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霍敬亭心中的戾气因卢宴珠简单的动作，化为了绕指柔，他放缓了索取的节奏。
    卢宴珠从亲吻中寻到间隙，她忙换了一口气，白皙的脸如同涂了胭脂一样又粉又红。
    她在霍敬亭的唇追来前，开口说道：“你，嘶，谁也不像，霍敬亭你对我而言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在卢宴珠的想法里都是独特的，而霍敬亭更是她所认识的人中最特殊的一个，她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复杂矛盾的情绪。
    所以她不明白梨果怎么会认为霍敬亭与其他人相似，明明霍敬亭是与裴子顾完全相反的人。
    卢宴珠没傻到点破梨果的话，她柔声说道：“想对喜欢之人好，不是人之常情吗？我也想对你好一些，温柔一些，二爷不会认为我是在模仿谁吧？”
    霍敬亭心中残存的怒意，被卢宴珠角度刁钻的安慰之语抚平，他说：“尽胡说，”语气里也没了愤恨，平和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你，无人类你，也无人配得上你去相似。”
    她刻意放柔语气安抚霍敬亭的话，都比不上霍敬亭平静语气下的情深意重。
    卢宴珠若有所感，心里只闪过一个极快的念头，如果她没了，卢宴珠不在这个人世间，这样的霍敬亭会是什么反应？
    好端端的，卢宴珠也没认真去思索这个可能性，放任这个念头飞快溜走。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卢宴珠靠在霍敬亭的肩头，说着近日霍府中的事情。
    说到她让他的门人按兵不动时，她望着霍敬亭的眼睛：“二爷，我猜对你的想法了吗？”
    霍敬亭的手掌落在她的侧脸，这样明亮信任的眼神，让他的指腹轻轻感受着她的温暖与细腻：“猜对了，知我者夫人也。”
    他嘴唇忍不住一弯。
    他懂卢宴珠在其中付出的信任，她说她既往不咎，就真的如同没有被欺骗过一样，去相信他。
    卢宴珠眼眸更亮，其实介怀两人背道而驰同床异梦的人，从来不止霍敬亭一个。
    她并没有信错人，霍敬亭没有欺瞒她，他是真的在改变往日的行事作风。
    没有人会比她清楚，违逆本性做事会有多难，她做不到，但霍敬亭却是真的在践行。
    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结局。
    她忽然有了信心。
    “二爷，你就不怕我猜错了？”开心过后，卢宴珠有点后怕。
    “我不怕你猜错，只怕你不敢再信我。前者的后果我能承担，后面的结果我不能忍受第二次了。”
    信任真是太美妙的一个词语了，这给了霍敬亭底气，他继续坦诚往常不会说出口的话，“夫人，我是个满心算计的人，这一局我谋得只有你的信任，所以对我来说，只要按照我承诺于你的方式去做，不管你的选择如何，我都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如果卢宴珠信他，正确的结果会加强她对他的信任，如果她不信他，错误的结果会让她对他心生愧疚，下次她或许会尝试信他。
    卢宴珠听到后并不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心理，一个人要是真的在短时间完全变了想法，那才让她觉得不踏实。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他能坦诚地告诉她，以他那蚌壳似的性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面上，卢宴珠还是用手指当夹棍给霍二爷上了拶刑：“还真是二爷的作风，一点亏都不吃。”
    霍敬亭感受着卢宴珠柔腻指尖的用力，一点不痛，反而有点痒，往心里钻似的，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霍敬亭手上有薄茧，筋骨强健，夹了一会儿卢宴珠自己先手酸了。
    于是松开手就靠在霍敬亭的肩头，给他讲他错过的事情。
    说她在府中做的安排，说霍昀希的懂事，说苏绮绮执意想要救他的仗义，说刘元昌雪中送炭的情谊。
    卢宴珠也知晓这些事情，府中的管事和幕僚都会事无巨细的告诉霍敬亭，可她还是想亲口告诉他。
    仿佛要把他不在的时光补上，毫无遮掩的表露着这些时日的思念。
    幕僚作乱、永义伯女儿冒头，还有远在丽州的刘元昌参与进来，这些都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不管是永义伯还是刘元昌，他都不会轻易相信，他心思转动，转瞬间就做了许多安排，闲暇的时光果然不适合他。
    不过此刻，他的心神还是都在卢宴珠身上，注意到她神情的疲累。
    他轻轻拂着卢宴珠的发：“夫人这些时日辛苦了，你累了，先睡一会儿吧。”
    马车的轻晃，男人温柔的嗓音，唤起了卢宴珠骨子里的疲惫。
    这几日她顶着巨大压力，夜里根本没有睡好。
    眼皮变重，困意来寻，不过在进入梦乡前，卢宴珠还是扯着霍敬亭的衣袖含混道：“苏姑娘那里我让剑依去保护她，前两日真有宵小想要袭击她，还有赵师爷我把他安置在了府中，丽州太远我还没——”
    霍敬亭把卢宴珠揽进怀里，语气心疼说道：“我都知道，睡吧，我会安排好一切。”
    他不信永义伯会突发善心，也不信平庸无为的刘元昌会无缘无故为他出面。
    不过是敌是友他之后会仔细分辨，他明白卢宴珠未说完的话语，在弄清楚这两方的意图前，他会护好两人的安全。
    ——
    卢宴珠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场景已经变为小山居的陈设，有烛光从外间透了进来。白天已成黑夜。
    她这一小憩竟然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卢宴珠坐起身，她熟睡时，似乎隐约听到求饶的声音，只是她当时睡得太香，以为是梦，就没去深究。
    寝室外有说话声响，她理好衣服，走了出去，却看到霍敬亭在与霍昀希说话。
    “你这次做得不错。”霍敬亭赞许地拍了拍霍昀希的肩膀，只是做惯了严父，他又点评道，“只是手段太过绵软。那些人不敬你母亲，就是不忠，对于不忠的人，绝对不能手软。”
    霍昀希绷着小脸，经过了这一遭事，他逐渐明白往日父亲对他叮嘱话中的含义，一味的乖巧是无用的，想着白日里霍敬亭对这些幕僚的处置，他虽然有些不明白，还是严肃地点了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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