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红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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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巨型漩涡的阵法通道，一行人重新回到狂蛇海域外围。鬼阎罗熟门熟路，领着众人绕到一片隐蔽的礁石后，拉出了一艘藏在水下的灵船。船身不大，表层布满了海水腐蚀的痕迹，显然是他们提前备好的退路，虽算不上精良，胜在速度尚可，堪堪容下五人。
    林煜主动接过了掌舵的位置。龙醒的时效还剩小半个时辰，五品神印境的感知铺开，能提前数里察觉海面上的异动。灵船破开海浪，朝着紫阳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按照路线，想要抵达仙盟驻地，皇城是必经的中转点，只有穿过皇域腹地，才能抵达位于东北一侧的仙盟。
    海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鬼太岁靠在船舷边，骂骂咧咧地揉着肩膀上的伤口：“他娘的黑风海盗，阴魂不散！等老子回去，非带人端了他们的老窝不可！”
    鬼伴生眉头紧锁，声音干涩：“不对劲。他们来得太准了，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从这里走。怕是我们里面，出了内鬼。”
    “放屁！”鬼太岁眼睛一瞪，“我们四个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有内鬼？”
    “好了，别吵了。”鬼阎罗沉声打断，青铜鬼面下的目光落在林煜背上，“小友，你怎么看？”
    林煜握着船舵，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海面，眉头微蹙：“我也觉得不对劲。黑风海盗常年盘踞狂蛇海域，按理说不该知道诸位的撤离路线。不管有没有内鬼，这一路恐怕都不会太平。大家都打起精神，尽快赶到皇城就安全了。”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方才山谷一战，那些海盗退得太干脆，不像是溃败逃窜，反倒像是……故意放他们走，一路尾随而来。
    话音刚落，船尾负责望风的鬼魍魉突然低喝一声：“不好！后面有船追上来了！不止一艘！”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后方的海平线上，五六艘漆黑的快船正乘风破浪，朝着他们急速追来。每艘船上都站着四五名黑衣海盗，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速度比他们这艘老旧灵船快了不止一筹。呈扇形包抄之势，明显是想把他们截在半路上。
    “他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鬼太岁怒骂一声，拎起手里的大刀，“一共六艘船，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人！小友，你这船能不能再快点？”
    林煜指尖源气催动到极致，灵船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速度却只提了一丝。这艘老船本就不是竞速用的，能维持当前速度已经是极限。
    “快不了多少。”林煜语气凝重，“对方船速比我们快，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
    二十多个五品神印境的海盗，再加上说不定有源海境的头领压阵，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他们这边四个伤号，加上他一个靠秘宝提上来的五品巅峰，真打起来毫无胜算。
    鬼阎罗脸色也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铁杖：“小子，你实话实说，真要是打起来，你能扛住几个？”
    林煜沉默片刻，如实道：“全力出手，能拖住三四个。但对方人太多，还有远程攻击，护不住诸位周全。”
    他没说大话。虚空之气能削弱对手，雷法能攻其不备，可人数差距摆在这，猛虎架不住群狼。
    一时间，船舱里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身后的海盗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头站着的刀疤脸头领，对方正张狂地大笑着，手里的大刀挥舞着，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前面的人听着！乖乖停下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不然等老子追上，把你们一个个扔海里喂海蛇！”
    嚣张的喊声顺着海风飘过来，鬼太岁气得脸红脖子粗，就要起身骂回去，被鬼阎罗一把按住。
    “别冲动。保存体力，等会儿靠近了，拼一个是一个。”
    林煜眼神锐利，快速扫视着四周的海域，试图找一条能甩开追兵的路线。可这片海域开阔平坦，连块遮挡的礁石都没有，根本无处可躲。
    难道第一次祖神令任务，就要栽在这里？
    他不甘心。可实力差距摆在眼前，就算催动念龙萧第二道残纹，也未必能在二十多人的围攻下护住四个伤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左侧不远处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那人一袭红衣，松松垮垮地斜倚在一块浮出海面的礁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坠，姿态闲散得像是在海边踏青。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与邪气。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追逐战，微微抬了抬眼，目光扫过被追杀的五人，又扫过穷追不舍的海盗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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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
    淡淡的两个字，隔着海风飘了过来，音量不大，却诡异的清晰。
    下一秒，红衣男子身形一动。
    他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那么脚尖轻点海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赤色的飞鸟，凌空朝着海盗船的方向掠去。红衣猎猎，在墨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什么人？！”
    海盗头领也察觉到了不对，厉声喝问，同时抬手示意手下戒备。
    可回答他的，是一只铺天盖地的源力大手。
    红衣男子悬在半空，指尖随意往下一压。磅礴的赤色源力翻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网，如同火烧云般，朝着六艘海盗船当头罩下。那股威压厚重得如同山岳，别说五品神印境，就算是寻常源海境，在这股力量下都要喘不过气。
    轰——！！
    大网落下的瞬间，六艘坚固的海盗船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碎片混合着海水冲天而起，船上的二十多名海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源力狠狠拍进了海里，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风海盗，就全军覆没，漂浮在海面上，不知死活。
    整个海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灵船上的五人都看傻了。
    鬼太岁张着嘴，手里的大刀差点掉下去。鬼阎罗攥着铁杖的手猛地收紧，青铜鬼面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实力？”鬼魍魉喃喃自语，眼里满是震撼。
    一招，仅仅一招。
    二十多个五品神印境的海盗，连带六艘战船，就这么没了？
    林煜也心头巨震。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红衣身影，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源海境巅峰？甚至更强？
    皇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还是说，是哪个顶尖势力的强者？
    他下意识地催动灵船靠近，想拱手道谢。不管对方是路过还是另有目的，终究是救了他们一命。
    可红衣男子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他身形飘落，随手从海里捞起那个刀疤脸头领，指尖掐着对方的脖子，将人拎在半空中。那海盗头领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像只濒死的鸡，四肢乱蹬，脸色涨得发紫。
    红衣男子嘴角依旧挂着邪魅的笑，语气却凉得刺骨：“说，你们的老巢在哪？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股邪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海盗头领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想要求饶，刚说了半句，红衣男子却像是没了耐心，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脖子歪了过去，气息瞬间断绝。
    “废物。”
    红衣男子嗤笑一声，随手将尸体扔回海里，又弯腰捞起另一个海盗，继续慢条斯理地审问。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往林煜他们这边飘一下，仿佛这五个人，还不如几个海盗俘虏值得注意。
    林煜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对方明显不是冲他们来的，出手相救或许只是顺路，或许只是觉得有趣。既然无意结交，贸然上去道谢，反倒显得唐突。
    “敢问阁下……”鬼阎罗也看出了对方的强大，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见礼。
    “不用过去了。”林煜摇了摇头，“这位前辈另有要事，我们别打扰他。趁现在没人追，赶紧走。”
    鬼阎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煜调转船头，不再停留，灵船全速朝着皇城方向驶去。
    直到驶出很远，红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船舱里的几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我的乖乖，那到底是什么人？也太强了吧！”鬼太岁心有余悸，“一招就灭了一队黑风海盗，我看就算是源海境的长老，也未必有这本事。”
    “看气质应该是某个豪强宗门的人。”鬼伴生摸着下巴思索，“皇域顶尖势力里，也就祖神宫的嫡传弟子，有这等实力和气度。小子，你认不认识此人？”
    林煜没说话，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红衣，邪魅，实力强横，还出现在狂蛇海域附近……
    会不会是祖神峰顶那几位玉印，甚至无印级别的嫡传弟子？
    他摇了摇头，把杂念甩出脑海。
    灵船劈波斩浪，朝着远处的海岸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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