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边境庇护所

    “这世界拥有的『要素』可真多。”
    通过世界简介，王长乐得知的情报有很多，同时他也明白为何王维对这个世界危险度评价，会那么高了。
    王长乐如今，心里对信息未知的不安，虽被世界简介驱散了大半，但压力却是不减反增。
    毕竟，『世界级战争』、『黑暗神教』、『太阳神教』、『模因感染』不论哪一个，单独放到原生世界，那都是天灾般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不但一下子就出现了四个，而且关键这四个还都与『深渊腔孔』有关。
    哪怕这『深渊腔孔』在第二纪元时，就已经陷入了沉寂期，直到现在都没有活跃的迹象，可但凡与『深渊』沾染的产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
    在这之中，战争和教派或许属于上层建筑的产物，『模因感染』已经成为这个世界衍生物了，无时不刻不在侵蚀世界。
    『模因感染』，通俗来讲就是信息态的感染，图片、气味、语言和颜色，甚至是特定的动作，都可以是传染源，模因不同污染效果也有所不同。
    这一点与古神相似，又有所不同。
    古神如王长乐，他的感染腐化全都是有意识作为驱动原的产物，『模因感染』就不一定了。
    何况，这个世界还有深渊之花存在，这东西的威力，王长乐曾在『夏盖虫族编年史』中见过。
    其恐怖程度，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让王长乐感到棘手，他甚至怀疑『永生之门』附近的永生者们，其实就是深渊之花的衍生物。
    只不过这些都只是王长乐的猜测，他现在手中的信息还太少，无法确定，
    这世界给王长乐的感觉，像是一枚尚未开启的潘多拉魔盒，有很多资源没被发掘，但同时也存在着未知的禁忌。
    否则以‘深渊崇拜’为信仰的黑暗神教，不会历经千年的时间了，都还没重新开启『深渊腔孔』。
    通过现有线索，王长乐只能肯定联盟和帝国，双方暂时是互相独立、互相制约的关系。
    这地处边境的庇护所，作为抵抗灰雾和永生人的第一防线，大概率是不会成为高塔的政治牺牲品，最多只会予以一定程度的管控。
    就如同王长乐现在所处的密室，乍看上去像是收容危险物的囚笼，但从安保灵敏度来看，却是最好的独立居所。
    房间的空无一物，杜绝了『模因感染』的各种媒介，独立居所则防止交叉感染的风险，最关键的是，那扇通往外界的门，可以从内部开启。
    不过，王长乐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不论是为了探索世界的信息以激活乐园任务，还是为了夺取这个世界的世界之核。
    完全掌控这处边境庇护所，以行使领主权限，都是王长乐的第一首选。
    一念及此，王长乐稍稍感知了下欧珀和黑蹄的状态，发现两小只还在沉睡后，他的目光瞬时就落在金属门上。
    “咔哒”
    别看这金属门厚重而坚实，从外部锁门需要经过多重齿轮机扩的契合，可从内部开启的方法，却分外简单。
    “沙沙…”
    王长乐只是简单的将手掌附在门把手上，在清脆的落锁声中，探视窗闪过橘色微光，门就开了，用时不到一秒。
    门外，是一条由某种特殊结晶化金属打造的回廊，除了回廊顶部断断续续闪烁的红光，所剩下的就只有无尽黑暗，与某种受到干扰的电流音了。
    【庇护……力……超负荷……收容人员……管制模式。】
    庇护所深处，回应王长乐的不再是秩序的行动指令，而是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恍惚间，王长乐似乎还听到了某种歇斯底里的狂笑，重复而无意义的祷告声，以及巨力撞击金属的闷响。
    “咔！”
    王长乐刚步入回廊，金属门就迅速关合，回廊那如凝固油脂般，沉闷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王长乐每次呼吸，都能闻到某种带着铁锈味，而难以言喻又甜腻的腐臭。
