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天花克星，濒湖山人

    等到王澄带著一众随员走下蜃楼云龙舰，站在那棵一眼望不到顶的空桑树林脚下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不只是那棵比山还要高的世界第一巨树【世界爷】，一根枝丫就比战列舰还要粗，就连旁边许多「小树」都足有几百米高。
    簌簌.簌簌
    【听雷】还能听到它们体内的动静，正在不断吞吐道悉，以寻常树木拍马难及的速度持续生长。王澄站在西海岸的高山上，看了一眼脚下表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的沧溟大洋，精算法眼却敏锐捕捉到了「杰」的流向：
    「这些杉树和空桑树大概率汲取到了从仙界逸散出来的道悉，兼备阴阳两面，才能远比其他地方的同类高得多，也大得多。
    传说中空桑树是扶桑宝树断裂的细小枝丫，需要同时汲取阴阳二烝才能健康成长。
    风海流「北沧溟暖流』确实将一部分仙界深处的仙乘带到了这里。
    要不是这里距离仙界中心的归墟实在太远，说不定能像仙界一样长出不逊色于不死仙药的至宝。即便条件有限，我们砍伐空桑树的速度也很有可能比不上它们生长的速度。
    其实胆子可以再大一点，比如可以重新修改公输老头的【万载空桑舰】图纸，变成一艘一一空天母舰？」
    说出来不怕笑话，王澄小时候第一次听到「航空母舰」这个词的时候，还真以为是飞在天上的母舰。了解到真相的时候还一度大失所望。
    现如今这个愿望却完全有可能在他的手中实现。
    只要给【万载空桑舰】添加大型机库，再配上几十架空桑树战机，到了对面的阳间也能对任何目标发动空袭，大杀四方。
    「当初还童仙潜入神州的目的之一就是拿到天工宝船的设计图。
    如果羽化仙以后继续在舰船技术上死磕，空天一体的降维打击一定可让他们重新学会怎么做人！」王澄想到这里，立刻在心底下令，让远在瀛洲的书蠹精青衣重新修改设计图。
    现在三品以上的【雷火枢机】不缺，他准备在下一次阴阳交汇之前就至少要把这艘天工宝船的雏形给造出来。
    直接带去阳间送给老母亲。
    看到大靖仙朝一行人脸上的惊叹，杰罗尼莫终于高高挺起胸膛，重新找回了自信：
    「东皇陛下，还有各位大靖仙朝的兄弟，这里是新大陆巨杉和空桑树最密集的区域。
    世界爷、亥伯龙、风暴巨人、晨星将军...这个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大树都在我们这里。白皮恶魔一直想要抢夺的各种超凡植被、矿产也都应有尽有，他们用来造船的红橡木、白橡木多到当柴火都烧不完。
    我刚刚在族群的集体意识里看到了大靖的工厂和机器，日夜不休制造刀剑、枪炮、布匹、船只如果你们需要原材料，或许我们可以帮上一点小忙。」
    贯通后的集体意识给杰罗尼莫和所有原住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是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让他们无比眼馋。
    要是能得到那些连弗朗机人都畏惧的燧发枪、铁棒飞雷炮，哪怕仅仅是购买一些大威力的紫火药炸弹，都能让【风暴捕手】的破坏力提升一个数量级。
    有廉价的工业品可以用，谁还会愿意冒著生命危险去捕捉龙卷风啊？
    飞在天上朝著弗朗机人的殖民地扔炸弹他不香吗？
    杰罗尼莫好歹也是阿帕奇族群中的高层，知道单方面的施舍不可持续。
    就连他们这些大陆原住民之间都常常打得头破血流，又怎么可能指望「远房亲戚」会对自己长期无条件输血？
    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从内部打破是新生。
    人还是要靠自己！
    比起大靖那边梦幻般的仙朝景象，他们也有显而易见的优势一一十分丰沛的自然资源。
    落后的生产力导致他们对自然世界的开发度低到令人发指，广袤的土地上有无穷无尽的资源等待他们去开采。
    王澄和身边几个来自工部、户部的官员听到这话，脸上也纷纷露出由衷的真诚笑容，对他承诺道：「工业国和资源国确实应该优势互补，如果我们的雷火工业革命能得到新大陆的资源持续补充，那就再好不过了。
    杰罗尼莫阁下放心，我们大靖仙朝虽然对武器装备的出口有限制，却一定会优先供给亲善的兄弟之邦。」
    王澄的【经济天规】和【钧平基金会】正在重新塑造世界经济格局乃至政治格局。
    今天意外把曾经的消费国（金融国）白头鹰变成纯粹的资源国，成为工业国大靖的原材料供应地，想想就有一种时空错位的梦幻感。
    「有点爽有没有？」
    王澄知道自己在新大陆的根基已经稳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信仰不能当饭吃，但饭可以。
    新大陆地盘太大人太少，只要大靖仙朝从指头缝里稍微漏一点贸易额出来，就足够喂饱所有人。就像历史上某些富到流油的袖珍国家，明明是因为刚好处于海上交通枢纽，吃到了大国红利，还觉得富裕的生活全都靠自己的勤劳智慧，那就显得滑稽可笑了。
    等到初步达成口头协议，他们又跟著杰罗尼莫登上了用空桑木打造的龙车，飞上千米巨树【世界爷】的树顶。
    树顶不是想像中的巢屋，而是像遍布神州的地脉结穴一样别有洞天。
    穿透一层水波一般的界膜，就进入到一片鸟语花香的独立小世界。
    人类、动物、花草、乃至溪流、山峦全都充满了灵性，彼此和平相处。
