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欲入剑渊者需赤足踏过“砺锋道”，足底渗出的血珠若能与某柄剑共鸣，池底便升起对应品阶的“剑魄金莲”。
    千年前天狼武祖曾在此唤醒“镇海”，剑出时九座虚界海域倒悬成弑神漩涡。
    第七重葬剑谷，岩壁上插满历代掌剑使的佩剑，剑柄处凝结着主人毕生剑意。
    “寒月”剑鞘上仍残留着霜绝武祖冻结光阴长河的三寸冰纹。
    “燎原”每隔百年便自行出鞘，将谷底岩浆锻造成蕴含涅槃道韵的火髓剑胚。
    最深处归墟剑冢，沉睡着弑杀过帝兽本体的凶兵，每柄剑都被九十九条霜寰锁链禁锢。
    玉玄冰的冰魄剑便是十万年前从冢内取出——
    剑灵苏醒时迸发的寒潮，将三位试图抢夺的镇狱山长老冻成永恒剑碑。
    “剑渊传承不在招式，而在饲剑。”玉玄冰双目之中精光闪烁，低声开口。
    光幕中浮现剑池前，一位位掌剑使的身影，这些掌剑使，或者说想成为掌剑使的修行者，正将右臂浸入“噬星剑泉”，任由泉水中游弋的剑魄啃食血肉。
    这是陨剑渊独有的“剑骨饲灵”秘法，修至大成时人剑命轨交融，就能得到剑器的感应，有资格成为真正的掌剑使。
    冰魄剑震鸣，玉玄冰抬手一挥，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裂缝出现。
    张远与玉玄冰身形穿过裂缝，已经到陨剑渊。
    身形入陨剑渊，张远身形一震，抬头看向前方。
    陨剑渊深处迸发出裂帛般的剑啸，十万重折叠虚空如青铜莲瓣层层绽开。
    洗剑池上空的青鸾剑灵陡然炸羽，十二万道翎羽化作剑气星河倒卷，将试图靠近的修行者衣袂削成簌簌飞灰。
    罡风掠过砺锋道，地面浮凸的剑痕竟生出森白骨刺，扎穿赤足者的脚掌后贪婪吮吸精血——
    这是上古剑修陨落后的执念所化，未至道源境者踏之即死！
    “锵——”
    葬剑谷岩壁上的寒月剑突然挣断霜纹锁链，湛蓝剑光冻结三千里星砂帷幕。
    一位白发剑修双目淌血，掌心道源之力凝成冰魄蚕茧，竟将暴走的剑灵硬生生按回鞘中。
    岩缝里渗出靛青色锈迹，那是历代掌剑使佩剑渗出的煞气，凝结成蚀刻虚空的《葬剑帖》残篇。
    归墟剑冢深处传来铁链崩断的轰鸣，九十九条霜寰锁链如垂死巨蟒抽搐。
    诛天剑的煞气凝成横贯深渊的青铜竖瞳，凝视之处虚空坍缩成噬星漩涡。
    戮神剑的剑脊倒映出十万罪域血海，翻涌的怨魂竟在煞光中凝成实质化的剑奴。
    葬星剑则迸发出星核坍缩的尖啸，将三位躲闪不及的剑修碾成滋养剑魄的星髓尘埃。
    “剑域，开！”
    风无常脚踏倒悬剑冢暴喝，龙渊剑引动十二万古剑虚影结成弑神剑轮。
    剑轮边缘迸射的罡气将空间割裂成蛛网状，每一道裂隙中都游弋着拇指大小的剑魄精怪。
    它们啃食着逸散的剑气，又在饱食后吐出蕴含剑道真解的琉璃剑丸——这是陨剑渊独有的饲剑返道异象。
    风无常身侧，陨剑渊沧海剑掌剑使郭柱，沉木剑掌剑使青藤，九山剑掌剑使岳山，都各自将神剑招引出来。
    洗剑池中洗练，对于他们掌控的神剑有好处。
    “剑冢生灭，各凭机缘。”玉玄冰的传音穿透肆虐的剑气，冰魄剑域冻结住周围逃逸的剑气。
    他剑指抹过倒悬深渊，被煞气侵染的星砂突然凝成剑碑，碑文正是某位剑祖临终刻下的《饲剑诀》。
    “以魂饲剑者，可窥天外天。”
    无数剑修在碑前呕血参悟，周身萦绕的剑意与碑文共鸣，竟在虚空凝成形态各异的剑道虚影。
    有人背后腾起朱雀焚天剑相，翎羽间流淌熔岩般的暴烈剑意。
    有人足下浮现玄龟镇海阵图，每步踏出都引动地脉深处的沉浑剑气。
    更有人天灵迸发白虎衔尸煞光，将百里内游离剑魄吞食一空。
    当十二万古剑同时震鸣时，整座陨剑渊化作吞噬天光的青铜熔炉。
    剑魄精怪在熔炉核心凝成剑道长河，河中沉浮的不仅是淬炼亿万次的剑意结晶，更倒映着每位剑修毕生所求的剑心通神之境。
    只是那璀璨光华中，隐约可见被剑意反噬者化作的狰狞剑傀，在长河深处永世哀嚎。
    陨剑渊，是神剑归陨之地，何尝不是剑修归陨之地？
    走到洗剑池前，张远抬手，面前一柄柄古剑出现。
    大川。
    寒螭。
    云山。
    ……
    张远指尖抚过大川剑斑驳的剑脊，洗剑池水忽然泛起十二万重涟漪。
    寒螭剑刚触到池面，整座砺锋道骤然亮起冰蓝道纹，池底金莲竟凝结出寒螭尊者二十万年前留下的剑意冰晶。
    “诸位，张某今日送你们重回陨剑渊。”
    剑器入水的刹那，十万青鸾剑灵齐齐垂首。
    池面倒映的青铜天堑突然扭曲，显化出四道贯穿荒古的剑痕虚影。
    这剑影！
    张远双目之中透出惊骇，手掌悄然握紧。
    其他三柄剑他不认得，但其中那柄青铜古剑他不但认得，还无比熟悉。
    此时，这柄剑就在他的星辰空间之中温养。
    戮仙剑！
    李太白沉眠所在，戮仙剑本体。
    “那就是当初支撑陨剑渊的四柄凶剑。”
    张远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据说，谁能掌控四柄神剑，谁就能成为虚空禁地第一强者，可横扫二层世界。”
    陨剑渊葬剑长老面上带着感慨，轻叹开口。
    “可惜，戮仙神剑失落，陨剑渊本源残缺，再无当年四剑镇天的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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