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7章不走北域

    秦枫站在山坡边缘辨识了一下方位。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铁脊山脉中段的东侧坡面上，从这里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两天的脚程就能重新回到北域主城方向的主干道。
    但北域主城那边有苍穹盟的人在活动，而且上次赵北川派人封锁了通往城区的几条要道，他直接进城风险不小。
    "不走北域主城，"秦枫转头跟老疤说，"柳渊上次说他在北面找研究封印术的那个人，但没说具体位置，我们沿着铁脊山脉东侧往南走，先回到北域中部的几座中小型城镇去打探消息，如果柳渊那边有了进展肯定会留消息给中间人。"
    老疤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判断。
    走中小城镇安全性更高，而且不会像主城那样聚集过多各方势力的眼线。
    秦枫身上悬赏令还在，深蓝劲装女人虽然欠了他一个人情但苍穹盟的任务本身并没有撤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人在山坡上歇了一刻钟喝了点水，然后沿着山脊的走向向东侧坡面下行。
    铁脊山脉中段的植被比北端丰富了不少，山坡上覆盖着一层矮灌木和稀疏的草地，土壤中水分的含量明显比永冻荒原那边的冻土高出很多。
    秦枫走在最前面拨开灌丛沿着一条羊肠小径往下走，脚下的路从碎石过渡到了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无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在坡脚处发现了一条流水潺潺的山溪。
    溪水清澈见底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秦枫蹲在溪边掬了一捧水送进口中，冰凉清甜，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润了一遍。
    沈渡直接趴下去把整张脸浸进水里咕嘟咕嘟灌了个痛快然后抬起头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舒坦！"沈渡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站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
    老疤在溪边的岩石上坐下把水囊灌满了，然后把厚背短剑抽出来在溪水中涮了涮剑身上沾的灰尘，又用干布擦净插回鞘中。
    这柄剑她越用越顺手，出鞘的姿势已经从最初的试探性变成了习惯性的干脆利落，握在手中时的整体感和平衡点完全融入了她的动作体系。
    秦枫在溪边多待了一会儿，他蹲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摊开那张合成地图重新确认了路线。
    沿着这条山溪往下游走大约一天能到一座叫"白石镇"的小型聚居点，地图上标注这里有一个常驻的猎户驿站和物资交换点。
    虽然规模比熔炉城小得多但至少能补充干粮和获取周边消息。
    "白石镇。"秦枫把地图收好站起来，"歇一晚补给一下，然后继续往南走。"
    三人沿着山溪的流向行进，溪水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闪耀着碎银般的光芒，两岸的植被逐渐从灌木过渡到了稀疏的乔木林，地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落叶和苔藓，走着走着甚至能听到林间传来的鸟鸣声。
    这种跟永冻荒原完全不同的生机盎然让秦枫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溪边的林间空地扎了营。
    老疤生了一堆火，沈渡用随身带的小锅舀了溪水烧热泡了一锅干野菜汤，配着最后几块硬面饼做晚饭。
    火堆在暮色渐浓的林间发出温暖的橙红色光芒，把周围的树干和林间空地照得明暗交替。
    秦枫靠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坐着喝热汤，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成一片持续的热度。
    "白石镇之后呢？"老疤坐在火堆对面拨弄着柴火问。
    秦枫端着粗瓷碗想了一下。白石镇只是补给休整的中转点，真正的目标是找到柳渊的联络人。
    柳渊上次承诺过引荐一位对古老封印术有深入研究的学者，那位学者在北域中南部一片叫"落霞城"的古城附近活动。
    落霞城比北域主城小得多但历史悠久，据说城中藏有不少古老文献和学者式的人物，是北域散修和考古型研究者聚集的地方。
    "落霞城。"秦枫说，"柳渊提到过那个学者住在落霞城附近的山谷中，我们先到白石镇打听消息确认一下路线，然后往落霞城方向走。"
    沈渡把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那个学者……靠谱吗？我是说，他愿不愿意帮咱们分析封印的损耗数据？封印术这种东西听着就不像是随便谁都能搞明白的。"
    秦枫把粗瓷碗放下靠在树干上，观测员日志中的数据和他在裂隙边缘实地观察到的封镇柱损耗分布细节，这些第一手资料在懂行的人眼中比任何二手信息都有价值。
    一个真正研究封印术的学者不会拒绝这种级别的原始观测数据——因为绝大多数研究者一辈子也接触不到一个活着的、正在运转中的太初封印体系的核心数据。
    "他看到数据就会感兴趣的。"秦枫说，"守门人第七支脉的封镇柱封印是太初遗民体系的标准模板，这种层级的实况数据对封印术研究者的价值远超寻常材料，只要他真的是做这个方向研究的，没理由不看。"
    老疤往火堆里添了一根干柴，火苗跳跃了一下又稳住，橙红色的光照亮了她低垂的眉眼。
    "那批观测员日志中的裂隙活动周期记录，如果他看了之后说封印的损耗已经不可逆了怎么办？"
    秦枫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他当然想过。
    封镇柱的封印确实已经出现了损耗，那些局部色差变化的区域在观测员日志中没有被提及，说明是观测员断更之后数千年中逐渐形成的。
    如果损耗超过了某个临界点，修复的工作量就可能会超出单个研究者和元初境修士的能力范畴。
    "那就想办法。"秦枫说，"守门人修这个东西的时候用的材料和手法都是太初遗民时期的技术，那个时期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技术体系的脉络不可能完全断掉，只要有人能把封印的结构原理吃透，就能找到修复的方法。"
    老疤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把火堆拢了拢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林间的夜风从树梢上方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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