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五强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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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时间，在紧张的修炼中匆匆而过。
    这三日里，林轩几乎没有踏出过迎仙楼的房门。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对“五行域场”的完善之中，废寝忘食，近乎疯狂。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次将域场扩展到三尺以上，五行循环便会失衡暴走，轻则灵元震荡，重则经脉受损。三天下来，他身上的暗伤又添了七处，嘴角的血迹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五行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分。
    五行平衡，并非简单的“五种属性数量相等”。金木水火土之间，相生相克的力度各不相同。火克金，但金多火熄；水克火，但火多水干。真正的平衡，是在动态中寻找那个微妙的“度”——让五种力量在相互制约中达成和谐，在相互促进中共同增长。
    这个道理，林轩早就知道。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的是无数次失败积累出的经验。
    到第三日深夜，他终于取得了一丝突破——域场的覆盖范围，从三尺扩展到了五尺。
    五尺之内，五行灵气按照他的意志流转，金木水火土各司其职，循环不绝。在这个范围内，他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对手的任何细微动作、灵元的任何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这五尺之内，对对手形成全方位的压制——五行生克，尽在掌控。
    “五尺……勉强够用了。”林轩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尝试扩展。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境界，五尺已是极限。再强行扩展，只会伤及根基。
    “接下来，就是实战检验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连续三日的苦修，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明日，便是五强赛抽签的日子。
    丙字三号擂台十进五的比赛中，五名胜者分别是：林轩、苏瑶、玄冥、孟山河，以及一个名叫周宏的筑基中期散修。
    五人之中，周宏的实力最弱，能杀入五强已算超常发挥。真正的强敌，是另外三人。
    苏瑶——玉尺仙子，幻音之道防不胜防。她的真正实力至今没有完全展现，每一场比赛都是轻描淡写地获胜，仿佛从未出过全力。
    玄冥——幽冥传人，手段诡异阴毒。此人同样没有真正出过手，但他的每一次出现都让人感到不安，那种阴冷的气息仿佛能穿透护体灵光，直入神魂。
    孟山河——铁剑无锋，一力降十会。他的战斗方式最为简单粗暴——一剑劈出，山崩地裂。厉洪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而厉洪在林轩面前撑了十几招。
    这三人，各有各的恐怖之处。
    “抽签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我能否晋级前三。”林轩心中暗道。
    按照规则，五强之中抽签，一人轮空，其余四人两两对决。轮空者自动进入前三，而两场对决的胜者获得另外两个名额。
    也就是说，只要抽到轮空签，便可不战而进入排位战。
    但林轩并不奢望这种运气。他更在意的，是如果没能轮空，他的对手会是谁。
    “最好别抽到玄冥。”林轩心中暗暗评估。
    并非惧怕，而是玄冥的手段太过诡异，至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与这样的对手交战，变数太大。
    苏瑶和孟山河虽然也强，但至少他们的战斗方式有迹可循。
    “罢了，抽到谁便是谁。”林轩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翌日，天阙仙城中心广场。
    五强抽签仪式，比之前的抽签更加隆重。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修士，每一个都是历经血战脱颖而出的真正强者。而他们中的前三名，将获得参加天骄榜排位战的资格——那是整个天南域筑基境最高规格的盛事，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荣耀。
    八组擂台，四十名五强修士齐聚广场。加上前来观战的修士、宗门代表、以及各路看客，广场上足足聚集了数千人，比之前任何一次抽签都要热闹。
    林轩踏入广场时，感受到的目光比之前更多、更复杂。
    敬畏、忌惮、好奇、敌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身上。
    但最让他警觉的，是几道隐藏在人群中的、带着明显恶意的目光。
    “赵天火的人。”林轩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那几个人的位置和气息，然后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走向丙字三号擂台区域的等候区。
    “林道友。”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
    林轩转头，便看到玄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侧三尺之内。
    黑袍笼罩下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林轩心中一凛——这个人靠近他三尺之内，他竟然没有提前察觉！
    “玄冥道友。”林轩面色平静，暗中却已将五行域场悄然展开，五尺之内的一切动静都尽在掌控。
    玄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道友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来恭喜你一声——能击败赵无极，确实了不起。”
    “过奖。”林轩淡淡道。
    “不过……”玄冥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赵无极不过是条仗着祖辈威名的狗罢了。真正的强者，从来不需要靠家世来证明自己。你说对吗？”
    林轩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玄冥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五强之中，真正的对手只有三个——你、我、还有那个拿玉尺的女人。孟山河虽然力大无穷，但脑子不太好使；周宏更是不值一提。”
    “所以呢？”
    “所以——”玄冥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若抽签时你我相遇，我希望道友能全力以赴。让我看看，你的五行之道，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转身离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玄冥……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敌人，但也绝对不是朋友。更像是一个——在等待猎物成长的猎人。
    “此人，比赵无极危险十倍。”林轩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林道友。”
    又是一个声音，但这一次温和了许多。
    林轩转头，便看到苏瑶白衣飘飘，款步而来。她的气质依旧清冷出尘，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道友。”
