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三章霍欣文的大招

    对于胖子和高晶晶的事情，张凡交代下去以后只是让王红关注一下，他是没有功夫去天天跟着的。
    王红执行命令这一块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院办主任了，每天早晨她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来医院，把院长单独交代的事情提前做好今天的日志，然后早上开完会等院长手术的时候，她就去调研。
    在医院里的工作，王红是游刃有余，但这几天，她心有点慌。她在等待，等待头上的靴子落下来。
    因为，医院在下乡义诊的时候，让她去调研边疆地县医院和患者的情况。患者情况调研的不错，有理有据很是详实。
    但这个需求就彻底没眼看了，因为太夸张了，甚至有的县医院夸张的想要手术机器人，尼玛常规手术都拿不下来，你要这个玩意干什么？
    可人家的需求又不能不上报，而且自己去的时候也有点意气风发了，鸟市的领导只说是陪同，根本不在报告上签字。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抗了。
    报告是送上去了，但一直没回音，所以这几天也心慌慌的，本来觉得能露一脸，结果露了屁股。
    她是打定心思了，以后再也不出这种风头了，本来想着让院长看看自己也有全局的视野，结果……
    其实，她自己对自己看的过重，医院这边对于王红的调研，也算是过关的，虽然地县医院的要求不靠谱，但患者这边的调研是扎实的。
    大概也就是功过相抵了，可她不知道啊，一天提心吊胆的，深怕自己的位置被人顶替了。
    非技术岗位就这一点不好，门槛低可代替性太强了。
    受了一次教育的王红去了医科大，这次再没有天使降临的威势了。
    “高校，这边的进展怎么样。”
    “挺好的，目前已经开始初步的一些计划了。”
    “哦，合作呢？和考神的合作怎么样，需要院办这边做些协调吗？”
    “考神怎么说？”高晶晶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考神事情多的很，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的，我是先来学校问问您的，他还没问呢。”
    “哦，他那边没有需要协调的话，我这边也没有协调的。”
    王红也没多想，然后又去了线上教育集团。
    说是让胖子助理负责线上教育的集团的事情，但胖子还是不放心，到了老巢还想着小助理可能会有二心。
    结果，一进门，小助理都快哭了。
    “你到哪里去了，这些天我都要疯了，天天加班，天天出事。你看，现在首都那边的好几家线上学校都要打折，我们也要打折吗？不然就没回头客了。”
    胖子捂着脑门，心里又欣慰又生气。
    欣慰的是，小助理并没有张院的话而开始架空自己。
    生气的是，尼玛一个上岸的培训考试，她竟然想着还要弄什么回头客？这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吗？
    至于说上岸以后的培训，这是个人的事情吗？只要能联系好医院，医院决定的在那个地方让再教育，医生能有决定权？
    哎！
    没有我，这个草台班子得散啊！
    王红从医科大那栋气派的行政楼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有些发晕。高晶晶的公事公办模样，考神的无所屌谓的赖皮样子，让她有点恼火，她觉得是这两个人不拿她当回事。
    可她就是没想到，是他们两个人杠上了。
    与此同时，实验中心，神经修复材料实验室。
    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薛晓桥昨晚几乎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团队晨会刚刚不欢而散。当他艰难地提出，或许可以暂时调整一下方向，借鉴赵燕芳团队从临床真实问题倒推材料设计的思路，但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投诚了，不想努力了！
    薛晓桥心里何尝不憋屈？
    但看着隔壁的风光，想想团队日益低迷的士气和迟迟不见曙光的项目，他也是无奈啊。
    实验室里，一群人臊眉耷眼的，做实验好像也没了一丝激情。
    张凡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忙着呢？我顺路过来看看。”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有些年轻一些的都有点激动了，这是来招安的！嗯，肯定是来招安的。
    甚至手底下已经开始有收拾打包提桶加入的动作了。
    “院长，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正在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嗯，讨论是好事。”张凡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疲惫、迷茫和些许不安的脸，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实验台边。“薛主任，你们团队最近辛苦了。神经修复是个世界性难题，攻坚期有反复、有瓶颈，很正常。我听说，你们在考虑调整一下方向？”
    薛晓桥连忙把刚才的想法又阐述了一遍，语气更加谨慎，甚至带上了点试探和请示的意味。
    张凡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其实不太希望薛晓桥团队彻底放弃大神经修复的方向，那毕竟是一个重要的战略布局，而且前期投入不小。
    但团队目前的状态和赵燕芳团队的成功带来的冲击，他也清楚。强行让他们坚持下去，可能适得其反。
    “薛主任，还有各位，”张凡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想过没有，不死磕小神经，直接走关于硬膜外材料的想法？
    脊柱和神外手术后的粘连、血肿，确实是临床痛点，而你们的方向是不是可以侧重这一方向呢？”
    可张凡这边说完以后，没有预想的大家眼睛一亮，然后兴致勃勃。
    反而是一群人低着脑袋，连眼神都不敢和张凡相对。
    看来是磨刀石磨的把刀子给磨断了。
    张凡叹了口气，从临床出来的，在科研方面还是有欠缺的。
    怎么办？茶素医院的脑外就这么几个小鸟，只能安抚，还能怎么办。
    好话说了大半天，就差指天画星星的给描述饼多大，这才把薛晓桥他们这个马上要解散的摊子给围拢了一点。
    至于能不能继续下去，张凡也没底。
    毕竟科研不是临床，有些事情张凡也实在无能为力。
