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许诺不了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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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林寂寥，风声拂过。
    如今这段上山路上的桃枝惨遭诛邪剑的摧残，大半折了枝丫，栽倒在泥土里。那些蛛网般的红线更是染了泥渍，污秽不堪。
    玉娃娃手握黑伞，不紧不慢的飞在红衣女修身边。
    身后脚步声响起，一双云锦长靴踏过泥土。
    楼宿雪快步向她追去。
    桃林中的阵法恰好在这时重新启动，枯枝在土壤中消融，桃树长出新的枝干。
    一路上的三千根红线从两人身旁飞起，如有意识般重新缠上枝头。
    阿尔兰放慢脚步，转过身望去，见那只小兔还愤愤的咬着他的衣领，不禁笑出了声。
    她道，“兔子和你倒是很像。”
    楼宿雪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小兔，不满的将它的牙从自己衣服里扳出来，又将它拘在掌心，“哪像？”
    “你回头养个真的就知道了，闹腾的很。”
    楼宿雪眸色深深，平静的“嗯”了一声。
    阿尔兰想起这人喝酒时的黏糊，心道，和平时还挺反差。
    两人一路无话，并肩回到丹鼎峰的竹楼前。
    行至门口。
    阿尔兰疑惑看他，“你不走？”
    楼宿雪抱着兔子，没有挪步的意思，“明日就是大比，宗门里多了其他几个宗门的人，我在这守夜。”
    “啊？”
    阿尔兰没听明白，她觉得这就是这人的借口。
    楼宿雪从袖中掏出一枚留影石，一道白芒闪过，赫然出现一抹红衣身影，正是那位去了升龙宴至今未归的游星辰。
    只见这少年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你个臭不要脸的——小三！男狐狸！不守男德的下贱货！……”
    “好了好了。”阿尔兰连忙捂着留影石，熄灭光芒，揉了揉耳朵头痛道，“妙手门的人现在都快恨死我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楼宿雪不客气道：“这里也能歇息。”
    “老实说，你是不是就是单纯的想在我这留宿！”
    男人坦然道，“是。”
    楼宿雪平静的看着他，“你我是夫妻，没有分房睡的道理。半月不见，小别胜新婚，更应该在一块休息。”
    阿尔兰冷笑道，“我今夜不是可能和你双修的。”
    楼宿雪怔了怔，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片刻后，他像是缓过来劲儿，“明夜可以？”
    “……”
    阿尔兰气笑了，转身就进了小楼，直奔着浴间走去。
    系统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睡袍和沐浴的皂角香膏，她甫一推门，白玉池上就已热气氤氲，三两下褪去衣裙，直接踏入水中。
    温热的泉漫过肩头，她舒服的呼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整个人无力的靠躺坐在池边。
    “滋啦——”
    那双云锦白靴踏过门槛，携着一身凌冽霸道的寒意闯入浴间。
    美人蹙了蹙眉，懒得理他，“太冷了，离我远点。”
    楼宿雪喉咙微动，望着池中的人儿，心跳如擂。
    他褪了衣服，走到池尾，默默踏入其中，将全身泡得温热后才来到阿尔兰的身旁。
    他寻了一处白玉台阶，靠坐在上，大手一捞将那休憩的人搂在怀里，让她能舒服的在泉中靠躺着。
    楼宿雪确实足够了解她。
    趴在池边，下巴会压着手臂，哪有躺着栽歪着舒服。
    阿尔兰也没做挣扎，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就将头埋在男人的颈窝上，手无意划过他沟壑分明的胸口。
    剑修都会练体，楼宿雪的这位东洲剑道第一人的身材就堪称尤物，前凸后翘，胸肌很明显，如今不发力，触感柔软。
    阿尔兰用下巴蹭了蹭，捏了几下，心满意足地当软枕倚靠在他怀中，闭着眼睛道，“说好了，今晚不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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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宿雪心猿意马，掐着那柳腰的手微微一颤，“嗯。”
    他又问，“那今夜神魂交融？明晩再双修？”
    “？”
    阿尔兰攀着他的脖颈，缓缓抬头，面带倦容，却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要看清这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她忽而一笑：“爱上我了？”
    楼宿雪的呼吸倏而加重。
    “还是爱……上我？”
    “……什么。”
    楼宿雪隐隐约约能猜到上的意思。
    阿尔兰轻蔑的扬了扬唇角，搂紧他的后颈，额头同他相抵。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恰若一阵温柔的风随之吹过，“楼宿雪呀……你都上百岁的人了，装什么懵懂少男呢。我当你的无情道心有多坚牢，未曾想这般不堪一击。”
    “我修无情道，但并非无情之人。”
    “哦~”
    她用鼻尖同他蹭了蹭，软嫩的唇瓣撩拨似的吻过，拖长了软绵绵的语调，“那你求我。”
    楼宿雪呼吸一滞，喉中哽咽，心底的情欲早已翻涌而出。
    阿尔兰提了语调，“嗯？”
    “求你。”
    “呵，求我什么？”
    “求你……别离开我。”
    阿尔兰怔了怔，攀附着的手突然按着男人的肩膀拉开距离，她看到了他那双陷入欲海之中无法自拔的眼睛里，竟然留了一丝清明。
    那道清明，是他超脱欲望的悲伤，是他一直压在心底的痛苦和挽留。
    楼宿雪凝望着她，酸涩的情绪竟然要从他眼眶里溢出来。
    分明那场梦已经过去月余，可他依旧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有时，他甚至分不清他如今对令兰的感情是他的爱，还是顾长生对阿兰的悔。
    池中的雾气弥漫，两行水滴落入热泉中，增添了半分咸。
    “我不想同你和离。”他低低道。
    阿尔兰沉默了片刻，重新搂住他的脖颈，俯身吻过他的眼角，轻轻抚过他的脊背，无奈道，“好好好，暂且答应你。”
    楼宿雪低声道，“不要暂且，要永远。”
    阿尔兰叹了口气，“永远啊……永远这个词太大了，我许诺不了你。”
    楼宿雪眉心紧锁，锲而不舍，退而求其次道，“那下个一万年……下下个……”
    “嘘——”
    他感受到唇突然被那人软嫩的唇瓣衔住，心尖一颤，顿时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压卡在喉咙中。
    阿尔兰捏着他的下巴，霸道地用贝齿碾磨他的唇瓣，炙热的吐息落在唇畔，仿佛有电流一下又一下游移而过。
    她按住他的后脑，不给他半分退缩的余地，这不容拒绝的温柔，铺天盖地般席卷上男人的全部感官，那极度的舒适和愉悦让楼宿雪恨不得在此刻彻底溺死在其中。
    这就是她赐予他的情天，也是将他囚住的欲海。
    可楼宿雪对这一切甘之如饴，是他心甘情愿的沉沦其中，任世间有兵法千百条，只要见了眼前人，一切都将溃不成军。
    他的神魂同她那磅礴柔软的魂魄一丝一缕的交缠在一起。
    月色溶溶。
    一叶梨花忽而从枝头落下，飘飘荡荡，无处可依，一道清风强势的拂过，将它送上天际，它摇摇晃晃，想寻一处落脚之地。
    奈何那风偏偏不放过它，痴痴缠着花瓣打转，引来一树的梨花都在颤栗，飒飒作响。
    喜鹊停于枝头啼叫，声音婉转，缠缠绵绵。
    不知何时，天地间浮出一抹鱼肚白，似是惊雷掠过长空，那风儿终于柔和地托着纯白的花瓣缓缓落地。
    梨花怎受得住这般沉浮，只怪那风竟敢将它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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