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器御人

    “来了！”
    这时，广场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缓步朝擂台走来。
    那人龙行虎步，步伐沉稳有力，不曾开口，隐隐便有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周遭众人只觉呼吸一滞，仿佛背负上一座无形大山。
    顾孟，到了！
    嗡~
    华连峰蓦然睁开双眸，两道精光自眼中迸射而出，裹挟无穷杀机，如浪潮般拍向顾孟，顷刻便盖过了顾孟散发的气势。
    一瞬间，顾孟就仿佛化作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踏！
    顾孟一步踏出，身后一尊太古凶猿之相若隐若现，顶天立地，睥睨四方。
    漫天杀气似随之消散，不，应该说是触及顾孟身前三丈处，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很不错！”
    华连峰看向顾孟，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先前的轻蔑淡去些许：“我本以来你不敢来了。”
    “为何不敢？”
    顾孟神色平静，一步踏上擂台，与华连峰相距十丈站定。
    “有人邀战，我便应战，仅此而已。”
    他抬眸，直视华连峰，毫无退缩之意。
    “好一个‘仅此而已’。”
    华连峰轻笑一声，手中长戈一转，戈尖斜指地面，锋芒隐而不发：“十日前，我已传信洛邑顾氏，向你下达战书，你为何不应战？”
    “那自然是……”
    顾孟咧嘴一笑，双手缓缓握拳。
    “闭关寻求突破！”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涌出，身后的太古凶猿之相骤然凝实，仿佛跨越无数岁月，再次降临此世。
    吼！
    一声怒吼，宛如雷霆炸裂，震得围观众人头晕目眩，几欲跌倒。
    “先天武师巅峰？！”
    感受到顾孟身上散发的强横气息，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顾孟竟已突破先天武师巅峰，难怪敢应战！”
    “也就是说，此前顾孟当真是在闭关，而非故意避而不战。”
    “同为先天武师巅峰，这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众人议论纷纷，心思各异。
    大部分人是为接下来的精彩比斗，感到振奋，但有人例外。
    围观此战的武家强者，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顾孟展露出先天武师巅峰的修为后，他们便知晓自身谋划悉数落空。
    无论是将顾孟踩在脚下，还是取代顾孟的经魁之位，都成了痴人说梦。
    “这才有意思。”
    擂台上，华连峰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
    “来战！”
    他长戈一抖，枪尖嗡鸣。
    下一刻。
    长戈横空，浩荡杀气涌动，宛如天河倾覆，席卷八荒。
    气息之霸烈，让周遭众人心中一寒，如同置身隆冬腊月，寒意彻骨。
    这还是在擂台阵法、禁制，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影响的情况下，若是没有阵法禁制阻隔，光是这气息，就足以镇杀先天武师境之下的修行者。
    “破！”
    顾孟面色淡然，挥拳迎击。
    身后那尊太古凶猿之相随之挥动巨臂，仿佛一尊上古凶神舞动无上伟力，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轰然砸下。
    霎时间，乾坤倒悬，日月无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拳下颤栗。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整个擂台猛然震颤，大有倾倒破碎之势。
    擂台四周的阵法禁制明灭不定，被狂暴的余波冲击得摇摇欲坠，似要破碎开来。
    这意味着两人交手的余波，已然触及擂台阵法禁制承载的上限。
    一旁镇守的两名擂台裁判，脸色骤变，连忙将阵法禁制催动到极致，才堪堪稳住局面，避免了擂台崩塌的尴尬场景。
    周遭众人目不转睛，想要窥探两人交手的细节。
    但擂台上的阵法禁制只能阻隔交手余波影响，并不能帮助众人看清顾孟两人的动作。
    唯有先天武师境以上的命修，或显形境以上的性修，方能捕捉到两人交手的具体情况。
    “顾孟要败。”
    酒楼之上，楚尘化身的蓑衣老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心中做出判断。
    顾孟虽突破先天武师巅峰之境，但华连峰早已突破先天武师巅峰之境多年，积累雄浑。
    顾孟刚刚突破，诸多手段未必来得及提升至相应层次，面对华连峰，自然会处于弱势。
    甚至，以楚尘的眼界来看，若非华连峰见猎心喜，有意压制自身实力，借顾孟之手磨砺己身，恐怕顾孟早已落败。
    “华连峰此子虽不是天命之子，但其气运之鼎盛，勉强算是摸到了大气运者的门槛，以境界来划分的话，足以支撑他突破至大宗师巅峰之境。
    甚至连半步武圣，乃至武圣之境，也有些许的希望。”
    楚尘看向华连峰头顶，一道浩大的气运冲天而起，破入云霄，其颜色接近深红色。
    倏忽凝成一杆赤铜长戈，与其手中的长戈形似，却又有几分不同。
    戈身上铭刻无数繁奥的纹路，似天地手书，又似上古大能篆刻。
    “此子气运略有怪异，寿数竟只有一百二十载。”
    楚尘忽然惊疑一声。
    以气运昌盛程度来看，华连峰不说必然踏足大宗师巅峰之境，大宗师后期之境基本板上钉钉，换作正统仙道，便是元婴后期强者。
    大宗师境的命修，虽论寿元、战力，都不及正统仙道的元婴强者，但绝不止区区一百二十载。
    一般来说，大宗师境命修至少可活四百八十载，突破至大宗师中期、后期之境，还会有一定的寿元增益。
    再加上各类延寿灵物，华连峰少说能活个六百载。
    “非是横死之相，寿数怎会这么短？”
    楚尘凝眸，仔细观察，终于看出一点不同寻常之处：“原是器御人之运。”
    正常情况下，一名修行者的气运，可演化诸多景象，大抵与其修行功法、掌握的宝物、参悟的法则有关。
    但主体终究是其本身。
    华连峰的气运景象却是以那赤铜长戈为主，并非人御器，而是器御人，被一件兵器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便是他只有一百二十载寿数的根源。
    “换言之，此子看似气运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实则自其崛起，乃至出生之时，命数便已注定，为那赤铜长戈的资粮。”
    楚尘心中凛然，理清大致的前因后果。
    早在华连峰年少时，这赤铜长戈恐怕就将之炼化成了器皿。
    只待华连峰踏足大宗师后期之境，便会被赤铜长戈的器灵吞噬，成为赤铜长戈晋升更高层次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