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舍得

    北荒，五浊之气升腾，恶气冲霄。
    金沙江，白马寺，故人已去，寺庙已空，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我终究是回来晚了。”
    虚空泛起波澜，白蝉的身影悄然出现，其立地成佛，并未刻意去修持神通，但境界到了，神通自然就有了，至于其他人并没有随行，在取得真经之后，功德圆满，队伍也就散了，宋钟回了龙虎山，其被封伏魔金刚，授金刚经，隐隐看到了天仙之路，回山修行了。
    石猴，流沙子、白马也各有去处，并未和白蝉一起回到这北荒。
    看着眼前破败的白马寺，白蝉的心湖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凡人一生匆匆不过数十年，着实短暂，西行日久，对于慧能的离去他早有预料，唯一不同的是他没想到白马寺竟然断了传承。
    心念一起，诸般因果悄然在白蝉面前演化。
    原来在他西行离去之后的第三年，慧能方丈就因为寿元耗尽陨落了，后来他曾经的师兄成为了新的方丈，其虽然没有慧能的才能，但也性子坚毅，遵循慧能的指引，传扬佛法，下山行医，勉强维持着寺中的香火。
    只可惜好景不长，时局动乱，一群马匪自远方来，洗劫了寺庙，庙中的几位僧侣或死在马匪刀下，或逃离而去，自此以后白马寺便彻底断了香火，成为了一片废墟。
    “人赤条条来，赤条条走，无有善恶，其性本纯，唯后天浸染，最终成色。”
    “这方界域却是一滩浑水，物欲横流，损人而利己，故多恶少善。”
    洞悉本质，白蝉发出了一声轻叹。
    “老师，我到了西天，见了漫天佛陀，得佛道真经三千卷，今日我便念给你听。”
    席地而坐，白蝉为逝去的慧能诵念佛道真经，这一念便是三年。
    三年之间诵经三千卷，无论刮风下雨无一终止，初始不显，后来越发玄妙，让整座下山都得到了洗礼，渐渐生出不凡，待到最后一卷佛道经文念完，这原本平平无奇的小山已经化作了一片净土。
    而在那无数佛理的滋养之下，在那白马寺的废墟之中，一棵灵种悄然诞生，赫然是一棵菩提树，其高三丈，郁郁葱葱，尽显活泼，在这一刻，白马寺好似迎来了新生。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在白马寺的废墟之上，一座新的寺庙诞生了，其为菩提寺。
    “我当传法北荒，将这无边魔土化作向善之地！”
    菩提树下，眺望无极，白蝉心中有了决定，这是他西行取经的初衷，哪怕立地成佛，觉醒了前世，其依旧未改。
    他之所以不登极乐世界，不入雷音寺，为的就是这个目的，他虽已得真经，但世人还没有，他并不希望世人皆拜佛，皆信佛，他只希望能通过佛经唤醒世人心中的善，改变这个浑浊的世道，如此方是渡世真意。
    “愿善念照亮这方界域。”
    心合虚空，白蝉落下了自己的愿景，在这一个瞬间，天心波动，好似有所感应。
    而有了目标，白蝉开始行动起来，其种下了菩提，立下了菩提寺，又走下了菩提山，其行走在北荒之下，降妖除魔，广传佛法，教导世人向善。
    凡有缘者，无论出身，无论过往，他都愿意传授真正的佛法，为了度恶，其曾割肉喂鹰，也曾舍身饲虎，就这样佛道开始在北荒这片恶土上生根发芽。
    一座座寺庙开始出现在北荒之上，他们有些是得了白蝉传承，有的则是再传，随着时间流逝，佛门之理念开始在北荒上兴盛起来，北荒原有的秩序开始被重塑，一种新的秩序正在成型。
    而随着佛道日兴，那菩提山越发高大，那菩提树越发茂盛。
    ······
    无边混沌，在西行圆满，魔门气运被佛门气运真正开始蚕食的时候，魔祖突然把握住了冥冥中的一抹玄机。
    “原来我立下的魔门也是牵绊着我的一根线。”
    双眸睁开，魔祖眺望太玄，内里尽是深邃，在这一刻，心生感悟，其脸上流露了一丝笑容。
    “有舍才有得，路一直在我脚下，只是我有心挂碍，未曾下定决心而已。”
    “也罢，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一念泛起，沟通大自在天魔幡，以自家天魔法身为薪柴，魔祖开始冲击太乙之境。
    在这一个瞬间，天魔幡展开，一方魔国开始演化，而在这个过程中，魔祖的天魔法身开始不断崩裂，其肉身与神魂都在燃烧。
    这大自在天魔幡本质非凡，法理天成，已然是一件通天至宝雏形，距离真正的通天至宝只差一步之遥，只要内里的天魔大道真正成型，其就可完成最终的蜕变。
    只可惜这一步太难了，毕竟天魔大道并未在这世间真正留痕，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生明悟，魔祖舍身祭道，他是天魔大道的开创者，天魔大道虽然尚未在这天地间扎根，但早已在他心中。
    他以自身为祭，化作大自在天魔幡的资粮，助其圆满，待到大自在天魔幡承载天魔大道，完成蜕变，化作通天至宝，他便可入主其中，以其为躯，登临太乙之位。
    天魔者，无形无相，得大自在，大逍遥，却不该被一具法身困住。
    嗡，汲取魔祖对于天魔大道的感悟，真正的天魔大道开始在天魔幡中孕育。
    感受到这种变化，饕餮的身影悄然出现。
    “好好好，终于是跨出了这一步。”
    “舍了法身，后期悟道虽有不便，但终究是值得的，毕竟天魔道的本质就是掠夺，这无边混沌，横沙世界，无尽生灵皆是资粮，只要你够强，你就可以去掠夺。”
    观大自在天魔幡演变，饕餮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相比于太玄界的太乙金仙道，魔祖的道是与众不同的，其更近似混沌巨兽之道，但更加极端，更加诡异，将掠夺本质彰显到了极致，唯有掠夺才能让其不断成长，不断强大。
    “天魔万化，无形无相，唯有那一点天魔本质才是真我，有这一点本质在，篡夺天之权柄也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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