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来了,都来了
“嘉城、李小姐。”
“耀文。”
“里面请,里面请。”
冼耀文将庄嘉诚和李明月往里引,绝口不提李父李静庵等下也会过来。
庄母和庄嘉诚落难之际,李静庵愿意接济帮扶,却强烈反对李明月和庄嘉诚谈恋爱,理由直白又固执,只一句门不当户不对。
“耀文,我听萧经理说,美国那边的塑胶花定单增加了一倍。”
“哪天听说的?”
“前天。”
“我这边还没收到相关汇报。”冼耀文稍作停顿,抬眸看向庄嘉诚,“你有什么想法?”
“美国塑胶花的市场体量很大吗?”
“只能说潜力十足。眼下人造花市面主流仍是纸花、绢花,整体市场规模大概在五百万至八百万美元之间。”
“那欧洲那边呢?”
冼耀文脚步一顿,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你打算亲自去开拓欧洲市场?”
“是有这个打算。”庄嘉诚目光沉静,坦然点头:“美国订单突然暴涨,说明塑胶花这条路走得通,不好墨守成规。
纸花、绢花终究容易受潮褪色,塑胶花耐放耐看,成本还低,欧洲那边消费水平不低,未必没有销路。
我想亲自过去跑一趟,摸清楚当地的喜好、行情和渠道。”
冼耀文轻轻颔首,“想法挺好的,你可以去试试,想好先去哪个国家了吗?”
金季贸易目前只独家承接美国约瑟夫马科维茨公司的塑胶花订单,既没有在美国本土拓展其他合作客商,更从未涉足、开拓过欧洲市场分毫。
之所以不作为,是被几个问题困住了手脚:
一是塑胶花技术还不成熟,质感很差,僵硬、易裂,做不出柔软仿真花瓣。
产品不成熟,大力开拓市场纯属吃力不讨好。
二是塑胶花属于轻工装饰制品,欧洲的关税可以吃掉大半利润。且奢侈消费不被提倡,通关成本相当高。
三是渠道完全空白,欧洲本土花店、百货供应链封闭,排斥远东陌生新品,也没有样品展、没有行业展会通路。
四是市场体量小而导致的物流成本过高,塑胶花娇贵,包装、运输条件比玻璃制品还苛刻。
五是最大的问题,欧洲消费审美偏见。
上流社会、中产根深蒂固观念——塑料=廉价工业品、低档货、登不上大雅之堂,家居装饰、宴会、婚礼、高级花店排斥塑料材质。
这个观念很难打破,市场需要慢慢培育,然而,塑胶花没有太大的技术门槛,也不大可能形成品牌,待百花齐放,大概率陷入最恶心的价格战,开拓者登上顶峰的可能,远远小于成为垫脚石。
综上,快人一步、成为先驱的意义不大。
“去英国起步最稳妥,我打算先往伦敦那边考察看看。”
“我在伦敦、巴黎都置有房产,也备有车子。你要是过去,尽管拿去用。缺本地向导也无妨,我可以帮你引荐靠谱的人。”
“耀文,你在伦敦和巴黎都有生意?”
“不过是一些零散业务在那边铺着,不值一提。”
冼耀文这句话,庄嘉诚压根不信,如果是一点小生意,冼耀文不会常年飘在外面。冼耀文的境界显然需要他高山仰止,他眼下敢想象的通天大道,不过是人家已经踏出的起点。
“耀文,你先去忙,我和明月四处看看。”
“好。”
……
“亚当。”
“威廉,好久不见。”
“亚当,上次的事,我们重新聊聊。”
“威廉,我的条件不会变,你能接受,我们可以接着聊。”
“我可以接受。”
“OK,把钱准备好,我们往下推进。”
……
“洪兄。”
“耀文。”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燕妮在闹脾气。”
“为什么?”
“唉!”
“哦,为了那位。”
“嗯。”洪英东满脸惆怅,“昨晚我去看过她,回家后被燕妮闻到了香水味。”
“嫂子不是早就知道你有白月光吗?”
“什么白月光?”