    显然，这庇护所如今，也已经遭受模因感染了，以至于冗长的回廊连半个收容人员都看不见。
    无他，只因底层管理秩序陷入混乱，正是王长乐重掌秩序的好机会。
    “哒哒”
    金属靴落在地板上的脆响，不断在长廊中回荡，下一秒，脚步声停下了。
    在回廊行走片刻的王长乐，停在了一处尚未完全封闭探视窗的收容室前，他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土著，也找到了腐臭气味的来源。
    只见，不但百平方的昏暗空间里，数名被束缚在静滞床上的‘病人’，在警报声和模因静电的双重刺激下，其中一人的身体正发生着恐怖的异变。
    “嘎～滋！”
    透过探视窗的孔隙，王长乐能清晰看到那男人皮肤下，迅速鼓起蠕动的肉瘤，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绷紧的束缚带，将男人畸变的肉体扭曲成更加诡异的形状，从喉间迸发的歇斯底里的悲鸣，都成了尖锐的爆鸣。
    与此同时，病人们空洞的眼眶中，则开始不断流淌出粘稠，闪烁着紫黑色微光的液体。
    这粘稠的液体，就是腐臭的来源！
    “呜吁～”
    刹那间，那男人的尖啸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杂着野兽嘶吼和电子杂音，饱含亵渎气息的合唱。
    那感觉，就像是男人的喉管中，隆起的并非畸变的变异肿瘤，而是某个教派的祭祀团。
    “唰”
    几个原本还在以肉体硬抗的身影，身体陡然静止，体表迅速泛起轻微的紫色电流，脖颈则在瞬间翻转。
    下一秒，那数双空洞的眼眶，也开始淌出紫黑色的液体，齐刷刷望向门外的王长乐。
    视线交错间，几人没来由的陷入沉睡，身体的异变也在此刻按下暂停键。
    “嘭～”
    也就在这一刻，那穿着束缚衣的身男人，身体却骤然机械化，手腕化作金属镰刀，瞬间就挣脱了部分束缚。
    在歇斯底里的嘶吼下，身形闪烁，瞬间就到了金属门前，泛着紫色电流的瞳孔，则毫不畏惧盯着王长乐。
    机械化的肢体疯狂撞击着金属门，哪怕仅仅只能在金属门上面，留下污秽的粘液和裂痕，也未有停下的迹象。
    “意志侵袭+精神腐化，看来这次的模因感染，有人为的痕迹嘛。”
    王长乐抬手打了个响指。腐化之力如无形的波纹极速扩散，陷入癫狂的男人首当其冲成了一滩烂泥。
    空气中弥漫的疯狂、恐惧和模因污染的“静电嗡鸣”，在触及王长乐精神屏障时，如撞上礁石的浊浪，瞬间被抚平，只留下绝对的寂静。
    这份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更高阶位的规则之力对低维混乱的绝对压制，数分钟后，萦绕在耳畔的电流声消弭，电子音下的秩序指令再次响起。
    【边境警戒状态已解除，开启B级护卫模式，即将降低庇护所力场，请所有人保持安静。】
    【重复一遍……】
    【检测到领主权限（已激活），根据《净空61庇护所紧急状态管理法典》第7章第3条，将确认接管。】
    “嗯？！”
    王长乐望着在他掌心，逐渐湮灭的紫色电流，很快就提取到了他需要的意识信息，也完成了初步锁定。
    下一秒，一个冰冷到毫无起伏，如同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直接在空间内响起，并非通过声波，而是某种信息层面的直接宣告。
    几乎是同时，链接这层回廊通道的合金门无声滑开，猩红色的顶灯熄灭，银灰色的微光从地面亮起，一个“人”走了进来。
    它拥有高度拟真的、符合黄金比例的人类男性外形，穿着浆洗得一丝不苟的白色管理者制服。
    皮肤光滑细腻，五官端正，甚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温和，但它的动作过于精准、流畅，缺乏任何生物应有的迟滞和冗余。
    让人有些许不适的是，它的眼睛，那并非真正的眼球，而是两枚高速旋转，闪烁着蓝绿色的精密光学传感器。
