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3章忙碌的枫丹二

空走出沫芒宫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枫丹廷蜿蜒的河道上，水面波光粼粼，几只白鸥掠过天际，发出悠长的鸣叫。他站在台阶上，展开那卷清单，目光落在第一条任务上。
 “沫芒街17号，‘晨露咖啡馆’，水管堵塞。”他念出声来，然后收起清单，对身边的派蒙说道，“走吧，先去解决这个。”
 派蒙还在惦记着刚才茶几上的薄荷饼干，有些不情愿地撅了撅嘴：“真的不先吃点东西吗？那饼干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路上给你买泡泡桔慕斯。”空头也不回地走下台阶。
 “真的吗？！好耶！旅行者最好了！”派蒙瞬间精神抖擞，飞快地跟了上去。
 沫芒街距离沫芒宫并不远，步行约十分钟便到了。这是一条典型的枫丹式街道，两旁是色调柔和、带着精致铁艺阳台的建筑，一楼大多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面包房、花店、钟表铺，以及那家挂着淡绿色遮阳篷的“晨露咖啡馆”。
 咖啡馆的门半掩着，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店内坐着两三桌客人，气氛还算悠闲。但当空推开门的瞬间，一阵刺鼻的、混合了污水和清洁剂的气味扑面而来，与咖啡馆应有的醇香咖啡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人正愁眉苦脸地擦拭着一只咖啡杯。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情：“旅行者？！你怎么来枫丹了？”
 “玛格丽特太太，好久不见。”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他上次来枫丹时，曾在这家咖啡馆歇过脚，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人，还免费给他续过一次杯。
 “哎呀，真是稀客！”玛格丽特太太放下手中的杯子，绕过柜台迎了上来，但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不过你也看到了……店里现在有点乱。那该死的水管，三天前就开始堵了，找了好几个修理工都没搞定，说什么‘管道太老了，结构复杂，需要专业人士’——呸，我看就是嫌麻烦不想干！”
 她越说越气，叉着腰，朝着后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我这小店本来就靠街坊邻居照顾生意，水管一堵，后厨用不了水，咖啡机都差点罢工，我只能用桶装水撑着，连甜点都没法做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空等她抱怨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维莱特先生让我来的。他说你这儿的水管需要处理一下。”
 玛格丽特太太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维莱特大人？他……他怎么会知道我这儿水管堵了？还专门请你来？”
 空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了笑：“算是……枫丹公共事务的一部分吧。后厨在哪？我去看看。”
 玛格丽特太太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路：“哎哟，这可真是太感谢了！后厨在这边，你小心脚下，地上有点滑——”
 她领着空穿过吧台和一道短走廊，来到了咖啡馆的后厨。空间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水槽下方的橱柜门大敞着，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地面上还放着几个接水的塑料盆，墙角有些潮湿的痕迹。
 空蹲下身，探头看了看管道的情况。水管确实是老式的铸铁管，内壁布满了锈蚀和矿物质沉积，狭窄处几乎被堵死。他伸手敲了敲管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堵得很死。”他判断道，“单纯用疏通器可能没用，需要把这段管道拆下来清洗，或者直接更换。”
 “拆下来？！”玛格丽特太太一听就急了，“那得花多少钱啊！而且我这店就这一条水管，拆了没水用，我还怎么做生意？”
 “不用拆。”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可以用元素力从内部清理。”
 他示意玛格丽特太太退后几步，然后蹲下身，将手掌贴在管道外壁上。岩元素力缓缓渗透而出，化作一层极薄的、如同探针般的能量层，沿着管道内壁蔓延开来。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避免对老旧的管道造成二次损伤，同时精准地感知着堵塞物的位置和材质——主要是钙化沉积物和油脂凝结的混合物，硬度中等，但附着得很牢固。
 确定了情况后，他调整了元素力的输出频率，将岩元素转化为一种高频振动的形态。管道内壁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仿佛硬物碎裂的声响。大约过了十几秒，空收回手掌，对玛格丽特太太说道：“现在开水龙头试试。”
 玛格丽特太太半信半疑地走到水槽边，拧开了水龙头。
 先是一阵“咕噜咕噜”的、仿佛管道在咳嗽般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浑浊的、带着碎屑的水流喷涌而出，持续了约三四秒后，水流逐渐变得清澈、稳定，最终恢复了正常的水压。
 “通了！真的通了！”玛格丽特太太惊喜地叫出声来，她伸手接了一捧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味，“天哪，旅行者，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几个修理工折腾了半天都没搞定，你几分钟就解决了！”
 “只是元素力的应用而已。”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过这段管道确实太老了，建议你尽快找人换成新的复合材料管，不然过两年还是会堵。”
 “好好好！我一定换！明天就换！”玛格丽特太太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来来来，你快坐，我给你煮一杯最好的咖啡！还有这位小向导，想吃什么甜点？我请客！”
 派蒙眼睛一亮，正要报出一长串甜点名，却被空及时制止了：“好意心领了，但我们还有其他任务要处理。咖啡和甜点，下次再来品尝吧。”
 玛格丽特太太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强留，只好装了一大袋刚烤好的杏仁饼干，硬塞到派蒙怀里：“那这个带上，路上吃！下次来枫丹，一定记得来我这儿坐坐！”
