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夜，杀猪刀，穿越

    第1章雨夜，杀猪刀，穿越(第1/2页)
    雨下得很大。
    龙屠靠在驾驶座上，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雨刮器拼了命地左右摇摆，挡风玻璃上还是糊成一片。收音机里滋滋啦啦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咕噜咕噜，听不真切。
    他喝了不少酒。白的，啤的，混着来。胃里烧得慌，脑子也烧得慌。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张脸，三十出头，棱角被酒泡得有些浮肿，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眼白里全是血丝。
    副驾驶上躺着一把刀。
    刀是黑色的，通体漆黑，没一丝杂色。刀身不长不短，正好一尺二寸，刀背厚实，刀刃的弧度带着股子狠劲儿。刀柄上缠着粗麻绳，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油亮发黑，摸上去跟摸一块老姜似的，粗糙，带着体温。
    这把刀跟了龙屠十几年。
    说传了十几代那是往少了说的。龙屠他太爷爷是杀猪的，太爷爷的爹也是杀猪的，往上数，十八代，代代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屠夫。杀猪，杀羊，杀牛，杀马，杀狗，农村里什么牲口需要挨刀子，就有人拎着酒和肉上门找龙家。
    这把刀，龙屠他爹临死前交到他手里，就一句话：“别丢了。”
    龙屠没丢。走哪带哪，砍过人，剁过骨头，割过绳子，还在荒郊野外杀过一头不知道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黑熊。刀柄上的麻绳换过三回，刀身一次没锈过。黑得发亮，亮得渗人。
    今晚他是要回老家的。老母亲身体不好，打了几通电话催他回去。龙屠嘴上应着，心里烦。回去干啥？老家的房子漏雨，院子里全是野草，隔壁邻居因为宅基地的事跟他家吵了十几年，回去就是一堆烂事。
    但他还是往回开了。
    雨越来越大，雨刮器快顶不住了。龙屠骂了一声，松开油门，准备靠边停一会。就在这时候，后面两道车灯刺破雨幕，直直照进他的后视镜。三辆车，从三个方向包过来。
    龙屠的酒醒了一半。
    他认得领头那辆黑色轿车。赵坤的车。前年因为抢地盘的事，龙屠用这把杀猪刀在赵坤左脸上划了一道，缝了二十七针。赵坤当时捂着脸说，龙屠你等着，老子一定弄死你。
    龙屠当时笑了笑：“行，我等着。”
    他等到了。
    三辆车把他逼停在路边。雨声里混着十几双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龙屠从副驾驶抄起杀猪刀，推开车门，冷雨兜头浇下来，他打了个激灵，酒全醒了。
    赵坤站在人群最后面，左脸上那道疤在车灯下亮得刺眼。他嘴里叼着烟，雨把烟浇灭了，他也不管，只是盯着龙屠，盯了足足三秒。
    “龙屠，今天你跑不掉了。”
    龙屠没跑。他这辈子就没跑过。
    他数了数对面的人，十二个。有八个手里拿着家伙，钢管，砍刀，还有两个拿着自制的火药枪。
    龙屠吐了口唾沫，握紧杀猪刀，刀尖朝下。这是他当屠夫养成的习惯，杀猪之前，刀尖朝下，稳稳当当。
    “赵坤，你左边脸上的疤是老子留的，今天想要右边了？”
    赵坤没说话。一挥手。
    人群冲上来。
    龙屠冲进人群。
    雨夜里，杀猪刀的黑光一闪一闪，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清是刀光还是雨线。龙屠挨了第一下，后背上被钢管抡中，闷哼一声，转身就是一刀。刀锋割开雨幕，割开皮肉，割开骨头。
    他这辈子打架的原则就一条，挨一下，换一刀。赚了。
    第二下，砍刀劈在他肩膀上，刀锋卡在锁骨里。龙屠疼得龇牙，左手抓住刀背，硬生生把砍刀从对方手里拽出来，右手杀猪刀直接捅进那人肚子。拔出来的时候，血混着雨，喷了龙屠一脸。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龙屠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下。他只记得眼前全是红的，不知道是血还是雨。杀猪刀越来越重，重得他快握不住了。但他没松手。他爹说，别丢了。
    最后一下，是赵坤亲自捅的。
    一把匕首，从背后捅进来，穿透肾脏的位置。龙屠低头，看见刀尖从自己小腹前面冒出来，带着血珠子往下滴。雨浇在上面，血珠子越滴越快，越滴越多。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地。杀猪刀插在泥水里，刀身还在嗡鸣。
    赵坤走到他身后，蹲下来，凑到他耳边：“龙屠，下辈子别当混子了。”
    龙屠笑了。血沫子从嘴里往外冒，他笑得很丑。
    “赵坤，下辈子，老子还杀猪。”
    赵坤站起来，拔出匕首，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龙屠感觉胸口一阵滚烫。那把黑漆漆的杀猪刀，刀身上忽然有东西在流动。像是活过来了，像是刀身里有无数条血线在游走，在呼吸。黑刀开始泛光。
    先是暗红，再是鲜红，最后是刺目的金光。
    龙屠的血，混着雨水，混着泥，被刀身贪婪地吞噬。每一滴血，每一点生命力，都被这把跟了龙家十八代人的杀猪刀吸得干干净净。
    金光暴涨，把方圆十几米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昼。赵坤回过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里的恐惧比龙屠见过的任何一头待宰的牲口都要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龙屠也看见了。在金光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被拽出来。眼前的世界越来越亮，越来越远。