    王长乐富含审视的目光，则落到了它的胸口，在那里有着一张刻着基础信息的铭牌。
    引导者61艾伦，一个机械化的伪人，同时也是这处庇护所，作为净空管理系统的具象化节点。
    通常只有在庇护所领主被镇压时，且遭遇紧急管理调律时，才会被作为底层管理者而激活。
    艾伦的步伐很是稳健，在距离王长乐三米时停了下来，它那数据流眼瞳闪烁了一下，拟真脸上试图挤出一个“标准欢迎程序”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扭曲而有些不真实。
    “已识别生物特征，生物未被感染，核心权限访问请求来源已确认为最高权限。”
    艾伦是完美的合成男中音，只是语调中，却带着底层逻辑冲突导致的、难以察觉的电子杂音。
    毕竟，在它被激活的信息体系中，具有领主权限的王长乐，根据『边境收容条例』，不该出现在这片区域。
    “当前环境威胁等级：晶蓝（警戒状态），权限交接完毕，即将进入休眠模式……”
    “艾伦，切换进入辅助工作模式，然后向我介绍下庇护所情况和状态。”
    眼见艾伦眼球处光学感应器的微光，即将随之熄灭，王长乐抽出其胸前的铭牌，快速插入颈后的接口。
    王长乐现在虽说拿回了庇护所的最好权限，但对于庇护所的了解有限，而且他并不喜欢当名义上的管理者。
    有这么一位拥有底层逻辑，还能指令化执行他发布的机械伪人在，王长乐想不到不用的理由。
    “领主权限已通过，正在检索庇护所当前状况，当前收容值57%，处于安全阈值以下，平面投影生成中……”
    艾伦以电子合成音回应的同时，那双蓝绿色的精密光学传感器，也迅速在金属墙体上，投影出庇护所的结构图。
    在艾伦系统化的讲解，以及数据化的展示下，王长乐很快就对这处边境庇护所，有了全方位的了解。
    这处庇护所，隶属于『净空庇护所』，是联盟和帝国颁布和平条约下，第一批试点型『边境庇护所』。
    原是建立在一处矿脉小镇的中心，为的就是让进入『灰潮』的探索小队，能有一个紧急救援的据点。
    同时，这里也是监测模因和永生者入侵的岗哨，只不过近十年因联盟和帝国恢复元气，内部矛盾也再次激化。
    随着矿脉枯竭，探索小队南迁，以及教派介入庇护所工程，这里也就逐渐荒废了下来，成了功能单一的收容所。
    因收容感染者的数量越来越多，这里遭受『模因感染』的频率也越发高。
    至于庇护所的建筑投影，以及功能能分区，大致如下：
    L561领主居所，领主关押室，净化庇护管理人员的会议厅。
    L461核心控制层，机械伪人主控中心（Unit-0中枢）。全息战场沙盘，模因感染监测阵列。
    L361医疗静滞层，模因污染急救区。太阳神教圣焰净化阵，低温静滞舱阵列。
    L261公共庇护层，幸存者生活区域。精神力场发生器，外部联络区域，应急武器库，水培农场。
    L161地表防御层，合金装甲大门，自动炮塔群，机械伪人巡逻队，消毒气闸通道。
    B161初级收容区，轻度污染者。可变形束缚椅，神经镇定剂雾化系统，墙壁嵌有吸音矿脉。
    B261深度收容区，高危畸变体聚集区。铅锇合金收容单元，激光切割网，低温束缚场。
    ……
    这十年来，领主和清理者每年都要死上好几个，更别说幸存者了，只有艾伦这样的伪人，存活率才稍微高点。
    王长乐刚刚处理的居所，就是净化庇护所下派的清理者，清理者主要负责L3的治疗，以及将地上各层畸变体，强行收容至B1。
    领主需要负责镇压，一旦庇护所的收容率高于70%，就需要领主前往B2收容区域进行镇压了，并将B1区域高度畸变体，封存至B2。
    杀戮部队人员，会每间隔一段时间来这里运走一批高度畸变体，以降低庇护所的收容率。
    “嗡”
    就在王长乐查看关于黑暗神教官方资料时，只见B1收容区域的阈值，开始疯狂上涨，整片区域都直逼猩红。
    还不等艾伦开启警报模式，王长乐已眯着眼，先一步步入楼梯。
    “走吧，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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