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身化“万物”

    不过，禁灵鸟从金色灵焰中复生时，那模样到底有几分凤凰的影子。
    可惜它是蓝色的。
    罗索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心里不禁嘲讽起自己来——他竟然指望一只宠物能修成真经，简直是痴人说梦。
    天底下哪有人人都像他这般，能炼就两部真经的？便是柳阳和竹儿那样的天才，也不过修成一部罢了。
    他这个时候，竟然承认竹儿是天才了。
    禁灵鸟仿佛看懂了他的摇头叹气，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生气嘛，学不会才是正常的！”罗索笑着安慰它，让禁灵鸟更加生气。
    于是，禁灵鸟强硬尝试了数次，一下子又浪费了半年。
    罗索更加得意，只是装作淡然和谦虚，让禁灵鸟想打他。
    事实上，禁灵鸟和罗索不同，罗索失败后常常找不出原因。
    而它这半年的折腾却并非白费，反倒弄清了症结所在——火焰本身的品阶不足。
    于是它干脆放弃了，从金色焰火中腾身而起。
    “咦，你不试了吗？”罗索好奇道。
    它在罗索不解的目光之下，又飞扑到罗索的怀中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罗索发现这小家伙竟然真的睡着了，还睡得挺香。
    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竟一下就睡着了。
    “这也太没有毅力了吧！”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得意。
    仅仅半年就坚持不下去了。
    果然像他这样有毅力又聪明的人少之又少。
    然而，他打量了一番怀中酣睡的禁灵鸟，眼底还是禁不住浮起一丝羡慕。
    他也想睡个好觉。
    难得“唐僧”消失于他的梦中。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睡个好觉了。
    然而，这鬼地方越来越冷，并非睡觉的好地方。
    他又不像禁灵鸟和女婴那样，有个暖窝。
    说起来，这片牢狱之中，似乎除了他和那名妖修男子之外，旁人都已昏沉睡去。
    连那个妖修男子，也不得不保留咒力，将一团灵火集中一处，并用神通隔绝寒气。
    叹了口气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同化那个放了许久、没有时间同化的原蛊。
    这东西初步同化便要十年，即便他天外之影已然蜕变、威力大增，这时间却一点也未缩短，算得上比较特别的原蛊。
    当初在寒冰道时，这原蛊还能令他看到石精少女的幻象，性质极有可能与[蜃]相似。
    罗索当然不希望和[蜃]相似，他更希望有更多像[暗海]般的原蛊。
    不过，若能让身子暖和起来，倒也不错。
    无论如何，总得先同化了才知道。
    在彻骨的寒冷中，罗索的身子不断发抖，却始终坚持同化原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四年。
    这一天，天气冷到了极点。
    “寒食”大发神威，让气温再降。
    从监狱底部升起了一股寒流，与“寒潮”结合，让温度降至之前的十倍。
    这寒冷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无尽的绝望和痛苦能将灵魂彻底冰封。
    这便是“天寒苦狱”之名的由来。
    此等异象极少出现，二十万年来也只发生过两回。
    但这并非是这仙狱本身的设置，而是实在太多太多的人死在里面了。
    他们的不甘、怨恨、绝望与痛苦积压日久，凝成了这股非比寻常的“寒意”。
    这股“寒意”，连妖修男子也无法抵挡，只得收起那黄旧纸张，躲入阵法之中。
    唯有罗索，依旧直面这彻骨“寒潮”。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如同筛糠，却始终不肯停歇同化。
    四周时不时浮现一粒粒火星，[星火]炸开一簇簇蓝色或金色的小焰，如同刹那烟火，给他带来短暂的火光。
    [妖血]为他提供更多的生机，[空灵]击溃层层诅咒，[隐蚀]将部分诅咒吸收。
    与此同时，他的“轮回眼”也在汲取那无边怨气，而绝望之类的负面情绪，则被遥远的天外之影悄然吸走。
    这一番无意识的行动，为这监狱剩下的人获得了一丝生机。
    否则，即便他们燃烧寿元，也未必能活下来。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在这种时候，巡查使依然送了新人进来。
    为此，他们甚至和“食寒”打了起来。
    一声巨响，这个新人落到了地面。
    然后，这个人如同大部分人一般，被一股傀儡之力拉进一间牢房。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和罗索关押在同一层。
    这过程没有人知晓，只有那妖修男子略感应了一下，暗自嘀咕：“又来了新人？”
    不过，他也不多想。
    毕竟外界的温度比不上里面。
    倒是禁灵鸟对这人起了几分好奇，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观察了一番。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六年。
    这一天，罗索终于初步同化了这个原蛊。
    这原蛊刚一同化，罗索的寒冷感就消去了一大半。
    不，是仿佛失去了“温度”这一概念。
    更令罗索感到神奇的是，他竟然不在仙狱之内。
    “这是哪里？”罗索觉得奇怪，扫视了一下。
    然而，他认不出这里是哪里，只知道周围都是雪团，不停地下落，上方是乌黑的云朵。
    而他本人也一同下落。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之感，仿佛那些雪团与他同根同源，又或者，那些雪团才是他。
    他试图控制自己，却无法控制，只能一头向地面扎去。
    下落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便与漫天雪团一同砸落在地，化为一摊散开的雪。
    直到此时，罗索才恍然惊觉——他竟然成了一团雪。
    竟然变成无机物，让他极为震惊。
    他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团无机物。
    他奋力挣扎。
    然而下一刻，他又再度化作无数下落雪团中的一员，与“同伴”们一同坠落。
    之后，他一次次尝试，想回到自己的身体内，但无济于事。
    他先是化为雪团，又随风散作片片雪花，在“同伴”的簇拥下，不断飘落。
    再之后，他化为更细碎的雪，融作雨水。
    水落在大地上，滋润大地。
    有时，他落在河水中，化为河水的一部分。
    有时，他顺流而下，汇入大海，成为汪洋的一隅。
    ……
    这感觉十分奇异，妙不可言，仿佛他无处不在。
    这般持续了半年，罗索忽然之间，又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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