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造化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陈渊没有打坐调息，而是用炼器术的手段，将上百种木行灵材中的杂质全部祛除，提纯为上百种无比精纯的灵液，分别存放。
    其中还有两种从龙山寺得来的木行仙灵材，也被炼成了精纯无比的灵液。
    陈渊从未学习过炼器之术，但以他现在的修为以及神识，随手便可炼制出顶阶法宝。
    一法通百法通，在高阶修士眼中，低阶修士所掌握的修真百艺是如此粗浅简陋，不值一提。
    但陈渊依旧无法炼制出灵宝，那需要精湛的炼器术和丰富的经验，只有消耗漫长岁月，精心修习之后才能掌握。
    若他有朝一日成就大乘，寿元大大延长，便有了充足的时间研究修真百艺。
    但这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极少有大乘修士会将寿元浪费在这些地方。
    飞升才是大乘修士的终极目标，也是最为艰险的一道关隘。
    他们把所有心力都耗费在了如何摆脱身上枷锁，渡劫飞升之上。
    寂元离开不到半年，恰好星光灌体的间隔已到。
    陈渊不会浪费任何一次机会，中断炼制，引下周天星辰之力，淬炼肉身，然后任由那两成真元自行回复，继续提纯灵液。
    寂元离开的一年之后，照无便返回龙山之中，将一份琉璃寺中的详细地图交给了陈渊。
    虽然功德一脉和苦修一脉极少往来，但琉璃寺这般大寺，寺中僧众就有上万之多，其内情形注定不是什么隐秘。
    换成道门也许极难打探，但照无身为真有境释修，又是寂元的衣钵弟子，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陈渊看过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为何，地穴所在山脉成为了琉璃寺的山门驻地，但地穴并不在琉璃寺禁地之中。
    幸好当初玄离大圣没有在地穴附近布下任何阵法，而是重建了一座山峰，将地穴彻底掩埋起来。
    若不是仔细探查，绝难发现在山岳之中，还有一座深达千丈的地穴。
    随后陈渊便继续提纯灵液，直至寂元归来。
    寂元此去一共用了两年七个月，陈渊留在他体内的火莲印记和青气并没有被触动的迹象。
    他果如陈渊所料，不敢生出一丝异念，老老实实带回了三种木行仙灵材。
    寂元将三种灵材交给陈渊时，目中闪过了一丝不舍。
    肉身失而复得之后，他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多么美妙。
    陈渊查看过三件灵材之后，仔细收好，又取出那个玉瓶，说道：“方丈辛苦了，请方丈暂入瓶中。”
    寂元双掌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老衲斗胆一问，不知施主准备以何种方式潜入琉璃寺中？”
    “老衲虽与琉璃寺方丈性明没有打过交道，但此人修为比老衲还要高出一层，实力深不可测。”
    “且苦修一脉不像我功德一脉，妙绝境可以共存，琉璃寺就有三名妙绝境僧人。”
    “施主若是不慎暴露踪迹，面临三人围攻，还有上万僧众、护寺大阵相助，凶险万分，万望施主三思。”
    陈渊微微一笑：“多谢方丈提醒，陈某自有分寸。”
    寂元见他不为所动，暗叹一声，元神一纵，跳出肉身，径入瓶中。
    寂元肉身软软倒下，陈渊抬袖一拂，便将其收入体内空间，妥善保存，盖上玉瓶，一并收好。
    此时再无人来打扰陈渊，他调息几日后，取出三种木行仙灵材，用真火慢慢灼烧，将其中微不足道的杂质祛除，全部化为灵液。
    纯净的木行本源不含一丝杂质，除此之外，即便是仙灵材也不会毫无瑕疵。
    此举只用了三个月时间，陈渊不打算将仙灵材炼制成灵宝，仅仅提纯灵液，毫无难度。
    然后陈渊取出那上百种早已提纯好的木行灵液，与三种仙灵材所化灵液混合在一起。
    上百种不同的灵液混杂融合，立刻就变得混乱不堪。
    狂暴的灵气波动散发开来，禅房中设下的阵法动荡不堪。
    阵幕上不断出现涟漪波纹，在木行灵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陈渊神情沉凝，抬手掐诀，丹田中真元大海掀起滔天巨浪，蒸发出无穷无尽的真元精粹，仿佛云雾一般蔓延开来。
    青龙真灵在波浪与云雾中穿梭，夭矫的身影灵动飘逸，龙吟声遍传四方。
