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星海筹谋，再入万源

    第三百三十五章星海筹谋，再入万源(第1/2页)
    归墟内层的混沌戾气，随着主干灰脉消解、归一封重新稳定，正一点点沉降回流渊底。
    九条主锁链之上斑驳的侵蚀痕迹依旧醒目，那是上一轮潮汛留下的伤疤，短时间之内无法自行复原。龙昊悬浮在枢纽虚空，指尖源源不断淌出本源衡力，如同温润的流水，顺着锁链沟壑缓缓浸润那些受损的太初道纹。本源衡力不同于寻常灵力，不带镇压、不伤本源，只是温和地托举、调和锁链之中流转的归寂道韵，加速封禁本身的自愈。
    墟主缓步踏上锁链，苍老的脚步踩在震颤渐息的道纹之上，目光扫过整片层层叠叠的封禁防线。血色屏障之外，原本弥漫不散的灰蒙蒙死气已经淡去大半，不少之前被迫退守后方疗伤的修士，正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重新走出临时的疗伤洞府，着手修补屏障上大大小小的缺口。木依铺开无边无际的青色生机根须，如同一张巨大柔软的罗网，缠绕在锁渊链的每一处薄弱节点，根须深入道纹缝隙，以草木生生不息的力量滋养受损道基；影尊麾下的暗影小队分成数十支游弋小队，散落在归墟星海的各个边角，巡查界海方向，提防独一道残余探子偷偷潜入，或是原初执念在暗处酝酿异动。
    “封禁根基稳住了，可创伤尚在，至少要三月光阴，才能彻底复原。”墟主站到龙昊身侧，声音低沉，“这三个月是我们难得的窗口期。一旦错过，渊底执念慢慢积蓄寂灭本源，独一道主又布下新的后手，我们又会重新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龙昊收回手，九色衡光在掌心缓缓收敛，他抬眼望向渊底那片深邃幽暗的混沌核心。渊底深处，原初执念那道苍茫浩大的意念没有消失，只是沉寂了下去，不再向外推送浊浪冲击锁链。它仿佛在冷眼旁观，静静等候下一个时机。失去了独一道主那条跨域暗脉作为桥梁，它已经没办法和万道之源的独一道主互通消息、合力发难，但万古沉淀的寂灭本源依旧恐怖，只要给足时间，潮汛迟早会再度降临。
    “我明白。”龙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们一直守在归墟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独一道主的根基在万道之源，那里是诸天修士汇聚之地，道脉林立，宗门无数。他能调动源源不断的人手、资源、秘法，隔着一整片界海向我们发难；我们困守这一方归墟星海，兵员有限、资源枯竭，每一次潮汛，都要拿修士性命去填防线缺口。长此以往，就算封禁再稳固，我们也耗不起。”
    一旁盘旋的睚眦收拢龙翼，金色龙眸之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主动前往万道之源？那可是独一道主经营无数岁月的主场，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与附庸道脉，凶险程度，远胜衡本源地外的伏杀。上一次我们只是借道穿行，尚且被长老截杀，这一次若是公开露面，等于直接踏入虎穴。”
    狻猊周身紫雷轻轻噼啪跳动，他揉了揉依旧带着淡淡死气灼伤的肩头，沉吟道：“我不是怕厮杀。只是万道之源势力盘根错杂，不少宗门畏惧独一道的力量，早就暗中依附。我们孤身前去，孤立无援，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四面八方的围剿之中。”
    “正因如此，才要去。”龙昊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三人，“独一道主宣扬归一大道，要抹平诸天万道的差别，并非所有修士都认同这套道理。万道之源之内，有不少古老道脉，传承之中本就讲究万法并立、道法各异，他们只是慑于独一道主的实力，敢怒而不敢言，只能选择隐忍避祸。这些，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同道。”