“白玫瑰。”
洪英东摇头,“还是不懂。”
“相好。”
洪英东听懂了,一脸无奈道:“她不是相好,恰好燕妮有脾气。”
“了解。”
洪英东酸溜溜地说:“耀文,我很羡慕你。”
“没什么好羡慕的,福祸向来相依。齐人之福占尽了,别的地方自然就得付出代价。”冼耀文搂住洪英东的肩,一脸暧昧道:“听说你在丽池花园混到能签单了,豪客啊,为了感谢你捧场,我送你两瓶好酒,再送你俩妞。
说吧,想要什么样的。”
“我对那种女人不感兴趣。”洪英东面色端正,语气一本正经。
“哈哈哈。”冼耀文朗声大笑,打趣道,“装,接着故作正经。要不要我把人给你叫过来,当场拆穿你?”
洪英东没好气地说道:“少拿我打趣,我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那种风月场合逢场作戏也就罢了,哪有心思沾闲花野草。”
“行吧,给你留点面子。最近在买地?”
“买了几块小地皮。”
“挺好。”
“金屋置业的做法我有点看不懂,你拿出几百万应该很轻松,为什么还要集资?”
“时间不对,天时地利人和,现在一样都没有。”
“那为什么不观望两年?”
“等不了,好地皮有限,现在不下场抢,以后未必能抢得到,即使能抢到,也要付出天价。”
“借鸡生蛋?”
“不是,但也差不多。”
“给我一点建议。”
冼耀文略作思考,“量力而为,在你的资本和货币贬值预期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洪英东沉默片刻,“我的钱没存银行。”
“能抽出一百万吗?”
“能。”
“借给我,年息15%,或者我帮你管理,收益我们一人一半。”
“保本吗?”
冼耀文轻笑道:“我可以承诺保本,但风险高的操作所获得的收益,我不会和你分。想要高收益,就要承担高风险,很公平。”
“最坏的情况,要亏多少?亏光?”
“不会,亏掉三成就会止损。”
“我想试试,晚上把钱送过来?”
“不急,做合同需要时间。”
“我们之间不需要合同。”
“亲兄弟明算账,生意就是生意。等资金赎回的时候,我会给你出具一份报告书,说清楚你的钱曾经去过哪些地方。”
“好。”
……
喜帖没发出去多少,但架不住不请自来,警队里有头有脸的华警几乎都来了,姚木、刘福、陆鼎堂、施礼荣、司徒志仁、黎民祐、韩森、蓝刚、吕乐……
单是警队,就增加了四桌。
西餐桌也加了一张,来了五六个总督察,两个警司,一个总警司。
然后,更多的华警过来,包个红包,只求露脸。
来者皆是客,人都来了,喝不上喜酒就是冼家的不对了,只能再加桌。
好在事先做过预案,准备比较充分,勉强还是能接住。只不过又新添烦恼,今天来过的人,下个月那场未必会来,有了对比,徐婉仪可能会有想法。
电影圈的人来的也不少,有友谊影业的,也有其他公司的。不久前一炮而红的夏梦来了,不是以明星的身份,而是以林葆诚女友的身份。
早先听说过林葆诚在追求夏梦,只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发展如此之快,都能打着家属的旗号人情往来。
蓝莺莺来了,不是她想来,是她的“新男朋友”想来,看在红包不小的面子上,冼耀文同他聊了几句。
赫赫有名的吴孟达神探也来了,一时心血来潮的无厘头,让曹达华的片酬涨了不少。
好多人都来了。
迎宾的工作到六点告一段落,开席的时间到了,但根本开不了席。
推牌九的庄家手气有点邪门,一阵通杀,又一阵通赔,运气交替,黏住了不少人,一张桌子围了九层人,呼喊声震天响。
麻将也差不多,每个宾客都经过甄别,不存在混进来讨饭吃的老千,有基本的信任基础,凑搭子非常容易,没有三缺一,只有四加N,一有位子,立马有人替补。
赌的赌,交际的交际,开席不着急,先上点果汁、汽水、叉烧包、云吞面。
就这么着,直到九点一刻才开席。
冼耀文坐了一刻钟,立马闪人,再不走就是酒席闹,有必玩的点烟刁难、新娘代酒,还有针对家翁的扒灰公,真正的家翁不在,他就是家翁,戴红帽、挂灰耙、画大花脸,逼他给新娘红包、说吉祥话。
正所谓三天不分大小,闹得越凶越旺夫,只要不下流,新娘就得受着,更何况是大哥,没人会给他放水,绝对是往尽兴玩他。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他早早去五号楼睡下,同蔡金满来了一次高质量的水乳交融。
再度醒来时,人已躺在半岛酒店的客房里,宝莲高黛修长的一条腿正慵懒地搭在他身上,睡得安然。
他轻轻挪开身,褪去周身束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记轻柔的吻,而后静静凝眸,细细端详着她熟睡的容颜。
五十个小时是分离的倒计时,她懂,他明白,过后,两人不大可能再次滚到一张床上,短暂的情人关系结束,只剩下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
须臾,他的吻再度温柔落下,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翼,再缓缓拂过柔婉脸颊,最后轻轻覆上唇瓣。
吻意渐深,又顺着下颌一路往下,落至修长脖颈、精致锁骨,温柔缱绻,步步流连。
她醒了。
“再来一次?”