    其他几头真灵虚影都看向此处，目中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忽然，青龙真灵仰天一声长啸，长尾一摆，往上飞去，来到陈渊元神身前，与其合为一体。
    禅房之中，陈渊身形一变，化作一条丈许长的青龙，鹿角驼头，蛇项蜃腹，虎掌鹰爪，威严十足。
    陈渊晋阶合体之后，就完全掌握了化灵之术，化身真灵只在一念之间，只是真元消耗极为恐怖。
    而五种真灵之中，只有青龙能维持这般体形，若化身其他四种真灵，立刻就会将禅房毁去。
    真灵千种，以龙为尊。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可纵横混沌虚空，小能藏须弥于芥子。
    陈渊想要潜入琉璃寺，也必须依靠青龙之力。
    此时那团灵液已经到了爆开的边缘，青龙忽然张口吐出一口青气，融入灵液之中。
    灵液忽然一顿，狂暴的木行灵气变得和缓了几分。
    青龙举起龙爪，在身上一挥，便是五道深深伤口，洒落玄黄龙血。
    陈渊此刻化身青龙，精血也化为龙血，可以说除了实力之外，他现在就是一尊青龙真灵。
    这才是《真灵九转》的真正恐怖之处，诸天万界神通无尽，化形秘术千千万万，其中不乏可化身真灵者，却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真灵九转》中的化灵之术，却能让陈渊从里到外、从元神到肉身都化身为一尊真灵，掌握真灵的部分权柄，同阶修士如何敌得过他？
    这本就不是为低阶修士准备的功法，这是仙人创造出的功法，也只有仙人才能发挥出它全部的威能。
    陈渊即便是修炼到合体境界，也仅仅掌握了《真灵九转》的些许皮毛，就已经纵横无敌。
    只有在成就大乘之后，他才能发挥出几分《真灵九转》的真正威能。
    玄黄龙血落入灵液之中，狂暴的木行灵液立刻安静下来。
    以龙血为引，所有木行灵液都开始了融合。
    蕴含法则之力的仙灵材和最普通的中品灵材在此刻失去了高下之分，没有隔阂地交融在了一起。
    青龙张口龙口，不断喷出青气，注入灵液之中。
    三天三夜之后，这团木行灵液浑然一体，通体青碧，隐隐透出几分玄黄之色，散发出无限生机，足以让转修木行法则的合体修士为之疯狂。
    在吸纳玄黄龙血中蕴含的枯荣法则之后，这团灵液已经化作木道至宝。
    足以让一名初入合体的修士，领悟枯荣法则这种木行至高法则之一。
    在合体圆满之前，再无任何阻碍，甚至足以为冲击大乘奠定基础。
    青龙闭上龙口，摇身一变，重新化作人身。
    陈渊目中闪过一丝疲惫之色，过去三天之中，他时刻维持青龙之体，持续喷吐青气，真元消耗了大半。
    这还是在他没有与人交手的情况下，否则最多坚持半个时辰，真元就会消耗殆尽。
    但这三日辛苦，也让灵液彻底蜕变，成为了一种全新的木行灵物，充满了勃勃生机，甚至让人怀疑其是否是一种生灵。
    这便是枯荣法则的奇妙之处，此种法则不仅有让万物枯萎凋零之力，还有造化生机之力。
    若论威能，枯荣法则尚不及陈渊所掌握的金行法则。
    那种极致的锋锐，已经触摸到了天地大道的极致。
    但若论玄妙，陈渊掌握的另外四种法则之力，都不能与枯荣法则相比。
    生死造化，这是比毁灭一界更加玄妙的力量，能够掌握此种力量的真灵寥寥无几，而青龙真灵便是其中之一。
    陈渊抬手掐诀，元神跳出丹田，来到禅房之中。
    元神缓缓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道元神清气，融入青色灵液之中。
    青色灵液微微闪光，形状缓缓变化，生机越发浓郁。
    三天之后，这团青色灵液已然化作一具赤裸人体，面目与陈渊一模一样，双目紧闭，通体青肤。
    “还不醒来！”
    陈渊元神早已返回丹田之中，他凝视着青肤陈渊，轻喝一声。
    青肤陈渊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眼神中满是茫然。
    他眨了眨眼睛，落在陈渊之上，忽然一笑，向陈渊抱拳一拜：“见过本尊。”
    陈渊微微一笑：“你我本就一体，何必多礼。”
    此时青肤陈渊的肤色开始转变，逐渐和陈渊本尊无异。
    陈渊看着眼前另一个陈渊，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心中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他用枯荣法则之力，融合上百种木行灵材，其中有五种木行仙灵材，方才创造出来的一具分身。
