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婉拒

    一道青银色流光撕裂长空，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沈清漪身着玄黑将军正装，周身气息收敛如渊。冰封则化作一道蓝色暗影，寸步不离护在侧后方，两人一主一从直奔胤京皇城。
    「来者可是前锋营沈清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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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刚落下身形，两名身着蟒袍的太监便快步迎了上来，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为首的太监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躬身行礼道，「奴才奉陛下与太子殿下之命，在此等候将军多时了。」
    沈清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有劳公公带路。」
    她本以为，奉旨觐见，必然是入朝堂，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接受皇帝的召见与封赏，可那太监却引着她，绕过了通往朝堂的白玉主道，转而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沈清漪脚步微顿，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警惕：「公公，不是去朝堂觐见陛下？」
    那太监连忙赔笑，躬身道：「将军恕罪，陛下今日偶感风寒，龙体欠安，不便见朝。特意下了口谕，让太子殿下先在偏殿接见将军，代陛下先行封赏，待陛下龙体好转，再召将军入殿觐见。」
    龙体欠安？
    沈清漪心底冷笑一声。
    昨日圣旨上还盖着赵启元的玉玺宝印，合体期的大能岂会说病就病？更何况，就算皇帝真的身体不适，又岂能有让太子单独召见边关掌兵将军的道理？
    沈清漪刚踏入偏殿殿门，身侧的冰封便被两名禁军拦住。为首的禁军统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沈将军，殿下有令，只允您一人入内，护卫请在此稍候。」
    冰封周身化神后期的威压瞬间沉凝，冰蓝色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直刃长刀之上。沈清漪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侧头淡淡吩咐：「你在此等候，无妨。」
    「将军……」冰封眉头紧锁，他太清楚胤京皇城龙潭虎穴，更何况殿内是手握储君权柄丶化神后期修为的大皇子赵烨，让沈清漪孤身入内，无异于将自身置于险地。
    「按我说的做。」沈清漪抬眸扫了一眼殿内，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抬脚便迈入了殿中。
    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外的所有气息。
    偏殿之内没有朝堂的庄严肃穆，只设了一张长案，两侧摆着坐席，赵烨一身明黄色储君蟒袍，正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探究。
    「沈将军，久等了。」赵烨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抬手示意对面的坐席，「坐。」
    沈清漪微微颔首，步履沉稳地走到坐席前坐下，依着军规行了一礼：「末将沈清漪，见过殿下。奉旨入京，听候陛下与殿下召见。」
    「父皇近日忙于政务，便让本王先代为见见将军。」赵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沈将军二十三年闭关，一朝化神归来，西境军心大振，连父皇都赞你是我大胤千年不遇的奇才。」赵烨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开篇便是赞誉，话锋随即一转，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只是本君好奇，将军闭关之地隐秘，连西境总督燕苍都不知具体所在，不知是何处仙乡，能助将军如此快突破化神天堑？」
    沈清漪眸心微闪，面上依旧淡然：「不过是寻了处边陲荒山，怕天劫惊扰边境，故而隐匿行踪，劳殿下挂心。」
    赵烨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也不逼问，转而提及旧事：「裂天渊一战，将军居功至伟。只是洛寒乃皇室供奉，身陨之事至今悬而未决，父皇心中始终挂念，将军身在战场，可有发现什麽异样？」
    来了。
    沈清漪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半分破绽，只微微蹙眉，做出几分思索的模样，随即摇了摇头：「当时战场混乱，天枢舰队与邪修势力两面夹击，末将全程坐镇舰桥指挥舰队作战，未曾分心他顾。洛寒供奉陨落之事，末将也是战后才听闻，只知是遭了邪修暗算，实在可惜。」
    她的语气坦荡，眼神里没有半分闪躲，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赵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破绽，也不急着追问，只话锋再转：「洛寒供奉的事，父皇与供奉院一直在查，不提也罢。今日本王找将军，其实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想与将军共谋。」
    「殿下请讲。」沈清漪淡淡应声。
    「将军也知道，父皇年事已高，这大胤的江山，迟早是要交到本王手上的。」赵烨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本王一路走来，深知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需要的是真正有实力丶能并肩作战的臂膀。将军有经天纬地之才，无论是单兵战力，还是舰队指挥，都是我大胤顶尖的存在。若是将军愿站在本王这边，本王可以向你保证，日后待本王登基，军部至高大元帅之位，便是你的。整个天穹洲的军部，都可由你一言而决。」