 派蒙抱着那袋还温热的饼干，幸福感瞬间拉满，连声道谢。空也道了谢，然后带着派蒙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店门，派蒙迫不及待地打开饼干袋，拿出一块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唔——好吃！玛格丽特太太的手艺真不错！”
 空笑了笑，拿出清单，在第一条任务后面画了一个勾，然后看向第二条。
 “蒸汽鸟报社委托：递送加急信件至白淞镇，沿途可能有野生发条机关干扰。”
 “白淞镇……”空回忆了一下地理位置，“不算太远，坐巡轨船过去大概一个小时。走吧，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派蒙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蒸汽鸟报社位于枫丹廷的中心区域，一栋带着巨大时钟塔楼的建筑，远远就能看到。空走进大厅，说明来意后，前台接待员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盖着“加急·机密”的红色印章。
 “太好了，您愿意接这个委托！”接待员将信封慎重地交给空，“这封信需要送到白淞镇报社分社的主编手中，沿途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安分的发条机关，请您务必小心。”
 空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不重，应该只是普通的文件信函。他将信封妥善收入背包内侧的防水夹层中，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从枫丹廷到白淞镇，最便捷的交通方式是乘坐巡轨船。这是一种沿着固定轨道行驶的水上交通工具，速度适中，沿途可以欣赏到枫丹郊野的水乡风光。空买了两张船票，带着派蒙登上了最近一班巡轨船。
 船行约半小时后，两岸的景色逐渐从整齐的城镇建筑过渡到更加自然的湿地和灌木丛。水道变得曲折，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睡莲，偶尔有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派蒙趴在船舷边，看着水中游过的鱼群，心情大好：“枫丹果然很适合度假啊！你看这风景，多美！哪像须弥，到处都是沙漠和雨林，走两步就出汗……”
 空靠着船舷，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两岸。那维莱特特意标注了“可能有野生发条机关干扰”，说明这条路线并非完全太平。
 果然，就在巡轨船转过一道河湾时，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空立刻站起身，对船夫喊道：“停船！”
 船夫也被前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拉下制动杆。巡轨船缓缓减速，最终停在水道中央。空跳到船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河道中央，一尊约莫两人高的、锈迹斑斑的发条机关，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机械地挥舞着它那巨大的金属臂膀，似乎在攻击着什么。它的动作僵硬而混乱，关节处不断冒出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显然已经失控了。
 “是废弃的军用发条机关。”空迅速做出判断，“可能是被遗弃后程序出错，进入了无差别攻击模式。它堵住了航道，如果不解决，后面的船都过不去。”
 “要打倒它吗？”派蒙紧张地抓住空的衣角。
 “没必要完全摧毁。”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把它引到岸边，限制住行动就可以了。”
 他跳下船，踩着水面——风元素在脚下形成一层薄薄的支撑面——快速向那尊失控的发条机关靠近。那机关也察觉到了他的接近，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咆哮，挥舞着臂膀向他横扫而来。
 空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枚凝实的岩元素荒星精准地砸在机关的膝关节处。锈蚀多年的关节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机关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空趁势欺身而上，风元素在手中凝聚成一道青色的锁链，缠绕住机关的另一条臂膀，用力一拽，将它整个身体拉得失去平衡，轰然倒入水中。
 水花四溅。机关在水中挣扎了几下，但它的设计显然不适合水下作战，进水后动作变得更加迟缓，电火花的频率也越来越低。空没有再给它站起来的机会，用岩元素在它周围构筑了一个简易的囚笼，将它暂时困在水底。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巡轨船上的船夫和几名乘客看得目瞪口呆。直到空重新跳回船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船夫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就解决了？”
 “只是暂时困住了。”空说道，“建议你们通知有关部门来回收，它还能修，没必要报废。”
 船夫连连点头，重新启动了巡轨船。接下来的航程再无波澜，约二十分钟后，船在白淞镇的码头靠岸。
 空顺利地将信件送到了白淞镇报社分社。分社主编是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收到信后如释重负，连声道谢，还硬要塞给他一份最新的报纸作为谢礼。
 空婉拒了报纸，在镇上简单吃了点午饭——白淞镇的海鲜汤配烤面包，味道出乎意料地鲜美——然后乘船返回枫丹廷。
 下午的任务清单上，还有好几项等着他去处理。
 帮玛尔戈夫人找走失的宠物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棵梧桐树的枝桠间找到了那只胆小的蓝色小鸟，它只是被风筝线缠住了脚，并无大碍。
 去茉洁站码头加固木栈道，用岩元素将松动的木板和基座重新融为一体，顺便帮旁边的船夫修好了他那只漏水的小木船——只是用元素力将裂缝处的木质纤维重新激活、融合，并非什么高深的技术活，但船夫感激不尽，非要送他一篓新鲜摘的泡泡桔。
 处理枫丹科学院附属实验室的排水系统问题时，空不得不钻进一条狭窄潮湿的地下管道，与一群因实验废液泄漏而发生异变的水生元素生命体进行了一场“友好”的谈判——最终以他帮忙清理了废液泄漏源、并将那些异变元素生命体安全转移到城外适宜水域作为条件，达成了和解。
 当他从那地下管道中爬出来时，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沾着几片青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淤泥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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