    青肤陈渊没有任何修为，与凡人无异，但他身具木行天灵根，更有陈渊的所有记忆。
    只要有充足的丹药供应，这具分身可以畅通无阻地修炼到合体初期。
    当然，陈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枯荣法则，没有领悟真正的造化大道，创造出的分身也有缺陷。
    这具分身最多只能存在百年时间，就会消散。
    在此期间，无论分身修炼到什么境界，寿元都不会增长一年。
    但即便如此，陈渊也足以自傲了。
    分身之法从来都是诸天万界最罕见的神通之一，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更是能让一名修士分出三道分身。
    每一道分身都与本尊完全相同，以一化三，心意相通，可挡十倍之敌。
    也有修士创造出诸如第二元婴、第二元神、分神万千之法，但都不是真正的分身，有着极大的隐患，甚至会反噬己身。
    陈渊此刻创造出的这具分身，虽然实力差了一些，只有百年寿元，却是真正的生灵，胜过那些分身法百倍千倍。
    而且分身中有陈渊的一缕元神，分身就是陈渊自己，绝不可能反叛。
    陈渊就像是多出了一具凡人躯体，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操控这具身躯，适才分身向本尊行礼，也在陈渊的操控之下。
    陈渊取出一套法衣，让分身穿上，然后打坐调息，回复真元。
    分身默默走到一旁坐下，却并不修炼任何功法。
    龙山只有一条大型灵脉，即便禅院中设下聚灵阵法，灵气还是不够浓郁，一个月后，陈渊方才真元尽复。
    他取出玉瓶，拔开瓶塞，唤出寂元元神。
    寂元元神双掌合十：“阿弥……咦？”
    他看到了角落中的分身，神情一变：“敢问施主，这是……”
    陈渊淡淡道：“这是陈某造出的一具分身，方丈请看，能否拜入琉璃寺中？”
    寂元散开神识，从分身内外扫过，竟未发现任何异状，与凡人无异。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
    寂元喃喃自语，复向陈渊双掌合十，躬身行礼：“阿弥陀佛，施主手段通天，竟能造出生灵，老衲五体投地。”
    “老衲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那性明修为虽然高处一层，但苦修一脉主修肉身，神通不及我功德一脉玄妙。”
    “老衲都看不出这是一具分身，他定然发现不了。”
    陈渊点了点头：“这具分身资质绝佳，若是主动前往琉璃寺拜师，会不会惹人怀疑？”
    寂元道：“施主放心，苦修一脉食古不化，不看出身，不看来历，只看缘法。”
    “这具分身只要通过琉璃寺设下的考验，便能拜入寺中。”
    “剃度之时，还有一道探查，但这具分身全无破绽，琉璃寺绝然无法看出端倪。”
    陈渊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既如此，有劳方丈指出一条明路，陈某欲亲往西极陆州一行，将这具分身送入琉璃寺中。”
    寂元思索片刻，说道：“此事简单，施主可化作真有境游方僧人，持本寺度牒，老衲再放出气机，妙绝境也无法看出破绽，定能进入西极陆州。”
    陈渊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他现在连改容换貌都是等闲，化作僧人自是小事一桩，事后恢复原貌也是举手之劳。
    寂元迟疑了一下，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老衲还须提醒施主，苦修一脉虽然不看来历，但大寺之中，规矩森严。”
    “施主若是短时间内修为增长太快，还是容易露出破绽。”
    “此行只怕需要几百年时间，施主分身才能在琉璃寺中身登高位，还请施主做好准备。”
    他还是不想看到这位陈施主与琉璃寺产生瓜葛，哪怕只是一具分身。
    这位陈施主连二十年时间都等不了，几百年时间如此漫长，说不定能让他知难而退。
    陈渊却是不为所动：“方丈放心，陈某自有分寸。”
    寂元并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他也不会说出。
    那处地穴并非琉璃寺禁地，只要能进入寺中，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进入其中，取走地母液。