    这番许诺，不可谓不重。
    大胤帝国军部至高大元帅，那是手握帝国百万雄兵的权柄，是无数修士挤破头也够不到的位置。可沈清漪听着，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她可困在皇室的权斗棋局里，做别人手里的刀。
    「殿下厚爱，末将愧不敢当。」沈清漪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末将出身草莽，不通朝堂权术。能守好西境防线，护帝国边境安宁，便是末将毕生所愿。至于朝堂高位，末将无福消受，也担不起这份重任。」
    软钉子碰了回来，赵烨却不恼，反而笑了起来，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推辞。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沈清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将军不必急着拒绝。」赵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本王知道，将军在炎洲有焚天宫的根基，是焚天宫的少宫主夫人。可萧煜终究只是元婴，连化神都未曾踏入，他给不了你的，本王都能给你。」
    沈清漪抬眸，深紫色的瞳仁里骤然闪过一丝冷芒。
    也就是在这一瞬，她的神魂与镇神珠同时微微一颤。一股极其微弱丶却无比熟悉的神魂法则气息从赵烨的身上悄然散逸出来——那是先天灵宝独有的道韵，带着专克神魂的锋锐与寂灭，与她当年看到的裂魂气息一模一样。
    裂魂，果然在赵烨手上。
    当年裂天渊的局，本就是皇帝赵启元布下的，假裂魂做饵，真裂魂早就被秘密转移，如今看来，竟是直接交到了这位太子的手里。
    沈清漪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戒备瞬间提至顶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静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萧煜能给你的，不过是一个少宫主夫人的名头。可本王能给你的，是大胤帝国的皇后之位，是与本王并肩，执掌这万里江山的权柄。」赵烨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一字一顿道，「沈清漪，只要你愿意与萧煜和离，嫁与本王为正妃，日后你便是大胤帝国的国母。你想要的修炼资源，顶级功法，权柄势力，本王都能倾尽所有给你。便是你想踏平天枢帝国，本王也能陪你一起，一统天穹洲。」
    他自认开出的条件，无人能拒绝。
    皇后之位，母仪天下的尊荣，帝国未来的权柄，这是整个大胤帝国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东西。更何况，他是太子，是储君，未来的帝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比困在炎洲一隅丶元婴巅峰的萧煜，强上千倍万倍。
    可他话音落下，殿内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清漪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身形挺拔，没有半分退缩。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半分转圜的馀地。
    「殿下的美意，末将心领了。只是末将早已与萧煜结为道侣，立下过天道誓言，祸福与共，生死相依，千年之内绝无和离改嫁的可能。」
    她抬眸，淡淡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末将志在修行大道，无心后宫纷争，也担不起皇后之位的重任。殿下的许诺末将实在受之有愧。」
    闻言，赵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这般优厚的条件，沈清漪竟然会拒绝得如此乾脆。他盯着沈清漪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面没有半分对权柄的贪念，也没有半分对他的敬畏，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还有着一丝藏在深处的桀骜不驯。
    「沈将军，你可要想清楚。」赵烨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化神后期的威压缓缓释放开来，「这世间能给你这份尊荣的，只有本王一人。错过了今日，日后你再想求，可就没机会了。」
    「末将想得很清楚。」沈清漪迎着他的威压，身形纹丝不动，逆之法则在体内悄然流转，稳稳扛住了那股压迫感，语气依旧平静，「末将此生，唯萧煜一人，绝不会再有二心。还望殿下莫要再提此事，末将告退。」
    说罢，她再次躬身一礼，没有半分停留，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
    赵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更深的忌惮，还有一丝阴鸷的冷光。
    他看着那扇闭合的殿门，低声冷笑了一声。
    拒绝？没关系。
    萧煜丶萧烬丶萧火战，整个焚天宫的核心，都已经被他种下了禁神种。沈清漪最信任的后盾，早已成了他手里的刀。
    她今日不肯低头，总有一日，会不得不跪在他面前，求着他给她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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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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