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青铜树

    法坛上的沟通并未持续多久，随着火盆中的火焰熄灭，一切恢复如常。
    “我们该走了。”猎人提醒道。
    吴常点了点头，跟随猎人离开私密空间，但他脑海之中，还在回想刚才法坛上的谈话。
    说话者只是一道剪影，无法区分具体身份，但从对方的说话方式来看，世界副本应该发生在封建时期。
    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石头法坛外围要贴满符篆。
    符篆和道法等修行方式，更注重战斗和提升自我，比如吴常的雷法，更多是对敌之术，无论是进攻还是辅助，都是以人为目标。
    从跨界沟通角度来说，神秘学仪式更稳定，应该占据主导才对，可石头法坛却以符篆作为主导。
    现在他明白了，光明社这么做，原来是世界副本的位面规则与符篆更契合，用符篆更容易打开两界通道。
    两人从连通世界副本的仪式中退出，并没有着急离开私密空间，而是进一步向空间内探索。
    仪式建立在一座深林之中，他们一直向外，来到树林边缘，发现大批披坚执锐的士兵，神色严肃的守卫着森林，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从士兵穿着的盔甲样式，能看出光明社此刻所在的私密空间，也类似于夏国古代。
    士兵们戒备森严，但并非无人进出。
    在他们不远处，能看到一条专门修建好的车道，直通森林内部。
    长龙似的车队，排着队进入森林之内，每进入一辆车，都有士兵进行仔细检查，确认无误才会放行，管控极为严格。
    两人本想潜伏在一旁，试着能不能偷听些情报，却发现无论是运送物资的车队，还是负责警戒的士兵，气氛都十分严肃，他们脸上充满敬畏，连笑容都很少看到，更别提谈论森林中发生的事。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找到一名准备离开的车夫，将对方控制起来。
    随后吴常用出许久未登场的「心灵共振」，对车夫发动精神控制。
    随着副本难度的增加，「心灵共振」能够出场的机会越来越少，在副本中稍微重要一些的目标，都难以进行精神控制，但以普通车夫的精神坚定程度，还是无法抵抗精神控制的。
    车夫瞳孔涣散片刻，再恢复过来，已经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和猎人大隐隐于市的管理方式不同，光明社在这处私密空间的存在与神明无异。
    按照车夫的说法，墨丘利在民间都被视为真仙人，只不过看不惯人间疾苦，才降临世间。
    他们所在树林，被称为仙居林，换作平时，没有仙家邀请，十里之内都不容普通人靠近。
    从一年前开始，墨丘利等人便在各地建庙修观，收集香火。
    一个月前，他们命各地将收集的香火集中送入仙居林，这才有了眼下如长龙般的车队。
    说到最后，车夫额外提了一句，眼前密集的车队，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最初三四天，运送的香火还是来自全国各地，之后车队便定向前往皇城。
    “也许是皇城的老爷们心更诚，香火钱捐的多，才能产出如此多香火。”
    所谓香火，便是信仰之力的另一种说法。
    看车队的规模，便知道运送信仰之力的数量绝不会少。
    至于车夫最后所说，大部分信仰之力来自皇城，但它们恐怕并非产自本位面，而是光明社掌控下的其他私密空间。
    如此大量的信仰之力汇聚在这里，光明社要做的，绝不可能仅为了打通和世界副本的联系。
    而且刚才他们也看到了，与世界副本位面连通，并没有消耗多少能量。
    这些堆积在这里的信仰之力，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恐怕要在世界副本时才能知道。
    吴常让车夫忘了这段记忆，便放他离开。
    两人在稍微远离仙居林的地方，潜入一辆运送香火的马车，随着马车一路向内。
    马车之中，摆放着无数密封好的木箱，吴常随便打开一箱，发现里面装满了白色的香灰。
    要不是质感不同，同时伴随着灰烬的味道，换个地方，还以为运送的是违禁品呢。
    他抓起一把香灰，在手中碾了碾，能从中感受到部分信仰之力。
    大概估算下来，只需要一百车的香灰，里面的香火之力转化成信仰之力，就能补充艾琳一身神力。
    一个月时间，运送到仙居林的香灰，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哪怕算上跨越位面时的折损，依旧是一批庞大到恐怖的信仰之力。
    光明社准备这么多信仰之力，到底是想干什么？
    猎人的潜行手段，连墨丘利都无法看穿，更何况检查车厢的普通士兵。
    两人坐在马车上，光明正大的进入仙居林。
    马车沿着指定路线，一路进入森林最深处，停在一棵巨大的树木前。
    树木表面呈现出青铜般金属质感，树皮的纹路之间，有着如同血管般红色的纹路，其中有红色光芒在其中流淌。
    在一名光明社成员看守下，士兵们将香灰卸下，倾倒在树下。
    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着香灰中的信仰之力，通过血红色纹路向树冠传递。