    陈渊雷厉风行，当日便改容换貌，青丝尽落，换上僧衣袈裟，化作一个游方僧人。
    照无在寂元吩咐下，为陈渊准备好度牒，陈渊即刻启程，离开龙山。
    太素界中传送阵并不常见，陈渊飞遁了十几日，方才来到一座建立传送阵的大寺，和龙山寺一样，同为觉源寺一脉。
    陈渊出示度牒，寂元暗暗放开气机，没有引起释修怀疑，陈渊顺利传送至数亿里之外。
    如此两次之后，陈渊才来到跨越两座陆州的巨型传送阵。
    此处守备严密，但再重要的地方，也不可能让妙绝境高僧巡查。
    陈渊手中度牒为真，又有寂元气息为辅，顺利通过检查，拿出一块中品仙灵石，传送至西极陆州。
    这座陆州在太素界三座陆州中面积最小，也最为贫瘠，眼下全为释教掌控，处处修建佛寺，遍地释修僧人。
    陈渊又使用两次传送阵，到达琉璃寺几千万里之外，重新改为飞遁。
    功德一脉和苦修一脉没有传送阵连通，陈渊又用了大半个月，来到琉璃寺三万里外。
    他在一处荒山中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隐匿下来，心神全部放在了操控分身之上。
    虽然陈渊自信不会被琉璃寺中的妙绝境释修发现踪迹，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过于靠近琉璃寺。
    陈渊从体内空间中放出分身，其他生灵无法进入体内空间，但陈渊亲自造出的分身却是无碍。
    他没有改变分身的容貌，也无法改变。
    分身没有法力，想要改容换貌，陈渊就要亲自施展手段，瞒不过妙绝境释修的探查。
    而且西极陆州无人识得陈渊，保留原貌也不会露出破绽。
    此时分身上的法衣早已脱下，换成释教治下民众常穿的衣服。
    三万里路途不短，但太素界中有一种异兽，形似牛羊，头生双角，唤作“羚兽”，其中身体矫健者奔跑速度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陈渊来时早已准备好凡俗中的金银，当下进入一座城镇之中，买下一头极为雄峻的羚兽，翻身骑上，出城而去。
    但他的大手笔露了白，引来一伙盗匪，足有三十多人，骑着羚兽，前堵后追，要截杀陈渊。
    陈渊摇了摇头，西极陆州虽是地上佛国，人人崇信佛祖，但他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之中，仍不缺烧杀抢掠之事，常见作奸犯科之人。
    甚至由于人人崇信释教，作恶之后念上几遍“阿弥陀佛”，在家中敲一敲木鱼，拜一拜佛祖，放生一些野兽，似乎就积德行善，把做得恶抵消了。
    甚至有穷凶极恶之徒某一日幡然悔悟，寻一凡间寺庙，出家为僧，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佛祖如此宽容，反而弄得恶徒遍地，还不如洞真陆州佛国。
    越是与道门接壤之处，释修便越关照民众，道门亦是如此。
    这些盗匪要来抢夺财物，陈渊没有留手，把他们全部杀了，继续赶路。
    陈渊这具身躯虽然没有修为，但凭借对肉身的极致掌控，以及元神远超凡人的敏锐思绪，可以发挥出百倍实力。
    盗匪中有几个实力不俗的武者，但却无法摸到陈渊衣角，便被他持剑刺中要害，了结性命。
    接下来陈渊晓行夜宿，饥餐渴饮，一个月赶路不停，终于来到琉璃寺外。
    在琉璃寺万里之内，再无盗匪作乱，人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一片祥和，道路开阔平实，羚兽速度也快了不少。
    琉璃寺山门位于地穴所在山脉，现在唤作“明台山脉”，招收弟子的考验，就设在山脉边缘，一座千丈高峰之上。
    此峰乃是琉璃寺方丈性明亲手搬来，并亲手设下了三种考验。
    想要拜入琉璃寺之人，首先要徒手攀上半山腰。
    这一关道路险绝，虽有绳索铁链辅助，但对凡人来说，仍是九死一生。
    每年都有几百人死在这条路上，必须有着极为强健的体魄，才有可能成功。
    其次则是要走过一段叩心路，阴风阵阵，黑雾惨惨，更有种种幻象生出。
    惧鬼者会遇鬼神，贪财者可见金银，好色者得逢仙子。
    一旦心志不坚，脚下便会踏空，坠入百丈深渊，粉身碎骨。
    最后会进入一段幻境，在孤寂中登上万丈长阶，来到山顶寺庙之中，才算通过考验。
    此时才会有琉璃寺僧人现身查看，若通过考验者身具灵根，无论资质高低，都可拜入寺中。
    若来人身无灵根，则会成为凡间寺庙的住持方丈，统领一方释教。
    因此每年来参加考验者络绎不绝，其中只有少数身具灵根。
