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浊浪渐收，独赴衡源地

    第三百三十二章浊浪渐收，独赴衡源地(第1/2页)
    混沌潮汛的冲击，自此拉开漫长的拉锯。
    渊底涌出的寂灭浊浪不再是那种一击毁天灭地的狂暴爆发，转而化作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持续性冲刷。一波浪潮退去，不消片刻，又有新的混沌浊涛卷着灰蒙蒙的死气漫上来，一遍遍捶打归一封的九条主锁链、锁渊链与外层血色屏障。
    整片归墟内层，永远回荡着锁链震颤的嗡鸣，像是太古巨兽沉闷的心跳。
    龙昊守在枢纽衡隔离阵旁，九印长剑横于身前，源源不断调动衡道本源，补给隔离光幕的消耗。乳白色的衡纹屏障夹在灰色暗脉与渊底本源之间，每一次两股归一力量对冲碰撞，光幕表面都会泛起细密的涟漪，一道道细纹在光面上生出、蔓延，再被龙昊以剑气镌刻新的衡纹补上。
    睚眦盘旋在主链左侧，金色龙躯绕着枢纽来回巡弋，龙息吞吐之间，化作层层龙焰屏障，灼烧那些顺着锁链缝隙钻进来的混沌戾气。龙族血脉天生镇抑死气，可日复一日持续催动本源，他鳞片的金光也一点点黯淡，龙瞳深处掩不住疲惫。
    狻猊的紫雷雷霆网铺开在另一侧。雷光如织，细密地拦住四散飞溅的混沌碎屑，那些碎屑一旦触碰到雷网，便会在噼啪爆响之中消融。只是寂灭之力最善于消磨生机，雷霆道则持续被侵蚀，狻猊鬓边的鬃毛都失去往日光泽，每一次催动雷阵，都要耗损自身本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衡隔离阵的消耗太快了。”睚眦趁着一波浪潮暂时回落的间隙，传音给龙昊，“原初执念像是算准了我们的底线，不猛攻，只消磨。它就是要耗空你的衡道本源，等到隔离光幕崩碎，独一道主那边的通道会再度接通。”
    龙昊目光落在光幕上不断新生的裂痕，指尖九色剑气流转，缓缓补充光幕缺损：“我清楚。这道隔离阵本就是权宜之计，只能隔断互通，无法根除暗脉。只要灰脉还缠在主干锁链上，隐患就永远都在。”
    外层防线的传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消息大多沉重。
    墟主坐镇血色屏障总阵眼，以星海星脉之力维系外层大阵，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南侧锁渊链已经被混沌磨薄三道，木依调动万千生机根须缠绕锁链修补，生机本源损耗巨大，她已经连续三日没有调息休整。影尊的暗影小队游走封堵缺口，暗影修士折损已有七人，余下之人神魂都被死气侵染，需要长时间温养。”
    木依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沉稳：“混沌戾气带着归一法理，侵入修士神魂之后，会慢慢磨灭修士自身道则。我布设的生机道网只能暂缓侵染，无法彻底拔除，已经有两名修士道基出现不稳，被迫撤下防线休养。”
    防线处处承压，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
    龙昊心头沉甸甸的。同伴们本不必承受这般凶险，是他带回图谱，却也一并带回了独一道主埋下的暗线算计。可他没有退路，归墟之外，依附这片星海生存的无数生灵，都依托这层层封禁苟存。一旦封禁彻底破碎，归一之力席卷星海，万类差别尽数抹平，所有生灵都会消融在死寂混沌之中。
    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反复翻看识海之内的诸天道海图谱，图谱角落那一处衡本源地的坐标，一遍一遍映入神魂。
    那是太初道主当年闭关推演平衡大道的秘境，是九印功法本源法理诞生之地。玄临临别之言犹在耳畔，唯有那片秘境之中的本源衡力，才拥有温和剥离共生归一脉络的力量，不必冒着打碎归一封主干锁链的风险。
    只是衡本源地远在界海另一处偏僻夹缝，路途遥远，沿途还有不少界海险涡与游荡的界海凶灵。更关键的是，他一旦动身离去，枢纽这道衡隔离阵便缺少最核心的衡道本源供给，防线压力会成倍暴涨。