    树冠中粗壮的枝丫仿佛一个摇篮，里面孕育着某个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存在，不需要猎人提示，靠近大树周围一定距离，吴常的灵感就开始告诉他，再向前会被发现。
    光明社对于世界副本的准备，比他想得还要充足。
    作为理界最强大的组织，算计荒界玩家，不仅要提前连通世界副本偷跑，向荒界传递空想神性，背后还在用神性搞这种大动作。
    反派这么努力，好人还玩不玩？
    灵感告诉吴常，留着眼前的东西在，绝对会造成大麻烦。
    可想要将危险扼死在摇篮里，先不说会不会打草惊蛇，光是正面战力，他们也不够。
    墨丘利等人就在仙居林另一侧的法坛上，明面上法坛上的四人，每个都是强大的下位神，这里是理界，没了位面壁障的限制，他们每个的战力都不会逊于艾琳太多。
    更别提在面前的巨树下，还有一名看不出深浅的光明社成员看守。
    就算猎人和他一起上头，也无法成功破坏巨树。
    事不可为，只能先行离开。
    在神文破译器和猎人潜行的帮助下，两人顺利离开光明社的私人空间，进出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两人从未来过。
    猎人驾驶飞行器，将吴常送回管控区边界，他并未载着吴常回去和秩序派碰头，告诉秩序派他们的行动进度，而是建议吴常直接离开。
    “徐德钧有没有告诉你，这次行动的决定，通过的并不顺利。”
    吴常说道：“他没有明说，但从他的用词来看，能大致猜出结果。”
    徐德钧告诉吴常的信息中，写着同意使用信仰病毒者过半，过半，这个程度十分微妙。
    如果是全员通过，或者碾压式表决通过，徐德钧完全没必要提上这一句，直接说秩序派同意投放信仰病毒便可。
    徐德钧特意告诉吴常过半，意思便是点明，同意者和否决者之间差距不大。
    正如吴常之前担心的那样，有不少秩序派高层，是不愿意把事做绝，甚至愿意光明社计划能成功的。
    猎人见吴常能明白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你上次清除过一次内鬼，但谁也不知道，光明社和进化派在秩序派中埋了多少钉子。”
    “所以我建议你直接回去，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回荒界，向荒界的管理局寻求答案。”
    猎人也明白抛开光明社和四大组织之间的矛盾，荒界和理界的问题更不可调和。
    他的意思很明显，虽然他们暂时在同一战线，但吴常还是要防着些理界的秩序派，如果将放置信仰炸弹成功的消息告诉秩序派，说不定很快就会传到光明社耳朵里。
    猎人又指了指吴常头顶的鸭舌帽，说道：
    “它的效果还能持续五个小时，效果持续期间，没人能发现你已经返回荒界。”
    吴常说道：“多谢。”
    临分别之际，猎人忍不住说道：
    “虽然我很相信你的潜力，但所谓潜力，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才能兑现成实力。”
    “仙居林最后看到的东西，已经超过了荒界能应对的范畴，如果信仰病毒引发的深渊抑制力无法除掉那东西，千万不要莽撞。”
    吴常点头道：“我会注意的，等我正式升格到理界，下次喝东西我请。”
    “祝你好运。”猎人说完，当着吴常的面，身形凭空消失。
    吴常揉了揉眼睛，他完全没看清猎人是怎么消失的，只能通过灵感模糊感应到，猎人已经离开。
    猎人这一手，再次让他意识到，他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理界玩家绰绰有余，但和顶级的理界玩家相比，尤其像猎人这样有绝活的顶级玩家，他们之间还有不小差距。
    和猎人分开，吴常没有在理界多逗留，直接返回荒界。
    他没有急着去找侯靖川，而是先进入地下庇护所位面，来到永光研究所。
    距离世界副本开始仅剩两天时间，永光研究所的百倍时间流已经开启，趁着世界开始前，他还能修行一段时间。
    潜入光明社的私密空间之前，为了防止潜行被看破，进入战斗环节，他将身上的自由属性点全部进行了分配。
    蒸汽魅影副本结算时，他获得了115200经验值，由于他已经到达荒界等级上限，这些溢出的经验值，转化为了115点自由属性点。
    他没想好如何加点，便一直留在身上，经过和海拉的战斗，他发现自身的隐患之一，便是常态下力量属性太低。
    力量虽然是他的主要属性，但在副本之外，他没通过海巨人变身叠起来力量之前，对付荒界玩家还可以，越级对战就有些不够看。
    所以他这次加点，主要集中在力量和生命属性。
    他将生命增加了27点，力量增加了74点，让两种属性分别来到了150点和200点，剩余的14点属性，则用来补短板，将敏捷加到84点。
    在世界副本开始前，他正好使用百倍时间流，适应加点后的身体。
    一进入永光研究所，他便看到贺云操控着各种机械，组装着她的试验台。
    光明社研究空想神性的经验十分成熟，靠着大量实验，他们设计出各种专门研究神性的仪器，还想办法将神性的各个指标量化，比起舒尔茨摸索研究出来的设备效果更强。
    贺云只需要稍加改造，就能直接用于她的研究。
    这里的服务器还存储着大量实验数据，无论案例是否成功，对于她而言都极为价值。
