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百二十五章 海边的朝圣者们

    现世的阿黛尔面对黄昏的侧脸有着那颗泪痣，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既是我的过去，也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未来。我们的关系像是孪生姐妹，但在时间尺度上的不同，却又比孪生姐妹更为相似。
    但我可不想称呼你为姐姐或者妹妹，我想你也是一样。”
    半神阿黛尔端详着自己的脸：
    “果然你是明白我的。是的，我也不想称呼你为姐姐或者妹妹。而且另一点，你的想法应该也和我是一样的，我不想失去‘阿黛尔’这个夏德口中的称呼。”
    现世的阿黛尔虽然从未被夏德称为过“阿黛尔”，但她也是一样：
    “我也不想失去我的名字，然后被别人一直使用‘伊莎贝拉小姐’这种称呼来对待。”
    说着她又看了夏德一眼，显然是在指召唤半神阿黛尔之前，夏德所说的话。
    远处的光辉使者号上，伊露娜站在甲板栏杆前好奇的望着粉红沙滩，却只能看到三个黑影站在一起：
    “露维娅，你猜他们在沟通什么呢？”
    “当然是抓紧时间谈情说爱。否则，要把时间浪费在拯救世界上吗？”
    露维娅心中想着，嘴巴里的回答则是：
    “大概是在商议之后的细节问题吧。”
    夏德的确在说细节问题：
    “既然你们都不喜欢‘伊莎贝拉小姐’这种称呼，不如用中间名......”
    “不行！”
    阿黛尔们一同说道。
    “继续称呼我为阿黛尔吧。”
    “未来，我也想要这个称呼。”
    她们一同转身看向背对着黄昏的夏德，夏德的眼睛很亮，笑起来也很好看：
    “你们都知道多萝茜吧？如果在多萝茜的小说中，有两个角色名字相同，每次出场都要加上前缀来区分他们，这会被读者们认为这很啰嗦，而且有骗稿费的嫌疑。”
    “不，我们就这样。”
    她们再次一起说道，两人却都是笑着的：
    “我们相同但又不同，但我们都是阿黛尔，不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
    夏德点头，知道姑娘们都想要坚持自我，却也尊重另一个自己：
    “那好，阿黛尔，还有阿......”
    他停顿了一下：
    “阿黛尔。”
    他向着她们伸出了手，魔女们便一起笑着点头，一同握住了夏德的手：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现世的阿黛尔后退一步，看着往世的自己和夏德一同面对着血海，一人手拿怀表一人手握黑色的法杖，而那颗生命种子则漂浮在两人之间。
    两处世界的天空中都已经出现了月亮，现实世界的黄昏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弱的光芒，而起源之海尽头的那片黄昏则只是黯淡了很多。
    那褪色的昏黄照射在两人的脸上，他们不需要再用“创造生命”的仪式去呼唤门扉，夏德在被选者仪式的第一阶段便和薇歌进行过了这个仪式。
    “愿最初的造物者，庇佑黄昏之前的我。”
    咒文被他们共同念出，两人身后那残破的岩壁上，便自动浮现出了属于【造物产房】的门扉轮廓。
    生命种子自行飘向那门扉，直至镶嵌在了门扉的正中央。于是原本只有轮廓的门张开了一条缝隙，现世的阿黛尔便走了过去，将那扇门完全打开，显露出了门扉后方绵密的如同棉花一样的白雾。
    刚刚平静下来的起源之海再次泛起了波涛，血海响应了古神的继承者们的呼唤，创造的被选者与夏德一同牵引着血海一浪一浪的拍打向粉红沙滩，直至海水没过了沙滩边缘，随后像是涨潮一样完全淹没了沙滩。
    沙滩另一侧的残破山崖原本代表着的是牢不可破的空间壁障，象征着这片世界的边界。刚才的大战中，这片山崖原本便已经变得残破，此刻除了镶嵌着门扉的那一小片之外，剩余的山崖终于全部在血海的冲刷下崩塌了。
    夏德、阿黛尔和阿黛尔站在起伏的海面上，血海越过沙滩进入了空间的另一侧，但依然有一小部分海水直接涌入了那扇被打开的门扉之中，这部分海水携带着起源之海积累到如今的所有血脉信息和磅礴的生命能量。
    世界在无声的震动，血海尽头那片黄昏中的光芒甚至像是闪烁的煤气灯泡一样变得不稳定了。
    黄昏前方的“光辉使者号”上，伊露娜捧举起了属于自己的暗金色天平，金色的右眼中有着太阳，而那正常色泽的神造左眼中，蒂法居然看到了月亮。
    平衡的被选者努力维系着这片世界，而在众人看不到的高空之中，蝶翼的姑娘、大地的被选者与“大智慧”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露维娅无事可做，只是站在甲板围栏前看着远处的夏德和阿黛尔。蒂法原本只是打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她又听到露维娅询问：
