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抢夺龙尸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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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羽阁下，要是你觉得麻烦的话，大可以不参与进这场战斗来。”
    金玲珑走到江尘羽身侧，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的目光从那些龙骸身上扫过，神色沉得厉害。
    她当然心疼。
    那些龙骸里，有一具是她隔了不知多少代的亲族长辈，有一具是她年轻时曾非常尊敬的老前辈。
    可她更清楚，这是龙族自己的烂摊子。
    龙鳞威是她没看住的后辈，龙皓宸是她一手养大的叛徒。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该让江尘羽来替她扛。
    她顿了顿，又极快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
    “说句实话，换做是我处于你的位置，我肯定不会想着参与进这种麻烦的事情之中。
    你与龙素素的盟约，对的是整个龙族，不是古墓里的这些遗骸。”
    江尘羽闻言，将双手负到身后，偏过头看了金玲珑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光。他沉默了两息，随后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极笃定：
    “这话以后别说了。
    我既然与龙族结了盟，便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转身离开。
    你当我是那种只捡便宜不扛事的？
    若今天换成魔傲天打上天玄域，我也拍拍屁股走人，那你们还跟我结什么盟。”
    他说完，将目光重新投向殿中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龙骸。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先前被那老龙洞穿的心脏处，伤口已在天魔之体的修复下长合了大半，只剩隐隐的酸胀。
    这个状态，动手没问题。
    他偏头看向谢曦雪，谢曦雪朝他微微颔首。
    张无极将魂幡在掌心里转了一圈，那面收着老龙魂魄的旗子此刻安静得出奇，像也在忌惮这满殿的尸气。
    魔清秋与魔清雨并肩而立，尾巴在身后缓缓摆着，已做好了缠斗的准备。
    “那就打。”
    江尘羽将双手从身后抽出来，右手一翻，天羽剑凭空出现在掌心，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羽纹一层层亮起。
    他朝前迈了一步，将整座殿宇中那些正在往外爬的龙骸，以及祭坛上那两个始作俑者都尽收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天羽剑往前一送，剑尖遥遥指向祭坛上的龙鳞威。
    剑意如潮水般铺开，将殿中那些翻涌的尸气都压得往后一缩。
    ......
    张无极站在殿门内侧，目光从那些正在往外爬的龙骸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祭坛边缘那九十九根魂引绳上。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朝江尘羽靠近了半步。
    她脸上没什么把握，可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
    “尘羽，我或许可以从龙鳞威手里夺过一些真龙尸骸的控制权。”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江尘羽能听到。
    江尘羽闻言，眼底顿时亮了一下。
    他之前就考虑过让张无极做这种事，如今少女主动说了出来，他哪里还会拒绝。
    她若真能插手争夺，那对龙鳞威来说，便是釜底抽薪。
    “你有几成把握？”
    江尘羽问。
    “五成。也许再多一点。”
    张无极将攥着披肩的手松开，比了个不太确定的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些魂引绳是控制龙骸的关键。
    只要切断龙皓宸与魂引绳的联系，再用驱魔秘术将魂引绳的指向扭转过来，就能把一部分龙骸从龙鳞威的掌控中剥离。
    但必须有人替我拖住龙鳞威与龙皓宸，不叫他们分心施法。而且……”
    她偏过头看了江尘羽一眼：
    “这个施术过程，光靠我一个人撑不住。
    那些龙骸的怨念太重，反噬的力量会顺藤摸瓜摸到施术者身上。
    必须有人与我进行精神链接，替我分担反噬。”
    江尘羽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那就我来。我跟你精神链接，你放手去做。”
    他说完，将天羽剑往身侧一收，右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暗金色的灵力丝线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
    他看了谢曦雪一眼，谢曦雪没说话，只将剑意往他周身又拢了拢，算是默许。
    傲霜与鸾凤也极有默契地往两边散开，替他护住两侧。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龙月璃从张无极身后绕出来，龙尾绷得笔直，两只龙角几乎要竖起来。
    “你疯了？
    那底下是历代龙王的遗骸，怨念重得连我们龙族自己都不敢碰。
    你要跟张无极做精神链接去抢控制权，万一那些怨念顺着链接反噬到你身上，你连撤都撤不回来！”
    她越说越急，甚至伸手拽住了江尘羽的袖口，像怕他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金玲珑也走上前来。
    她的神色比龙月璃沉稳许多，可那对暗金色的竖瞳里同样翻涌着不赞同。
    她将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沉而笃定：
    “尘羽阁下，这件事确实不行。
    你身上还带着伤，虽然天魔之体修复得快，可精神层面的损伤与肉身不同。
    若那些古龙怨念顺着链接侵入你的识海，轻则神魂受创，重则神智尽毁。
    我知道你信张姑娘的本事，可这件事的风险，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你真要做，也该让我来。
    我是龙族，那些怨念不会把我当外人，反噬会小得多。”
    江尘羽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抬手将龙月璃拽着他袖口的手轻轻拨开。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殿门前的争执都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可你们也看到了，那些龙骸正在一具具往外爬。
    拖得越久，爬出来的越多，到时候更难收拾。
    无极的办法是眼下最稳妥的路。至于反噬……”
    他偏头看了谢曦雪一眼，唇角甚至勾了一下：
    “我家师尊在这儿呢。真要反噬，她比你们先急。”
    谢曦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少拿我当挡箭牌”。