    苏瑶在他身边站定，目光看向玄冥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此人找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轩摇头，“不过是些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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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话？”苏瑶轻哼一声，“玄冥此人，我调查过。他的来历极其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功法从何而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手上沾的血，比厉洪多十倍不止。”
    “哦？”
    “厉洪杀的人虽多，但都是正面交锋中斩杀。而玄冥……”苏瑶的声音压低了，“他杀的人，大多死得莫名其妙。有的在睡梦中暴毙，有的在修炼时走火入魔，有的直接凭空消失，连尸骨都找不到。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没有任何人能拿出证据。”
    林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且……”苏瑶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怀疑，玄冥修炼的是某种禁术——‘幽冥噬魂诀’。这种功法以吞噬他人神魂来壮大自身，修炼到极致，甚至能操控死者的怨魂为己所用。在天南域，修炼此功者，人人得而诛之。”
    “既如此，为何没有人出手铲除他？”
    “因为没有证据。”苏瑶摇头，“‘幽冥噬魂诀’修炼时需要吞噬神魂，但玄冥做得极其干净，从未留下任何把柄。而且他身后似乎有某个大势力撑腰，寻常宗门根本不敢动他。”
    林轩沉默了。
    苏瑶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若抽签时你对上玄冥，务必小心。此人的手段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俱灭。”
    “多谢苏道友提醒。”林轩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钟鸣。
    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八组光幕同时在广场上空浮现，每一组光幕中都显示着五个名字——各组的五强名单。
    丙字三号擂台的光幕上，五个名字整齐排列：
    林轩、苏瑶、玄冥、孟山河、周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光幕上。
    金丹期的执法修士站在高台中央，朗声道：“各组五强抽签，现在开始！规则如下：每组五人，抽取一个轮空签，其余四人两两对决。轮空者直接晋级前三，两场对决的胜者获得另外两个名额。”
    “抽签结果，由天道气运决定，不可更改！”
    他一挥手，八组光幕上的名字同时开始飞速旋转！
    丙字三号擂台的光幕上，五个名字交替闪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广场上，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各自关注的光幕，屏息以待。
    林轩的目光也紧紧锁定着光幕，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轮空、苏瑶、玄冥、孟山河、周宏——五选一。
    若是轮空，自然最好。
    若是周宏，胜算极大。
    若是苏瑶或孟山河，将是一场硬仗，但他有把握。
    若是玄冥……
    林轩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不安压下。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做好准备。
    光幕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五个名字的闪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分明。
    终于——
    光幕定格！
    丙字三号擂台的光幕上，五个名字被分成了三组：
    轮空：孟山河。
    第一场：林轩VS苏瑶。
    第二场：玄冥VS周宏。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轩对苏瑶！这可是丙字三号擂台最强的两个人！”
    “孟山河运气也太好了吧？直接轮空晋级？”
    “玄冥对周宏……周宏完了。”
    林轩看着光幕上的结果，眼神微微一凝。
    苏瑶。
    他的对手，是苏瑶。
    而玄冥的对手是周宏——这意味着，玄冥几乎可以确定晋级前三。
    林轩转头看向苏瑶。
    苏瑶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清冷的目光与平静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看来，我们之间要有一战了。”苏瑶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请苏道友手下留情。”林轩微微拱手。
    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她转身离去，白衣如雪，背影清冷而孤傲。
    林轩收回目光，看向光幕上玄冥的名字。
    玄冥轮空也好，对阵周宏也罢，总之他晋级前三已是板上钉钉。
    而林轩自己，必须先过苏瑶这一关。
    “也好。”林轩心中暗道，“苏瑶虽然强，但至少她的手段有迹可循。与这样的对手交战，输赢都是一种磨砺。”
    他将目光从光幕上收回，转身离开广场。
    身后，玄冥那双幽深的眼睛，正隔着人群，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黑袍之下，一个无声的笑容，缓缓绽放。
    “林轩……苏瑶……”低不可闻的声音从黑袍中传出，“无论谁赢，最终的猎物，都是我。”
    回到迎仙楼，林轩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天际。
    明日，便是与苏瑶的对决。
    玉尺仙子，幻音之道，防不胜防。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明日之战的种种可能。
    苏瑶的幻音之道，以声音为媒介，直攻神魂。这种攻击方式最是难以防御——物理防御对声音无效，灵元护体也只能削弱部分威力。一旦神魂被幻音所惑，便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必须从源头阻断。”林轩暗道。
    他有两种选择：一是以强大的神识硬抗幻音攻击，不被其所惑；二是在苏瑶发出幻音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近身，打断她的节奏。
    第一种方法，需要神识足够强大。他的神识经过五行混沌道基的滋养，比同阶修士强出不少，但与苏瑶这种专精幻音之道的修士相比，未必占优。
    第二种方法，则需要速度足够快，快到苏瑶来不及施展幻音。
    “那就双管齐下。”
    林轩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明日之战的战术框架——
    开局便以最快速度拉近距离，不给苏瑶从容施展幻音的机会。若距离无法拉近，则以五行域场护住周身五尺，削弱幻音的影响。同时，以金行之力强化听觉，捕捉幻音的破绽——任何声音攻击都有其规律和频率，找到规律，便能找到破绽。
    而一旦找到破绽……
    古剑出鞘，五行归元，一击定胜负。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执行。
    林轩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调息。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被染成一片血红。
    明日此时，丙字三号擂台上，必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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