    一波新的混沌浪潮再度席卷而来，轰隆一声撞在主锁链之上。归一封锁链剧烈抖动，衡隔离光幕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龙昊立刻催动九印循环，本源之力倾泻而出，勉强稳住光幕。
    狻猊浑身雷光暴涨，硬生生扛住飞溅出来的混沌碎屑，闷哼一声，肩头鳞片被死气蚀出一块灰暗的痕迹。
    “你们先稳住防线，我来补阵！”墟主催动遁光，自外层屏障一路冲破混沌雾气，赶到枢纽之处，苍老的身躯落在锁链之上，掌心托起一枚流转星光的本源星核，“我携星脉本源而来，可以辅助维系隔离光幕，暂时替你分担一部分消耗。”
    龙昊看向墟主，微微一怔：“墟主，外层屏障离不开你主持。”
    “外层大阵已经交给木依接手调度，她的生机道阵善于维稳，短时间内可以撑住。”墟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渊底翻滚的混沌，“我活在归墟无数岁月，见过数次潮汛，可从来没有见过混杂独一道同化法理的浩劫。我知道你心中所想，衡本源地，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
    墟主一眼看穿了他的打算。
    睚眦龙瞳一亮，随即又沉下声：“可是衡本源地路途凶险，界海乱流无常，若是龙昊独自前往……”
    “我必须单独去。”龙昊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衡本源地接纳的是纯粹的九印衡道本源，同行之人道则繁杂，反而容易触发秘境禁制，得不偿失。而且，路上的界海凶险，我以图谱坐标引路、九印护身，自保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郑重交代：“我走之后，墟主你以星核之力持续补给衡隔离阵，稳住光幕，不要主动去触碰那条灰色主干暗脉，千万不要尝试强行剥离。睚眦、狻猊，你们二人轮流值守枢纽，一旦光幕濒临崩碎，立刻传讯通知木依，调动生机本源驰援。所有防线以守为主，不求击退原初执念，只求拖延时间，不要主动引爆渊底力量。”
    “我们明白。”睚眦重重颔首，龙尾一摆，将锁链枢纽周围的虚空牢牢锁死，“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不会让隔离光幕断裂，不会让独一道的通道重新连通。你只管安心前往衡本源地，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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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狻猊握紧拳头，雷光在掌心跳动：“快去快回！我们可不想一直困在这里被动挨打！”
    龙昊环视整片归墟防线，无数修士顶着混沌死气，拼尽全力修补阵纹、封堵缺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却没有一人后退。他压下心中牵挂，把推演好的应急衡纹法门，以神念尽数传给墟主，方便在光幕濒临破碎之时临时补救。
    做完所有交代，他再一次看向渊底那片无边幽暗的混沌核心。
    原初执念的苍茫意念缓缓回荡在虚空：“你要离开？抛下防线，去往太初遗留的秘境。可笑，平衡之道本就是虚妄的折中，就算你拿到衡本源之力，也改变不了归一的大势。”
    “大势从不是唯一的答案。”龙昊沉声回应，“太初道主推演衡道，便是为了寻得两极共存之路。这一局，我不会认输。”
    不再多言，龙昊收起九印长剑，识海之中图谱金光亮起，锁定衡本源地的隐秘坐标。九印衡道光晕裹住身躯，化作一道纤细凝练的九色流光，顺着锁链之间的缝隙穿出归一封内层，穿过锁渊链，掠过血色屏障的缺口，一头扎入漆黑无边的界海之中。
    界海之内，依旧是永不停歇的狂暴乱流。
    龙昊催动图谱开辟光径，九色流光在黑暗之中飞速穿行。他刻意避开那些巨型界海涡旋，轮回印的枯荣道韵散开，但凡有界海邪灵远远嗅到神魂气息扑来，不等靠近，便被轮回之力调和怨念，重归界海本源，不耽误赶路的速度。