    可她到底没有开口反对。
    江尘羽便当她是默许了，将手伸向张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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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将魂幡竖在身前，伸出右手，与他掌心相贴。
    两人同时闭眼。
    下一瞬，一道极淡的银白色光晕从他们相贴的掌心蔓延开来，将两人同时罩了进去。
    光晕初时只有拳头大小，随即便像被风吹开的涟漪，一圈圈往外荡去。
    江尘羽只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手轻轻一拽，从身体里抽离出来，等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空间。
    那是张无极的识海，比他想得要宽阔，也比他想得要安静。
    灰白色的雾气里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星屑散落在深水中，每一颗光点都是她记忆与感知的一角。
    “尘羽，你跟着我的牵引走，别乱碰那些光点。”
    张无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语气比平时更稳，像已经将全部的怯意压到了识海最深处。
    江尘羽没多话，只将自己的精神力铺开，如同一张极细极密的网，贴在张无极的精神力外围。
    他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力正在朝一个方向延伸，那个方向便是祭坛上那九十九根魂引绳的所在。
    他顺着她的牵引，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她的拧成一股，像两股细线编成的绳索，穿过那些翻涌的尸气，直直朝祭坛落去。
    祭坛上的龙鳞威自然察觉到了异常。
    他正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些爬出棺椁的龙骸正在他的催动下朝殿门方向移动，步伐沉重而机械。
    可就在某一刻，他忽然感到自己与最左侧那十几具龙骸之间的联系变得模糊起来，像有人在他与龙骸之间隔了一层纱。
    他猛地转头，那双墨色的竖瞳穿过殿中弥漫的尸气，直直落在殿门内侧那两道闭着眼的身影上。
    他一眼便看到了江尘羽与张无极掌心相贴的那道银白光晕。
    “龙皓宸！殿门那边！”
    龙鳞威厉声喝道，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慌乱。
    他太清楚那光晕意味着什么了。
    有人在抢他的控制权，而且那人已经摸到了魂引绳的门路。
    若真被夺走一部分龙骸，那这场仪式便毁了。
    他一手维持着龙棺上的阵法，另一只手猛地朝殿门方向拍出一掌。
    掌风裹着浓稠的暗金色尸气，如一道巨浪朝江尘羽与张无极卷去。
    谢曦雪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将剑意往那掌风前一横。
    一道极薄的寒光自她身前三尺处升起，像一面透明的冰墙。
    那尸气巨浪撞在冰墙上，轰的一声炸开，碎成满殿乱飞的暗金色碎屑。
    谢曦雪身形未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龙鳞威那掌已是全力，可落在她面前，却连半步都推不进去。
    龙皓宸也想上前，可金玲珑已封死了他所有路线。
    龙皓宸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魂引绳攥得更紧，却一时找不到半点能插手的机会。
    祭坛上那九十九根魂引绳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从棺头牵出的绳头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来，又一根接一根地暗下去。
    亮与暗之间，有极淡的银白色光晕顺着绳身游走。
    张无极的意识正在魂引绳上攀爬。
    她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须，沿着那些绳身一寸寸往前探。
    每探到一根绳头与棺椁连接之处，她便用驱魔秘术将绳上的龙元印记强行抹去，再以自己的精神力重新烙上印痕。
    那过程极慢，也极耗神。
    每烙一道新印，她的精神力便被反噬震得一阵激荡。
    可江尘羽的精神力始终稳稳地裹在她外围，像一层极厚的护甲，将那些反噬的力量挡住大半。
    张无极终于探到了第十三根魂引绳的末端。
    她将最后的驱魔印烙了上去，随后将自己的精神力猛地一收。
    那一瞬间，殿中左侧那十七具已爬出棺椁的龙骸同时停住了动作。
    它们的龙首原本齐齐朝向殿门，此刻却极为不自然地转了个方向，缓缓对准了祭坛。
    龙鳞威的面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十七具龙骸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像被人用刀一刀斩断。
    “回来！”
    张无极在识海中低喝一声。
    江尘羽的精神力同时发力，将那些新烙的驱魔印一并催动。
    殿中那十七具龙骸同时迈开步伐。
    它们不再朝殿门方向走，而是转过身，踩着沉重的脚步，朝祭坛另一侧那些仍在龙鳞威控制下的龙骸冲了过去。
    两拨龙骸在殿中轰然相撞。
    骨骼与骨骼撞在一处，碎鳞与碎骨四散飞溅。
    被张无极夺来的龙骸虽不及对方数量多，却胜在动作整齐，十七具龙骸排成一道弧形阵线，将那些仍在往外爬的龙骸死死堵在棺椁区。
    有龙骸被撞断了龙角，有龙骸被撕下了半截尾骨，可它们全无知觉，只凭驱动它们的意志往前冲。
    殿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两拨龙骸搅在一处，撕咬、撞击、翻滚，暗金色的尸气与灰白色的骨屑交缠着往上冲，将整座大殿都搅得昏天黑地。
    龙鳞威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重新催动那些失控的龙骸，可魂引绳上的驱魔印像一道道锁，他灌进去的龙元全被弹了回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龙骸一具接一具被撞翻、被撕碎、被堵在棺椁区出不来。
    金玲珑站在殿门外侧，看着这一幕，那对暗金色的竖瞳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方才还在担心那些龙骸一具具爬出来，拖到最后无法收场。
    可江尘羽与张无极这一手，等于把龙鳞威手里的牌直接撕了三分之一。
    那些被夺来的龙骸虽未必能打赢，可至少把另外三分之二堵在了原地。
    原本极难办的局面，在这通操作之后，忽然变得没有那么难搞了。
    她甚至觉得，若江尘羽与张无极能再抢几具龙骸过来，那今日这场仗，便不只是“能赢”，而是“能赢得漂亮”。
    “继续！”
    江尘羽在识海中朝张无极喊了一声。
    他的精神力已经探到了第二十根魂引绳。
    张无极咬着牙，将新的驱魔印一根根烙上去。
    又有三具龙骸在殿中掉转了方向，朝祭坛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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