没有回答,嘴没空。
约好的时间,他在山今楼的包厢同祈德尊叹早茶。
仅半个小时便达成了合作意向,金富贵控股接触菲利普·卡西迪以及其他小股东,收购不低于20%的股份,并将股份相关话语权交给祈德尊。
另外,同马登父子洽谈,将会德丰掌握的绝对话语权向祈德尊稍稍转移一部分。
除此,他给了祈德尊一条建议,将地产相关资产与其他资产进行剥离,注入一家独立的子公司,方便他将来进行一些操作。
失去了大陆市场,洋行的价值便大打折扣,若不是优质地皮大多掌握在洋行手里,他没兴趣入股任何一家洋行。
这边落听,他去了青山路的青山酒店。
青山酒店原本是李裁法的资产,当初和丽池花园一起接了过来,因为地段不好,潜力有限,他一直没过问经营事宜。前两个月,酒店卖给了汽车俱乐部,经营策略做出了改变。
青山酒店改了名字,改为大少酒店,制定了一条规则——不接待年龄超过三十五岁的客户,不接待非汽车俱乐部会员的单身客户开房。
“大少酒店”这么个名字摆着,面向的主要客户自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以及女伴,盈利点围绕“赛车”向外蔓延。
冼耀文立在酒店二楼回廊,凭栏向下远眺。谷底积着大片浑水,连片成洼,像湖却又算不上湖。岸边浅滩处,搁浅着两艘老旧舢板,静静泊在水光暮色里,透着几分冷清寂寥。
其中一艘舱里,一对男女在卖力晨练。
酒店的经理,从上海过来的江曼云站在冼耀文身侧。她今年已经三十八岁,曾经在上海国际酒店干了多年的房务部副总监。
看了一会,估摸着快吐泡泡时,冼耀文把目光转到游泳池。天色还早,池里却已泡着六七个男女,正旁若无人般捉对亲吻,凑不成对的那个男人在蹭别人的对象。
“江经理,什么情况?”
“昨晚有比赛,不少客人住了下来。”
“女人呢?客人自己带的?”
“两个是自来雀。”
“下次再出现摸摸底细,若是哪家的小姐就算了,来捞金的要求提供检查报告。”
“好的。”
“我下去跑两圈,等下试菜,做好准备。”
“是。”
冼耀文拾级下楼,径直走向露天停车场。
一踏入场地,便见各式跑车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流线型的车身在光影下泛着冷亮的光泽。
空气中,汽油的浓烈气息、机油的醇厚味道,还有淡淡的烧轮胎留下的焦糊味,相互交织、缠绕,一股脑地往鼻腔里钻。
掠过各种牌子的跑车,他径直走到一辆骚包红的跑车前,这是独属于他的车,也是独属于他的车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阿斯顿·马丁—亚当”。
他走到车门边,抓住门把手往上一提,车门便向上旋转升起。
这是当下本不应该出现的剪刀门,独一无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其他汽车上。倒不是技术上有难度,而是没有市场需求。
他坐进驾驶位,反手拉下车门落锁,指尖轻轻按向红色电启动按钮。
瞬时,发动机咆哮,他冲谢停云吹了声口哨,“甜心,上来,我给你表演单手开亚当。”
谢停云嬉笑道:“你在撩我?”
冼耀文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修长的指尖轻轻将镜架往下压了压,露出眼底几分戏谑笑意,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张扬:“没错,甜心,全世界最懂我、最熟悉我的女人。”
谢停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撇了撇,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带下车门。
这年头没有电喷,全是化油器,他可舍不得折腾宝贝爱车,必须原地怠速。
正好和谢停云聊几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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