    不仅如此，除了服务器中冰冷的数据，正在神性训练室修行的艾琳，更是一个活生生的样品。
    通过神性训练室采集到的数据，更鲜活直观，她还能让艾琳配合她进行部分研究，修正她之前对神性的理解。
    再加上百倍时间流的特性，让这里能够提供近乎完美的研究环境。
    这让贺云暂时放下圣歌公司的事，将本体投入到永光研究所中。
    贺云的到来，让永光研究所拥有了灵魂，她不只为吴常和艾琳开启各种训练设施，还能根据两人的数据，以及服务器中过往的案例，为两人制定科学的训练方式。
    比如吴常一回来，贺云便为他安排了一场彻底的“体检”，全方位检测他身体的各项数据。
    根据检测出结果，吴常的力量和能量两项主属性，因为破局大师和深海异种变身影响，长期在高于常规数值的情况下运用，他对于这两种属性掌控程度极高，实际表现出的效果，比面板属性能高出5%。
    但与之相对，由于依赖曼巴铁肘的“锁头”，和用深水之噬降低对手移动状态，让吴常实际表现出的敏捷属性，只有面板数值的87%。
    耐力属性比敏捷要好一些，却也只有92%，未能达到面板数值。
    贺云为吴常设定的训练计划，便是在熟悉各项技能的同时，增加对耐力和敏捷的特训。
    训练很有针对性，效果也十分显著，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手段有些过于粗暴。
    光明社培养实验体，本就是按照养蛊的方式进行，宗旨便是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强度都是奔着濒死去的。
    所谓敏捷训练，便是进入特制训练室，在不断递增的密集攻击中闪转腾挪，同时还要拾取指定物。
    如果拾取失败，指定物被攻击打破，那训练室的攻击程度将上调三档，如果拾取成功，则只增加一档。
    而吴常要做的，便是在训练室中生存半小时。
    在海拉怨念中见过光明社手段的他，他并没有选择海拉所在的“精英试炼”，而是选择了“普通试炼”，同时保守的将敏捷设定在80点，训练难度选择了一般。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的选择还是不够保守，他只支撑了十七分钟，骑士不死于徒手的护盾便被打破，让他只能靠着身板硬抗。
    他很想叫停训练，但想到艾琳和贺云就在外面看着，他这么快就喊不行，实在太过丢面，便强撑着进行训练。
    连看守死亡神殿的海拉都被他干掉了，难道他还能败给一个普通级别的敏捷训练？
    事实证明，难说。
    最后十三分钟，他纯粹靠着海巨人和泰坦的血量，以及在死亡威胁下，高额灵感带来的危机预警，才勉强撑过第一次训练。
    第一次训练下来，他成功锻炼了生命值、疼痛抵抗、承伤姿势和灵感预警，甚至恢复生命值的过程中，还锻炼到了耐力，唯独敏捷锻炼的最少。
    虽然他不说，但观看了全程训练的贺云，还是帮他调低了难度，并根据他的薄弱项，调整着训练中的侧重点。
    敏捷之后，便是耐力。
    通常来说，耐力的提升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耗尽体力和能量，然后逼迫自己快速恢复。
    光明社训练实验体耐力的方法，也十分简单粗暴，方法类似于真人版神庙逃亡。
    吴常必须在巨大针刺铁球追赶下，完成一场地形不断变换的障碍跑，跑到某个节点，他面前就会出现一堵墙，需要注入大量能量，才能让墙体升起。
    如果能量不够，就会被铁球追上，碾成肉饼。
    训练环节经过精心计算，需要的能量和体力，刚好超出训练者数值的10%，想要活下去，必须在训练中用耐力的恢复弥补这10%，否则就会死。
    和敏捷训练一样，吴常第一次通关耐力训练，靠的也不是耐力，而是力量。
    他使用海巨人变身，靠着力量表演了一场空手入铁球。
    从敏捷和耐力训练，便能看出其他训练的风格。
    难怪海拉一个普通地表人少女，使用的剑术不比大师级冷兵器使用差上多少，如此环境下锻炼出技能，想不强都难。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贺云的重要性。
    经过贺云调整训练参数，训练的难度便恰到好处，既给了他极限压力，又不至于压力过大让他失败。
    经过二十天训练，他的敏捷和耐力的实际发挥，都达到了面板数值。
    在完成这两项训练的同时，他的身体顺便适应了新增的力量属性，不用进行单独训练。
    完成为期二十天的魔鬼训练，吴常开始进入轻松期，进入艾琳所在的神性训练室，尝试感应根源之力中的神性火种。
    神性的感悟，和身体属性的提升，完全是两个极端。
    吴常需要做的，便是无休止的冥想，通过灵魂和灵感，去尝试捕捉神性的火种。
    可惜他现在的火候还是不够，他和神性火种之间，总隔着一层纸，无法清晰感应。
    就在他放弃感应神性，准备找贺云看看和平使者的改造进度时，贺云率先找上了他。
    他一脸茫然地跟在贺云身后，来到研究部中心的环形操控台。
    他望着操控台前方，变得接近一人高的全知水晶，一脸懵逼地看向贺云，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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