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妖界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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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的话让每个人都沉默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谲。
    慕容璃和姜菱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她们不是下界的人，不知道“祖庭”这两个字对这群人意味着什么。
    “所以...”
    周衍把扇子往掌心一敲，打破沉默：“我的意思是，这些祖庭，不可能是各自长出来的。”
    “每个下界都是独立的位面，有自己的生灵，自己的历史，自己的修士，自己的飞升者。”
    “下界与下界之间，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联系的。”
    众人点头。
    飞升他们听过，哪怕是从仙界“潜降”他们也尝试过了，但从未听闻不同下界之间有穿梭的可能。
    甚至如果没经历过飞升，你甚至不可能知道其他下界位面的存在。
    “每一个下界都有妖族，这并不奇怪，万物有灵，草木成精，哪里都有。”
    “但每一个下界的妖族，都用同一个名字称呼自己的故土...”
    “祖庭。”
    他的目光扫过黑山和赤风，又落在敖琛身上。
    “这就有意思了。”
    黑山挠了挠头：“小生还是没懂...”
    “就是说...”
    周衍把扇子往他那边一指：“你们万寂山的妖族，和这位敖道友的祖庭妖族，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位面，没有联系，没有交流，连对方存不存在都不知道...”
    “但你们管自己老家叫同一个名字。”
    黑山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瞪大。
    谢长生点了点头：“这不可能是巧合。”
    敖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谢长生顺着周衍的话，继续往下说。
    “要做到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
    他看向司辰：“建立这些‘祖庭’的妖族....”
    “他们，根本就不是各自下界的土著，他们，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妖界。”
    这下就连敖琛都愣住了，这些话都是他从未想过，之前也不可能接触到的话题。
    黑山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咱们那个祖庭，还有他那个祖庭，都是妖界那些大佬...故意投下来的？”
    周衍扇子一合：“有这个可能。”
    赤风皱眉：“可是为什么？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统一下界？”
    “如果只是为了统一下界，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宋迟忽然开口了。
    他语气难得正经，连“本座”都没用。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们想想，如果咱们那个位面的祖庭当年胜了，会怎样？”
    没人接话。
    宋迟自己说了下去：“大概就会变成敖琛那边一样，妖族说了算，人族苟延残喘。”
    “那样，就不会有咱们了，不会有玄一道门，不会有藏锋山，不会有谢长生，不会有洛仙子，也不会有...我。”
    “他们是为了...阻断人族飞升者。”
    “每一个下界，每一代飞升上去的都是妖族。”
    “一年两年看不出来，一千年两千年也看不出来。”
    “但如果是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呢？”
    周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消彼长，的确有这个可能，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他看了一眼敖琛：“毕竟我们只有一个样本，也许其他位面的祖庭还有别的用途，也许妖界的目的不止一个。”
    敖琛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对妖界、乃至对于真正的祖庭都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要去，却从来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就像血脉深处的本能，被人提前写好了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不舒服。
    众人也再次沉默。
    司辰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他才抬起头看向姜菱。
    “婶婶。”
    “烛瑶...她为什么要坑杀仙界修士？”
    姜菱的眉头微微一蹙，她现在其实不太想理这个人，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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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她不会和我说太多，我也不会问，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我们都想杀掉仙界高层，目的相同，他提供法宝，我寻找契机。”
    “仅此而已。”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态度很明确，我知道的都说了，剩下的别问我。
    司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不管是何目的...”
    他转过身，望向通道尽头那片越来越亮的光芒。
    “去问问红豆，就知道了。”
    众人一愣。
    然后谢长生笑了：“也是，问当事人，比咱们在这猜来猜去强。”
    周衍也是激动起来，重新扇起扇子：“是极！是极！”
    宋迟重新负手而立：“便让本座看看，这妖界，是个什么模样。”
    洛红衣合上小本本，嘴角微微翘起：“二十年了，也不知道红豆还记不记得我。”
    黑山已经搓起了熊掌：“小生可想死那小家伙了！”
    赤风也是一脸期待的点了点头。
    灰灰更是“嗯啊”一声，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敖琛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祖庭，什么烛瑶，什么红豆。
    还有为什么这一群人会出现在飞升通道？他们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群人，要跟他一起去妖界。
    而且看起来，他们根本没打算问他愿不愿意。
    司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转过头，朝他笑了笑。
    “敖道友，不必担心。”
    “我们只是去找个人，找到就走。”
    敖琛沉默了一息。
    “...我能不跟着你们吗？”
    “不能。”
    “.....”
    妖界。
    烛瑶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赤红的头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她看起来和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个巴掌大的小女孩，腿够不着地，在椅子上晃悠着。
    过去，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思念，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现在，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帝君。”
    一个长发男子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龙族那边...”
    烛瑶没有说话。
    长发男子等了片刻，才开口：“龙族那边...又拒了。”
    烛瑶依旧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白净、纤细，看起来完全属于一个小女孩，但这些年已经染了不知多少血。
    长发男子一愣：“帝君？”
    烛瑶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廊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二十年了。
    她回来后才发现，这里早已不是她离开时的妖界。
    那些曾经追随她的老妖，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消失了。
    如今坐在各部的首领，几乎都是近几万年才冒起来的新面孔。
    他们听过“烛瑶”这个名字，知道这是一位曾经的妖帝，但...
    仅此而已。
    传承记忆里有她的影子，有她当年的传说。
    但影子终究是影子，传说终究是传说。
    他们不会因为一段记忆、一些祖训就俯首帖耳。
    当年她全盛时期，一些强族尚且听调不听宣，如今她修为只恢复了三五成，怎么可能甘心听令？
    尤其...
    ...龙族。
    烛瑶忽然有些恍惚，也觉得有些累。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那个人了，或者说，不敢想。
    一旦想了，就会忍不住一直想。
    想起跟随那个人时....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长发男子跪在地上，等着帝君开口。
    烛瑶站在廊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就让他们知道...”
    她最终还是甩开那些念头，握紧了拳头：
    “不听话的龙族，和死了的龙族...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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