    沈川在黑绳域一待就是数年。
    数年间，他走遍了黑绳域大半的城池，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灰界种族，也收集了不少关于灰界格局的情报。
    黑绳域虽然中立，但正因为中立，反而是情报最流通的地方。
    各种消息在这里汇聚、交换、传播，只要你有心，就能从那些看似闲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灰界的真实局势。
    这一天。
    沈川刚刚从黑绳域最大的城市之一海渊城的北门走出来。
    海渊城是一座建在海底灰色岩床上的城市。
    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座灰色的珊瑚礁群，无数灰色的建筑从海底岩床上生长出来，高低错落，密密麻麻。
    城市的外围有一层灰色的水幕，那是黑绳域特有的防御阵法，既能隔绝海水，海兽，又能过滤掉大部分神识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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