    他抬手，识海之中诸天道海图谱缓缓展开，金色流光投射在虚空，铺开万道之源整片域界的地形图。一座座悬浮在源力云海之上的仙山、秘境、宗门疆界，密密麻麻浮现在光幕之中，其中几处区域，被衡道本源轻轻标记出来。
    “这几处，分别是青云道宗、玄辰古府、流霞灵脉一脉。”龙昊指尖轻点光幕上的三处地点，“图谱记载，这三道传承古老，主修之道各有不同，青云主剑，重锋芒分化；玄辰推演星轨，循时序流转；流霞一脉以灵韵化形，讲究万千灵姿互不相同。多年之前，独一道主曾经派人前去劝降，逼迫他们皈依归一大道，三脉不惜一战，折损大量长老，最后立下誓约，闭门不出，不参与万道纷争。他们和独一道之间，本就有旧怨。”
    墟主凝视图谱，缓缓点头：“这三脉我有所耳闻，皆是老牌道统，底蕴深厚，只是避世已久。若是能说服他们和我们联手，制衡独一道，局面便能扭转。可劝说，谈何容易？他们闭门自守，只求自保，未必愿意站出来，和实力强横的独一道主正面为敌。”
    “衡道，就是我们的筹码。”龙昊眉心微光一闪，一缕柔和的本源衡力流淌而出，落在图谱之上，“他们惧怕独一道的同化之力，是因为没有化解归一法理的手段，一旦被灰芒侵染，道基就会被磨灭。而我自衡本源地所得的太初衡道真意，恰好可以调和、化解独一道的同化道纹。只要我能证明，衡道可以护住他们的道统不被消融，他们便有了出手的底气。”
    木依踏着一缕青色流光赶来，方才她安顿好后方疗伤的修士，听见几人的商议，翠色眼眸之中泛起光亮，又带着一丝忧虑：“可归墟这边不能无人主持大局。你去往万道之源，一旦独一道主恼羞成怒，暗中派遣大批强者绕路突袭归墟防线，以我们留守之人的力量，能不能守住封禁？”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顾虑。
    龙昊早已经思虑周全，缓缓道出安排：“墟主坐镇归一封枢纽，掌控封禁总阵眼，持星脉本源稳住主锁链；睚眦驻守内层渊口，以龙族本源镇抑渊底的寂灭气息，一旦原初执念有异动，第一时间预警；木依，你执掌生机大阵，统筹所有修士疗伤、修补屏障，兼顾外围巡查；影尊带领暗影小队，潜伏在界海通道各处，布设预警禁制，但凡有独一道修士跨越界海而来，先行袭扰、拖延时间，传讯示警。”
    他顿了顿，看向狻猊：“狻猊随我同往万道之源。雷霆道则刚烈，制衡同化灰芒颇有奇效，路上可以助我应对截杀，到了万道之源，也能作为战力依仗。”
    狻猊眼睛一亮，雷光骤然暴涨：“好！早就想再去万道之源和独一道的人交手一番！”
    睚眦轻轻摆了摆龙尾，郑重道：“你放心离去，归墟防线，有我们在。只要我们一息尚存，绝不会让混沌浊浪冲破封禁。只是你二人在外，万事谨慎，独一道主心思深沉，算计层层叠叠，切莫轻易落入圈套。”
    “我晓得。”龙昊收起图谱，“我们不会贸然和独一道主力正面开战。此行核心，是寻访同道、传递衡道、缔结盟约，积蓄抗衡归一大道的力量。能结盟最好，若是对方不愿出手，只求能换取一些源力、阵法资源，也算有所收获。绝不贪功冒进。”
    接下来的两日，归墟星海紧锣密鼓地做好所有筹备。
    影尊带着暗影修士，在界海通往万道之源的几条必经航道，布设下层层隐匿的预警禁制与迷阵，只要有独一道的修士穿行，禁制立刻触发，传回讯息；木依调配积攒许久的生机灵液、疗伤丹药，分发给所有值守修士，储备足够支撑数月消耗；墟主取出归墟传承无数岁月的星核储备，分出一枚交给龙昊，作为应急本源，一旦在万道之源遭遇危机，星核可以短暂撑开星域防御，抵挡同化道力。
    临行前夜，龙昊独自来到归一封枢纽，静坐于九条主锁链交汇之处。
    渊底的沉寂之中，那道苍茫意念缓缓泛起波动，传入他的神魂：“你要去往万道之源，联合万道，对抗归一。徒劳之举。分化万千，终究是短暂幻象，消融合一，才是大道归宿。今日你能化解一条灰脉，来日诸天万道尽数被同化，你一人的衡道，拦不住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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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昊抬眼望向幽暗渊底，语气平和：“我从没想过彻底抹除归一。衡道所求，是两极共存。你可以保有寂灭归寂的道韵，独一道主也可以追寻归一，可他们不该强行逼迫诸天所有道统一同消融。大道本该有万千模样，而非只有一种形态。”