    最后，他听见那把杀猪刀“铮”的一声长鸣，像是千万头猪羊牛马狗同时哀嚎。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醒来时，龙屠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麻袋里，浑身硌得慌。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间破得不像话的屋子。墙是土坯的，房顶是茅草的，漏雨，雨滴正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连张席子都没有。
    脑子里像是被灌了一壶开水，又涨又烫。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来，龙屠疼得闷哼一声，抱住脑袋。
    “卧槽，”老子这是……穿越了？
    原主也叫龙屠。十八岁。御兽天赋极差，差到连最低级的御兽都嫌弃他。家里本来有几十亩地，被叔伯们以“帮你保管”的名义瓜分了。原主的爹死得早，娘改嫁了，他一个人被赶到村子最边上、紧挨着魔妖兽森林的这间破屋里自生自灭。
    原主不甘心，昨天跑去村子里的御兽堂，想用最后一点积蓄契约一只最低级的石甲虫。结果石甲虫感知到他微弱的灵魂力，直接拒绝，反噬之下，原主当场昏死，被人扔回这破屋里，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然后，龙屠就来了。
    “操。”
    龙屠骂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疼得要炸，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是穿越了。雨夜，杀猪刀，金光，赵坤那张丑脸，全串起来了。他死了，又被那把刀带到了这个地方。
    杀猪刀。
    龙屠猛地低头，在自己身上到处摸。衣服换了，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脚上是草鞋。但右手掌心，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幽幽发着光。仔细看，是一把刀的轮廓。和祖传的那把杀猪刀一模一样。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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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信息流冲进脑海。
    【噬神空间已激活！】
    【宿主：龙屠。】
    【先天至宝：噬神刀（残损1/7）。】
    【状态：认主完成。】
    【伴生神诀：噬天诀（被动运转）。】
    【外挂系统：简化御兽系统（激活）。】
    【神体血脉：未觉醒（吞噬能量可激活）。】
    龙屠愣了三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呵呵……”
    他笑了。声音在这漏雨的破屋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也带着一丝谁也听不见的、属于十八代屠夫血脉的兴奋。
    “赵坤，老子没死。老子不但没死，还他娘的得了把神刀。”
    他摊开右手，意念一动。掌心的黑色刀纹微微发烫，然后，一股黑光从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那把熟悉的杀猪刀。黑漆漆的刀身，油亮的麻绳刀柄。还是那个手感，还是那个分量。
    但不一样的是，刀身上隐约多了一些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锁链。龙屠能感觉到，这把刀“饿”了。它在渴望吞噬。吞噬血肉，吞噬能量，吞噬天地间一切能被吸收的东西。
    同时，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噬天诀在自动运转。每时每刻，这把刀都在从周围环境中吞噬微薄的灵气，反哺龙屠的身体。速度很慢，但持续性极强，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停歇的水泵。
    龙屠又感觉到，眉心深处，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和杀猪刀连在一起，漆黑一片，混沌未开。空间不大，大概一立方米的样子。但龙屠知道，只要不断吞噬，这个空间就会不断扩张。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简化御兽系统已就绪。宿主可用龙币简化一切与御兽相关的复杂过程。】
    龙屠眯起眼。龙币是什么，他暂时不知道。但他很快看到了系统提示。
    【检测到原主契约石甲虫失败残留能量。是否简化为“滴血认主”？】
    【是/否】
    龙屠没有犹豫。
    “是！”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微弱能量被调动起来，那是原主残存的灵魂力和生命能量。同时，他右手拇指上莫名其妙多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
    龙屠福至心灵，把那滴血按在胸口。
    血渗入皮肤。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房子后面的草垛里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微弱的、快要熄灭的灵魂波动。龙屠穿好草鞋，推开后门，冷雨打在他脸上，他径直走到草垛前，扒开。
    里面有一只小兽。