    安抚好薛晓桥团队，张凡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准备回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
    刚走到实验中心门口，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是霍欣文。
    “师父！您在哪？方便来胰腺外科实验室一趟吗？紧急情况！”霍欣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甚至有点颤抖，完全不像她平日里的冷静。
    张凡心里一紧。
    霍欣文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大弟子，心性沉稳，技术全面，能让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紧急情况，绝不会是小事，更大概率是……有了意想不到的重大发现或突破。
    “我就在实验中心楼下，马上上来。”张凡挂了电话，转身又快步走进了实验楼，直奔位于更高楼层的胰腺外科实验室。
    胰腺中心是独立的一栋大楼。
    当初设置这个中心的时候，也是有很多人不乐意的。
    毕竟很多其他科室连个实验室都不大的时候，直接给胰腺弄个大楼。
    而且中心主任还是院长的徒弟，这就有点让人觉得张凡偏心了。
    有没有私心，有，肯定有。
    对于霍欣文，张凡觉得，这姑娘是个六边形战士，肯定会在胰腺出头的。
    但更多的是关于胰腺疾病在边疆的问题。就目前循证医学来看，边疆胰腺疾病发病率未达全国或全球最高水平，总体处于中等或偏低区间；但急性胰腺炎中高脂血症性占比突出，与全国主流病因存在差异。
    华国急性胰腺炎的主流病因是因为胆源性的。
    大多是都是胆囊炎胆结石引起的急性胰腺炎。
    因为胆囊和胰腺流出来的水水，都是最后通过一条通道进入肠道参加消化工作的。
    但边疆的的急性胰腺炎则不是，因为这边的是高血脂引起的。
    这里强调一句，很多高血脂的大爷，对于自己血脂高，不放在心上，因为没有症状啊。
    最多就是吃两口肥肉，然后有点头疼而已。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往往很多大爷就觉得，吃，没事。
    然后，高血脂导致急性胰腺炎发生。
    这个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一旦有过一次以后，几乎这种急性胰腺炎就成习惯性的，特别容易复发。
    所以高血脂的患者，一定要注意，往往出现腹部疼痛的时候，千万别大意，弄不好就是胰腺炎。
    所以，张凡这边很重视胰腺中心。
    不过，霍欣文一直没出什么太大的成绩，这让霍欣文压力特别大。
    毕竟自己是院长的学生，她不怕别人说自己，但她担心别人说师父。
    张凡进入中心后，看到霍欣文和几个核心骨干都围在一台高级荧光显微镜和旁边的数据分析电脑前，人人脸上都泛着激动的红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师父，您看！”霍欣文看到张凡进来，立刻让开位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复杂的流式细胞术分析图谱和共聚焦显微镜下的荧光照片。
    图谱上的细胞分群清晰而特异，照片上，一些被特殊荧光标记的细胞，在模拟的损伤胰腺组织切片中，呈现出明显的归巢和聚集现象。
    “这是……”张凡凑近屏幕，瞳孔微微一缩。
    “胰岛干细胞，自体来源，经特殊诱导和扩增后，在体外和初步的动物模型中，显示出明确的、定向的胰腺组织归巢与修复潜能！”
    霍欣文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她快速而清晰地汇报：“我们之前一直在做胰腺癌的靶向治疗和术后修复研究，但在筛选能够特异性识别损伤胰腺信号的细胞载体时，偶然发现并优化了一套从患者自体脂肪间充质干细胞中，高效诱导出具有胰岛β细胞部分特征和强烈损伤归巢倾向的亚群的方法。
    我们暂时称它们为胰腺归巢祖细胞。”
    这个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张凡也明白。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仪器低低的运行声。
    所有人都看着张凡。
    胰岛干细胞治疗糖尿病！
    这是再生医学领域的圣杯之一！
    无数团队前赴后继，折戟沉沙。
    这不仅仅是发几篇顶级文章的问题，这是足以颠覆一个巨大疾病治疗格局的、潜在的源头创新！其意义和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改变糖尿病的治疗格局！
    张凡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脏砰砰直跳。
    “数据核实过几遍了？重复性如何？动物实验的伦理和设计完全合规吗？”张凡的声音异常冷静。
    “核实过三遍，不同人独立操作，结果一致。动物实验完全按照伦理委员会批准方案进行，所有数据可追溯。”
    “好。”张凡点点头，目光扫过实验室里每一张激动而年轻的脸，“听着，从现在开始，这个项目，列为医院最高机密。
    所有原始数据加密保存，实验记录双人复核签字。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半个字，包括论文投稿、会议摘要、甚至私下交流！”
    “给韩忠国打电话，让他过来！”
    这边老韩小跑着来到了胰腺中心，“院长！”
    “老韩，你辛苦一下，现在把胰腺中心的安保提高为最高等级。”
    “是！”
    张凡一句话，老韩开始忙碌起来了。
    结果仔细一问，老韩头都大了。
    人太多了，不光是胰腺中心的人员，还牵扯到葛辉祖团队，内分泌的团队，普外的团队、介入科、肾病内科、心血管……
    几乎小半个医院的科室都参与进来了。
    差不多上百人的都参与进来了，而且让他头大的是不光很多实习的医生也参与进来了。
    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张嘴，怎么风控？
    这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这些人有本职工作，不能把人全留在中心啊。
    结果，当天晚上，老韩还没控制呢，消息已经走漏了。
    不过好在只是消息走漏，数据目前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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