    大靖仙朝一行人情不自禁惊叹，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世外桃源，那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双生蛇】的化身，伟大的东皇陛下！还有各位亲爱的兄弟！我代表阿帕奇人欢迎你们的到来。」一位头戴艳丽青色羽冠，手握神杖，满头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等在秘境门前，看到王澄一行下车，连忙在侍从搀扶下迎了上来。
    杰罗尼莫连忙向王澄介绍道：
    「这是我们阿帕奇诸部地位最高的精神领袖阿尤哈大萨满。
    阿尤哈（Ayohuh）在原住民语中的意思是「橡树』，象征著力量与长寿，受到我们所有部族成员尊敬。」
    王澄对他拱了拱手：
    「大萨满，幸会。」
    【萨满巫师】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职业之一，在大多数文明早期都有类似的职业，负责与万灵沟通，解读预言和神明旨意。
    有的时候比部落酋长的地位还要高。
    这位大萨满也从贯通的集体意识中得到了启示，靠著独有的权能，看到的情报比杰罗尼莫更多，不需要过多介绍大靖仙朝的来历。
    对王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东皇陛下，宴会已经准备好了。
    请原谅我们的怠慢，阿帕奇部落的高序列图腾神其实一共有三位。
    除了我和杰罗尼莫，我们的酋长库鲁克因为之前的邪灵【瘟疫大君；天花】过境正在巡视各地。带领风暴捕手们清理对方一路留下的传染源。
    这种瘟疫实在太危险了，年幼的新生代没有抵抗力，一不小心就会给路过的游猎部族造成巨大的伤亡。酋长已经传信回来，等他收拾好首尾就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拜见您这位统治东方的君主。」
    阿帕奇部落接待王澄一行的规格极高，是发自内心地把他当成了东方世界的主宰。
    他们第一个接触的同族是大靖，对东方的第一印象是大靖，好处也来自大靖...再加上「东皇」这个指向性明确的尊号。
    理所当然认为「东皇」王澄就是东方万里疆土的最高统治者，谁又会知道那位连三大殿都不能踏出一步的大昭绍治皇帝是谁？
    甚至按照这个世界的基本神道科仪。
    如果周围所有国家都坚信「东皇」才是东方之主，或者他才理应是神州正统的时候。
    那一个由世界本身赋予文明之主的【社稷主】之位，还能不能老老实实待在绍治皇帝头上还是两说呢。就算有一天他终于露面，其他人的第一印象也不再是社稷主，更有可能是：「哦，这不是东皇陛下家的岳老四吗？」
    绍治皇帝：「...牛啊，有牛啊！为我发声！」
    王澄自然不会主动纠正他们的误解，听到阿帕奇的酋长正在解决瘟疫大君留下的残局，脸色一肃道：「库鲁克（Kuruk）似乎是熊的意思，象征著守护与力量对吗？酋长阁下果然人如其名。我们今天才是第一次登上这片大陆，但阿帕奇部族兄弟们的团结和坚韧已经让我们印象深刻。大萨满，刚好我们手里有解决天花，甚至是彻底消灭「天花』这一概念的克星。
    先不忙宴饮，不如就让我们助酋长一臂之力如何？」
    话音刚落，一群阿帕奇顿时哗然：
    「什么？！你们能彻底解决天花？」
    「四大瘟疫君主里单单天花自己就杀了我们一半的族人，要是能彻底解决天花，整个大陆上的所有部族都将奉您为至高之神！
    这件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
    还是大萨满阿尤哈擡手止住了年轻人的躁动。
    在一个成千上万年社会结构、生活方式都没有变化，甚至没有文字传承的环境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完全正确的。
    不像日新月异的工业时代、资讯时代，一代人二十年，社会变得比过去几百年还要快。
    年轻人们的共识就是：建议老家伙们不要建议。
    白发苍苍的大萨满沉吟了一下，看著王澄十分认真道：
    「那么，【双生蛇】的化身东皇陛下，世界上没有白吃的玉米饼。
    您有这样的伟力，又想从我们阿帕奇人或者其他原住民身上得到什么呢？
    属于您的殖民地？臣民？还是金银？圣遗物？」
    听到他的话，王澄笑了：
    「哈哈哈，其实朕想要追求的是...世界大同，您相信吗？」
    他现在完全可以做一个在表面上「只做好事不求任何回报」的老好人。
    每一份命运的馈赠，早已被天市钧平真君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但在这个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恐怕没多少人会信，反过来以为他还有更大的图谋。
    索性就做一笔交易。
    「眼见为实！不如咱们先从彻底解决掉阿帕奇部落的天花，并且彼此成为最惠国贸易伙伴开始如何？」不等大萨满回应，王澄便对身后一位身穿太医院官袍，年龄约四十余岁的医者招招手：
    「李先生，有劳了。
    给阿帕奇的兄弟们露一手。」
    大萨满眼睛瞪大，他骇然发现这位看似其貌不扬的医官，竟然也是一位「神明」。
    被王澄尊称为「李先生」的医官拱手一礼：
    「陛下，臣遵旨！」
    然后转向一众原住民，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了一只...牛虱。
    这位便是王澄为新大陆之行提前准备好的秘密武器，当世名医【濒湖山人】李东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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