    意念沉寂下去，不再回应，只余下渊底混沌缓慢翻涌的无声律动。
    第二日清晨，血色屏障向外敞开一道狭长通道。
    龙昊与狻猊并肩而立，九色衡光与紫金色雷霆交织成一道流光，向着漆黑界海飞驰而去。墟主、睚眦、木依、影尊一众修士立在屏障之后，静静目送流光消失在界海黑暗之中，随即转身，各自回到值守位置，重新扛起归墟防线的重担。
    界海之中，依旧暗流汹涌。
    比起上一次孤身奔赴衡本源地，这一次龙昊不再刻意隐匿气息，只是将九印衡道的光芒收敛到恰到好处。他识海之中图谱持续运转，标定通往万道之源最平稳的航道，避开那些可以撕碎神魂的巨型涡旋。沿途偶尔遭遇零散的独一道巡界探子，不等对方发出传讯信号，狻猊便引动雷霆轰然落下，雷光碾碎灰袍修士的道基，干净利落，不留讯息传出。
    一路疾驰，数日之后，界海尽头，一片浩瀚无垠、云海翻涌的域界缓缓映入眼帘。
    不同于归墟的幽暗死寂，万道之源的虚空之中，漂浮着浓稠的本源源气，五彩斑斓，氤氲流转。一座座连绵无边的悬浮仙山扎根在源云海之中，灵瀑自山巅垂落，仙鹤灵兽游走山间，无数道纹灵光在天际此起彼伏，万千功法气息交织在一起，浩浩荡荡，这便是诸天修士心中的修行圣地，万道之源。
    只是这片看似繁华祥和的云海之下，暗流汹涌。
    不少仙山之外，都隐约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那是独一道同化法理扩散的痕迹。那些被灰雾笼罩的宗门，道韵单一沉闷，原本独有的功法特质正在一点点消退，显然已经归附独一道主，成为他的附庸。
    “好浓郁的源气，可这灰雾……到处都是。”狻猊收敛雷光，压低声音，“看来短短时日，独一道主又收服了不少道脉。”
    龙昊目光缓缓扫过整片云海，衡道感知铺开，小心翼翼分辨四面八方的气息：“不要在入口久留，先去往青云道宗。青云道宗的山门设在断云峰，位置偏僻，远离独一道主的核心王城，是我们第一处寻访的目标。”
    二人收敛身形，借着源云海的雾气遮掩气息，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向着云海深处的断云峰方向掠去。
    断云峰孤峭挺拔，山体被淡青色剑纹覆盖，山峰之外，一道巨大的剑形禁制横亘天际，剑气内敛，森严肃穆，正是青云道宗的护山大阵。远远望去，整座山峰没有喧嚣热闹的景象，山门清冷，修士寥寥，一如传闻之中闭门避世的模样。
    靠近山门禁制之时，一道清冷的神念凌空落下，探查二人：“来者何人？青云道宗早已封山，不接待外客，速速退去。”
    是青云道宗的守山长老。
    龙昊没有贸然催动衡道，也没有强行破阵，停下身形，声音平稳传入禁制之内：“晚辈龙昊，自归墟星海而来，修习九印衡道。此番到访，并非要打扰贵宗清修，只为带来化解独一道同化法理的法门，求见青云宗主。”
    禁制之内沉寂片刻，显然里面的人在权衡。
    片刻之后，剑形护山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名青衫持剑老者缓步走出，眉峰锋利，眼底带着警惕，正是青云道宗的守山大长老。他上下打量龙昊与狻猊，目光落在龙昊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平衡圆融的九印气息上，眉头微蹙：“衡道？世间早已许久不闻此道。独一道主威压万源，多少道脉覆灭，你一个来自归墟的修士，凭什么说你能化解同化灰芒？”
    “长老不妨一试。”龙昊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本源衡力，柔和的乳白色光丝飘向老者。