    大部分人从未奢望过拜入琉璃寺，而是想成为一寺方丈。
    但这些人心有所求，并非虔诚向佛，往往通不过叩心路的考验，坠入深谷而死。
    陈渊在距离明台山脉最近的城镇饱餐一顿后，乘羚兽来到山脉脚下，一路上赶往明台山脉者众多，都是来参加考核之人。
    也有神情颓丧之人往城镇而去，应是没有通过考验之人。
    千丈高峰巍峨耸立，直冲云霄，攀登之路不止一条，但都极为险峻，无人看管，任人进入。
    所有参加考核之人都老老实实，各自走入山中。
    琉璃寺释修没有现身，但谁都知道有人监看。
    过去不乏想要投机取巧之人，甚至还有借机杀人之辈，都死在了山中，从此再无人敢作乱。
    第一关对陈渊并无阻碍，他在炼制这具分身时刻意控制，使其与寻常凡人无异，并无任何特殊体质。
    但他能发挥出这具身躯的每一分力量，那缕分神让他有着远超凡人的思绪和五感，能够看到每一处落脚点，提前规避每一股横风，攀上山顶都毫不费力。
    陈渊有意放慢脚步，跟在一名武者身后来到了半山腰。
    武者也能参与考验，第一关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但在叩心路前却是一视同仁。
    叩心路位于两座悬崖之间，只有十丈，宽阔平坦，看上去平平无奇。
    已经有十几人走上叩心路，但脚步却是极慢。
    有的人满脸恐惧，有的人狂喜不已，走着走着忽然转弯，一脚踏空，才猛然惊醒，惨叫着落下深谷。
    其中有一名修炼出罡劲的武者，想要施展轻功重新攀上悬崖。
    但他的身躯却不受控制，一直往谷底落去，绝望不甘的声音让崖边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许多通过第一关之人都在叩心路徘徊不前，琉璃寺以慈悲为怀，通过前两关者，在进入下一关前，都可以选择退出，另寻山路下山。
    陈渊身前的那名武者犹豫一番后，长叹一声，转身走向下山之路。
    陈渊故作疲惫，假意休息了一番后，走上了叩心路。
    四周忽有黑雾飘起，阴风阵阵，传来鬼哭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陈渊不知琉璃寺释修是否在监看每一个参加考验之人，面上露出几分惧意，放缓了脚步。
    他心中无比平静，这区区幻象怎会吓得住他。
    前方似乎没有尽头，陈渊缓缓走去，一路上遇到鬼神美女、金银财宝、皇位富贵等等，欲扰乱他心神，但都被他成功度过，来到悬崖另一边。
    此处之人就少了许多，大多数人都精神疲惫，瘫倒在地，平复心境。
    陈渊也假意休息了一番，才登上通往山顶的石阶。
    踏上石阶之后，云雾涌起，遮掩一切，前方石阶上行走的人影也消失不见，只剩脚下石阶。
    陈渊神情坚定，一步一步往上攀登，单调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似乎被放大了几十倍。
    陈渊走了三天三夜，又渴又饿，依旧看不到尽头，四周只有云雾，单调的脚步声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继续往上走去。
    又是三天三夜过去，陈渊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手脚并用，努力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登上下一阶。
    就在这时，四周云雾消散，陈渊已经来到了山顶，面前摆着一碗清水、一颗果子。
    陈渊欣喜若狂，挣扎着饮下清水，吃了果子，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饥渴顿消，浑身充满了力气。
    但他心中很是平静，这三关考验的内容他早已知晓。
    第三关必须坚持到精疲力竭，无法再前进一步，才能通过考验。
    而一旦生出放弃之念，回头下山，就会失败。
    山顶还有另外几名通过考验的凡人，陈渊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走入敞开大门的寺庙。
    几人来到大雄宝殿，跪在蒲团之上，神情虔诚，口诵佛号，叩首三次。
    一名灰衣僧人站在一旁，双掌合十，向众人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已经通过考验，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