    很小，比刚出生的狗崽子大不了多少，灰扑扑的毛，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它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后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已经化了脓，散发着腐臭。眼睛半睁半闭，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龙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只小兽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他刚刚滴的那滴血，已经被这只小兽吸收了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杀猪刀在蠢蠢欲动。它在渴望吞噬这只小兽身上的某种东西，但龙屠按住了。他盯着小兽，忽然伸手，把它抱进怀里。
    “行了，以后跟着老子混。”
    小兽勉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晕了过去。
    龙屠抱着它回到屋里，用原主仅剩的半壶热水给它清洗伤口。忙活了一阵，小兽的呼吸平稳了一些。龙屠这才有空看向系统面板。
    【御兽契约完成！】
    【种族：未知（封印中）。】
    【等级：幼年期。】
    【技能：吞噬（未激活）。】
    【状态：濒死恢复中。】
    龙屠的眼皮跳了一下。吞噬技能？和杀猪刀一样？
    他看向怀里的小兽，又看看右手的黑色刀纹。
    “有点意思。”
    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魔妖兽森林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悠长的兽吼。龙屠站在破屋门口，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森林，目光深沉。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叫神兽大陆，御兽为尊。他所在的地方，是大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紧挨着凶名赫赫的魔妖兽森林。这里的人，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契约一只好御兽，走出这片穷地方。
    而原主，是这片穷地方里最穷、最被人看不起的那个。
    龙屠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不知名小兽，又摸了摸掌心的刀纹。
    “穷？”
    “那老子就抢。抢御兽，抢资源，抢机缘。”
    “反正老子这辈子，就喜欢抢。”
    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龙屠抬头，看见雨后的泥路上，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走来。那是个年轻女子，白衣如雪，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隐约刻着一个“御”字。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她的目光落在龙屠身上，又落在他怀里的小兽身上，微微皱眉。
    “你契约了它？”
    龙屠把怀里的小兽抱紧了一点，脸上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
    “姐姐，你说啥？这就是我在草堆里捡的一只快死的野狗。”
    女子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但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魔妖兽森林边缘不适合普通人居住，你若有些本事，去御兽宗试试。外门弟子总比在这等死强。”
    说完，御剑而去。
    龙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憨厚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六式的笑。
    “御兽宗？”
    “好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兽，小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龙屠咧嘴一笑。
    “你也觉得好？那咱就去薅一薅。”
    雨后夜风里，一人一兽，一把黑刀，破屋门口，影子拉得很长。
    龙屠的心里很平静。前世活了三十多年，打打杀杀，虚情假意，除了那把刀和老娘，什么都没剩下。现在老娘大概是见不到了，但刀还在。人活着，刀在手，那就干。
    哪怕这个世界再怎么凶险，再怎么陌生。
    老子可是十八代屠夫出身。
    杀猪杀羊杀牛杀马杀狗，什么刀子没挨过？什么人没见过？
    龙屠摸了摸小兽的头。
    “别怕，老子杀猪出身，最懂怎么养畜生。”
    小兽不满地哼了一声，似乎对“畜生”这个词很不爽。
    龙屠哈哈大笑。
    笑声在魔妖兽森林边缘回荡，惊起几头不知名的夜鸟。
    夜还长。路还远。
    但龙屠知道，从今夜起，这片大陆要变天了。
    一个异乡来的屠夫，一把会吃人的黑刀，一只身份成谜的小兽，一个能把天都薅秃的系统。
    哈哈，还有谁？这日子，想想都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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