    老者心中戒备，却没有躲闪，任由衡丝靠近。他左臂之上，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纹路，那是当年独一道劝降一战留下的旧伤，多年来时时折磨他，道基一直被同化之力缓慢侵蚀，宗门之内无数丹丸、剑印都无法根除。
    乳白色衡丝轻轻贴上灰纹。
    下一刻，老者明显浑身一震。
    盘踞在他手臂道基之中、纠缠多年的同化灰芒，没有被强行击溃，而是在衡道的引导之下缓缓散开、消融，原本时时传来的凝滞麻木之感，瞬间消散大半，属于青云剑道的锋利道韵，重新流畅地在经脉之中流转。
    老者低头看着手臂上快速淡去的灰痕，眼底震惊难以掩饰。
    “这……这真的能化解独一道的同化之力！”
    龙昊缓缓收回衡丝：“衡道不斩归一，只调和两极。若是宗主愿意一见，我可以当众演示法门，也可留下传承片段，供青云道宗修习，护住剑道本源不被消融。我所求不多，只希望青云道宗知晓，世间尚有制衡归一的道路，不必困在惶恐避祸之中，坐待独一道主一步步吞并万道。”
    守山大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长剑，侧身让出禁制通道：“随我入山，去见宗主。只是有言在先，宗主性情谨慎，就算你手段神奇，他也未必愿意和独一道正面抗衡。”
    龙昊微微颔首，与狻猊一同踏入青云道宗山门。
    断云峰内，殿宇依山而建，处处刻着剑谱道纹。一路走过，沿途的青云弟子纷纷侧目，目光之中满是疑惑。大殿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面容清隽，周身剑气温润内敛，正是青云宗主。他早已收到长老传讯，目光落在踏入大殿的龙昊身上，目光审慎。
    “龙昊，归墟衡道传人。”青云宗主缓缓开口，“方才长老传回来的感应，我已知晓。你带来的衡道，确实能消解同化道纹。可你应当清楚，独一道主实力深不可测，麾下附庸道脉数十，高手如云。我青云一脉，当年一战元气大伤，全宗上下只想守住传承，不愿卷入纷争，自取灭亡。”
    龙昊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不急不躁：“宗主，避祸，终究只能避一时。独一道主的目标是诸天万道尽数归一，今日放过青云，来日等他吞灭其余道脉，力量更强，青云依旧无法独善其身。我并非逼迫青云立刻出兵开战，只想要一个盟约：他日独一道发兵征伐，青云不必主动出战，只需敞开山门，接纳其他被追杀的同道，以青云剑阵庇护他们；同时，互通源力、剑材、阵法资源，交换衡道调和之法，仅此而已。”
    大殿之内安静下来，白衣宗主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他看向殿外云海之中，远处隐约飘荡的独一道灰雾，又看向龙昊掌心那道圆融平衡的九色衡光，心中反复权衡。
    就在青云宗主斟酌答复之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传讯，一名弟子仓皇冲入殿中，声音颤抖：“宗主！不好！独一道的传令使者，带着三名通天修士，已经到了断云峰山门外！说是要再度催促我青云道宗，三日内归顺独一道，否则，便要直接破山，同化全宗剑道！”
    青云大殿之中，气氛骤然一沉。
    青云宗主猛地抬眼，眼底剑气翻涌。守山大长老手握剑柄，浑身剑劲绷紧。
    狻猊周身紫雷悄然浮起，侧头看向龙昊，传音道：“来得好快，看样子，我们刚到这里，就撞上独一道上门施压。”
    龙昊目光沉静，九印衡光在掌心缓缓流转。
    原本只是商议盟约，此刻，局面骤然剧变。独一道的使者登门，威逼青云归顺。这场谈判，瞬间变成一场当面对峙。能不能说服青云道宗，或许，就要看眼前这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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