    “说起来，蒂法，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做那件事情呢？”
    蒂法距离栏杆还有两步，露维娅说话的时候是背对着她的，以至于黑发的女仆长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
    “应该，很快吧。”
    “你自己要想好，有时候调情的游戏玩的太久，也会变得很无聊。”
    但露维娅又停顿了一下：
    “当然，至少目前看来，你们两个距离无聊还有非常非常长的距离。”
    向来潇洒大胆的蒂法也忍不住红了脸。
    大量经过“过滤”后并未蕴含太多生命能量的血水，跨越了粉红沙滩涌向了物质世界的那片血湖，血湖的空间面积在不断膨胀；而流入【造物产房】的血水虽然相对较少，但这些才是起源之海真正的精华。
    此刻已经撤退到起源之海外的人们，便在血湖外围注视着滚滚血水不断从那黄昏照射而来的方向涌出，空间的异常变动甚至让少量“空间不耐受”，也就是对“空间跳跃”会感到晕眩的环术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着左右漂移。
    此刻在起源之海中已经可以清晰地望见海滩另一侧物质世界的风景了，但在物质世界却始终看不到粉红沙滩和起源之海内部，能够看到的只有最后的残阳。
    而在那片不断扩张的血湖外围，一些相互警惕着的陌生人突兀地出现，并停在了血湖边缘。
    一整个白天都在血湖边战斗的正神教会的环术士小队们想要去拦截这些突兀出现的人，但却被从起源之海中撤出的教会的十三环术士们阻止。
    粉红沙滩上的阿黛尔提醒了夏德和半神阿黛尔那些旧神信徒的到来，半神阿黛尔于是看向夏德：
    “你不是有一艘小船吗？”
    “是的，但那只有一艘......好吧，我明白了。”
    这一次没有洒下骨粉，夏德只是凭借自己的意念便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船只，而且不止一艘。“红月”力量被他完全掌控，也使得所有与月亮有关的力量出现了变化，“吸血之神”的提醒是对的，三月的力量对夏德同等重要。
    一艘艘小木船自血湖岸边的水下浮起，造物一系旧神的信徒们或是摘下了帽子，或是谨慎地整理服装，如同朝圣者一样确定自己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以后，才逐一登上了面前的小木船。
    与“黄铜之子”一同藏匿的矮人代表，也在此刻拿着自己的神器“山之心”登上了小船；精灵们帮助半身人们将沉重的神器“熔金之釜”也搬上了一条小船，随后通过抽签的方式被光荣选中的半身人代表跳上了小船，还兴奋地冲岸边的同族们挥手告别。
    他丝毫没有想过，一会儿自己要如何将这神器搬到船下，神器可不会受到“移动物体”之类的咒术的影响。
    “构装大师”此刻也取出了“叛教者”们离开教廷时带走的神器【圣血匣】（4330），不过他没有登上小船，而是将其交给了特地从托贝斯克支援而来的“钢铁右手”萨里·皮罗特先生。
    后者的表情非常复杂：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是候选人，有些事情我的确早就知道。”
    两人的关系其实很好，毕竟他们都是教会中“机械学派”的十三环术士，只是最终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于是，皮罗特先生代表正神【创造女士】的信徒，手捧神器迈入了小船。
    岸边，在大战前便接受过夏德叮嘱的魔女们也取出了邪神【血肉畸变之主】交给夏德的神器“六指圣臂”，让梅根和奥黛丽姊妹捧着它进入了小船，智慧的大魔女们还抱怨道：
    “我们很像是畸形人吗？”
    邪神将神器交给夏德暂作保管，让夏德有机会感受神器的力量，但夏德也需要在合适的时候代表祂的信徒们出面，这是很公平的交换。
    当然，魔女们也没有忘记夏德同样叮嘱过的【神的礼物盒子】，虽然旧神【纯真的创造者】的教团已经完全消失，但这神器当初也只是借给夏德使用。
    只是这神器只能由“孩童”移动，而魔女和追随者之中可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孩童。
    不过嘉琳娜很快便注意到了艾米莉亚，确切的说是和艾米莉亚待在一起的小莉安娜，于是懵懂的小莉安娜便捧着盒子也登上了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