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零二章背后之谜（中）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是猫抓老鼠，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在玩弄楚言。
    以为自己的一切算计都在掌控之中，以为自己方才那片刻的交谈与拖延已经为他争取到了足够逆转战局的时间。
    但是没有想到楚言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他那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真的就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展现出来。
    那些让人以为已经足够恐怖的碾压与杀戮，不过是他真正力量被压制了九成之后露出的冰山一角。
    而此刻随着那金色的剑光倾泻而下，这座冰山终于从海面之下显露出来了它那足以倾覆一切的庞然全貌。
    轰的一声，领袖的身体一下子爆炸开来。
    爆炸的冲击力将周围的地面与岩石都掀得翻飞而起。
    尘土与碎石在空气之中飞散弥漫，而他的血肉在那爆炸之中化为漫天的碎屑与血雾。
    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形象从那一团混乱的血肉之中浮现而出。
    那赫然正是之前从领袖背后一闪而过的那道淡青色虚影的本体。
    这一道神魂挣脱而出之后并没有被楚言那漫天的金色剑光所击溃，也没有如同那些普通的亡魂一般四散逃窜，而是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领袖身后的那王座之内钻了过去。
    速度之快如同受惊的鱼奋力跃入水面之下的深潭。
    而楚言此时也注意到，他方才那一剑在将领袖的身躯炸开的同时，也同时将领袖的身体与那王座之间的连接彻底斩断分离了开来。
    那曾经几乎与领袖融为一体的青石王座此刻已经失去了它的宿主。
    而也正是在那分离完成的一瞬间，那王座的表面浮现出了一抹青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之后泛起的层层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向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
    而那道神魂在冲向王座的过程之中发出一声大吼。
    声音凄厉而急促，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呼救。
    “主人救我！”
    然后他的身形便唰的一下子没入到了那王座上面。
    整个人如同被那青色的光幕所吞噬一般迅速地消失在了那石质的表面之中。
    仿佛那王座并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道通往某个更深、更隐秘空间的门户。
    “还想逃？”楚言冷哼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了对方所有逃遁路线的不屑与笃定。
    他直接抬手一把抓去，五根手指如同五道从虚空中探出的铁铸锁链一般，精准地锁定了那道正在拼命朝王座方向窜逃的青色神魂。
    他自己整个人的神魂也随着领袖进入那王座的轨迹猛然一头撞进去，那股冲击的势头之猛烈仿佛要将那青石王座表面的光幕直接穿透一般。
    顷刻之间，楚言就感觉自己来到了一片漆黑森森的世界。
    这整个世界如同墨水一般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浓稠得仿佛可以触摸得到，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所有的光线与色彩都严严实实地隔绝在了外面。
    就连他那远超常人的神识在这片黑暗之中也只能勉强探查出周围数丈之内的微弱轮廓。
    整片空间仿佛被某种古老的法则所凝固，时间与空间的流动在这里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但就在这个时候，头顶投下来一抹红色的光芒，如同从极深的深渊之中缓缓升起的血色星辰，带着一种妖异而沉重的色彩，将四周的黑暗稍微驱散了一些。
    而在那光芒的映照之下，楚言能够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一片如同干燥龟裂的血肉般的地面。
    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空间，如同大地被无数道利刃所切割过后留下的疤痕。
    而这抹光芒刚出现在楚言眼中，就让他瞳孔骤然一凝，心弦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扯动了一般。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让他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因为那光芒的颜色、那光芒的频率、那光芒之中所蕴藏的独特气息，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极其深刻的画面完全吻合。
    那种吻合让他几乎不需要更多的判断便能确认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个颜色，他的内心之中产生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一块被投入深水的巨石，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波澜。
    旋即他抬头朝天空望去，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天穹之上所出现的赫然是一个周围满是血肉增生的眼球。
    那眼球的主体呈现出一种暗沉而浑浊的灰白色，瞳孔深处如同被无尽的血雾所笼罩，周围环绕着一圈圈如同肉瘤般蠕动着的增生组织。
    增生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与经络，在不断地收缩与舒张之间释放出一阵阵如同呼吸般规律的脉动。
    此时那眼球透着一股苍茫的味道，仿佛它并非是一个活着的实体，而是某种从远古时代被遗留在此处的意志投影。
    它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楚言，而是看向远处的方向，仿佛它的注意力始终都集中在某个比楚言更加遥远、更加重要的目标之上。
    仿佛楚言的到来在这片空间之中不过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微小扰动，连让它转移视线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仅仅是这样注视，但是依旧带给楚言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与神魂之上，
    不仅让楚言的每一次呼吸都比往常更加费力，每迈出一步也都需要调动比平时更多的力量来对抗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
    而刚刚投入其中的那青色身影此刻正慌不择路地朝着那眼球的方向飘过去，一边飘一边大吼着：“主人救我！主人救我！”
    他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急切。
    仿佛他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发出这一声声呼救。
    而在他的身后，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加速推进着他向那眼球的方向靠近。
    而就在领袖靠近那眼球的时候，眼球下方的一处增生猛然之间裂开了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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