    归墟那边的动静，一点点被界海厚重的黑暗隔绝在身后。
    而留在归墟枢纽的墟主、睚眦、狻猊三人，立刻接手维持衡隔离阵。墟主掌心的星核源源不断流淌出温润的星力，汇入乳白色光幕之中，填补龙昊离开之后空缺的本源供给。
    潮汛依旧一波接着一波冲刷封禁，防线的苦战还在继续。
    时间一日一日流逝，渊底涌出的混沌浪潮，力道慢慢减弱。
    原初执念持续消磨封禁，自身积蓄的寂灭本源也在不断消耗。它并非无穷无尽，先前借着独一道主的暗线提前引爆潮汛，仓促之间释放力量，持续到如今，后劲已然不足。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木依。她扎根在锁渊链之上的万千生机根须，感知到浊浪之中的寂灭气息浓度缓缓下降，立刻传讯众人：“浪潮力道减弱了！原初执念本源消耗过大，潮汛快要到回落之时！”
    消息传遍整条防线，苦苦支撑多日的修士们，心底生出一丝生机。
    又过两日，最后一波规模微弱的混沌浊浪漫过锁链，缓缓退回渊底深处。
    归一封九条主锁链震颤慢慢平息，四处飞溅的混沌碎屑渐渐沉寂，弥漫整片内层空间的死寂戾气，缓缓沉降收拢，回归渊底。
    混沌潮汛，终于缓缓退去。
    墟主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抬手擦去额头沾染的混沌灰垢，望向渊底：“潮汛退了，这一关，我们暂时守住了。”
    只是封禁之上，伤痕累累。锁链表面布满被死气侵蚀的斑驳痕迹，无数修补上去的阵纹残缺不全，血色屏障之上密密麻麻全是修补的痕迹，不少修士气息萎靡，道基受损，急需闭关调息养伤。
    枢纽处那道乳白色衡隔离光幕依旧悬浮，裂纹遍布，光芒黯淡，勉强维持着隔断通道的作用。主干锁链上那条灰色暗脉依旧静静盘踞，如同蛰伏的毒蛇，没有消失分毫，只要光幕一碎，跨域通道便会再次接通。
    “危机只是暂时平息。”睚眦望着渊底翻涌、并未彻底沉寂的混沌，沉声说道，“它只是力量耗尽暂时收敛，不是被击溃。等到它慢慢积蓄够寂灭本源，下一次潮汛，只会比这一次更加凶猛。”
    狻猊收起雷光，疲惫地靠在锁链之上：“现在，只能等龙昊从衡本源地归来，带回根除暗脉的办法。”
    万道之源，独一道主的闭关洞府之内。
    他静静闭目打坐，一缕和主干灰脉相连的神念，感知到归墟这边潮汛消退、隔离光幕依旧稳固的讯息，缓缓睁开双眼，灰瞳之中寒意沉沉。
    “潮汛提前爆发，依旧没能冲破封禁，没能逼垮他的防线。”独一道主指尖轻轻摩挲，一缕淡淡的灰芒在掌心流转，“衡隔离阵，衡本源地……倒是好一步棋。龙昊，你以为寻到衡本源之力，便能斩断我扎根在归一封主干的法理脉络？”
    他微微抬手，一道灰黑传讯道丝悄然送出，散入虚空，传给潜伏在界海各处、属于独一道一脉的探子：“盯住衡本源地方向，但凡见到龙昊身影，伺机截杀。不必强求夺下图谱，毁掉他参悟本源衡力的机会即可。”
    一道道隐秘的命令，顺着界海的法理缝隙四散传递出去。
    界海深处，九色流光依旧不停疾驰。
    龙昊一路穿行，已经靠近图谱标记的衡本源地空域。
    前方黑暗的界海之中，一片奇异的空间夹层缓缓浮现。别处界海尽是狂暴乱流、死寂黑暗，唯有这片夹层之内，气流平稳，黑白二色微光缓缓缠绕流转，彼此消长，生生不息，没有偏向寂灭，也没有偏向肆意分化，正是平衡大道最本源的景象。
    那就是太初道主遗留的衡本源地。
    夹层入口之外，几道潜藏在黑暗里的灰影，已经早早埋伏在此，灰芒收敛气息，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独一道的截杀者，早已布下陷阱，守在了秘境门前。
    龙昊目光望向那片黑白交织、柔和流转的秘境入口，同时也敏锐捕捉到入口阴影之中潜藏的敌意。
    他停下遁光，九印长剑缓缓出鞘，九色剑气在界海黑暗之中悄然亮起。
    想要拿到本源衡力，根除主干暗脉，先要闯过这一场等候在此的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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