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6章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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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渊城内。
    炼丹大师艾文通过丹魂卷对生命气息的敏感感知，声音发颤：“他的生命本源在剧烈波动，像是同时被点燃冻结撕裂又缝合，这这超出了丹道理解的范畴。”
    阴阳仙皇脸色阴沉，双拳紧握，关节发白，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而是那战斗中渗透出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法则级痛苦。
    就在方尘与星辰湮灭爆的毁灭力量殊死搏斗时，万怨蚀魂潮抓住了这绝佳的时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边无际的阴影脓潮蠕动的频率陡然加快，中心那张痛苦鬼面的七窍中，流淌出粘稠如沥青的纯粹的怨念精粹。
    这些精粹并未外放，而是如同活物般，沿着阴影脓潮与星空间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复杂情绪脉络，无声无息地渗透。
    它们避开了方尘外放的剑意与护体仙光，如同最高明的刺客，从情绪与记忆的缝隙中潜入。
    方尘正全神贯注对抗物理与法则层面的毁灭，即便那无比强大的遮仙伞，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因剧烈痛苦而产生的波动，就是这一丝波动，为阴影丝线打开了大门。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各种极端负面情绪，混合了蚀魂潮特有的灵魂腐蚀法则凝成。
    一进入方尘识海，立刻化整为零，如同亿万颗黑色的种子，扎根于他记忆与情感的沃土。
    “轰！”
    方尘的脑海瞬间被无数不属于他的却真切无比的痛苦记忆淹没。
    他看到一个精灵族母亲，怀抱着被瘟疫夺去生命逐渐冰冷的孩子，在古树下哭到双眼流血，最终化为枯骨。
    他听到一个人族修士，在突破最关键时被至交好友从背后刺穿金丹，道基尽毁时发出的那声混杂着震惊痛苦与无尽恨意的嘶吼。
    他感受到一头妖族大圣，被最信任的族人出卖，落入陷阱，被抽筋扒皮炼制法宝时，那持续了千年的凌迟灵魂般的剧痛与怨恨。
    这些不仅仅是记忆的回放，蚀魂潮将它们转化为了即时的持续的作用于方尘自身灵魂的痛苦体验。
    他仿佛同时在经历那母亲丧子之痛修士背叛之恨妖圣凌迟之苦。
    无数倍的痛苦叠加，如同海啸冲击着方尘的真灵，试图将他的意识冲垮，将他的自我吞噬，同化为怨潮中另一张痛苦的面孔。
    更阴险的是，这些阴影丝线还在方尘体内编织一张痛苦共鸣之网。
    他左臂湮灭的剧痛右腿衰老的迟滞侧腹空间切割的怪异感，所有这些肉体痛苦，都被这张网放大串联反馈，并与灵魂痛苦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痛苦炼狱。
    方尘的身体在星空中剧烈颤抖，新生的血肉在生长与溃烂间拉锯，面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七窍中甚至开始渗出淡金色的蕴含着道韵的血丝。
    他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光明与归墟的剑意时而强盛，时而几乎熄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尘即将被痛苦吞噬，或被湮灭余波彻底摧毁时，浮仙剑的嗡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
    那不再是剑鸣，更像是一种饥饿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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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尘残存的被痛苦淹没的意识深处，一点灵光不灭。
    那是他最初踏上仙途的执念，是对叶青瓷的承诺，是对故土的牵挂，是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不屈呐喊。
    “嗡嗡嗡！”
    浮仙剑疯狂震动，剑体上的锈迹迅速加厚，似乎在生长。
    一股股强大的能量不断从浮仙剑上涌入方尘体内，这能量涌入方尘的识海，被他的灵魂本源吸收。
    方尘灵魂本源深处各种负面情绪，各种痛苦，都迅速消失。
    他不再试图驱散或抵抗那些阴影丝线带来的痛苦记忆与感受，反而主动放开了一部分心神防御，引导着浮仙剑的吞噬之力反向侵入自己的识海和肉身。
    这些情绪想要吞噬方尘，可是此刻却被方尘的身体反过来吞噬。
    此刻，方尘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大火炉，而各种痛苦的情绪，就像是那些燃料，开始在火炉之中疯狂被燃烧。
    浮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暗光芒，剑身仿佛化为一个微型的旋转的归墟黑洞。
    这黑洞的吸力不仅作用于外界，更向内蔓延。
    那持续不断的星辰湮灭余波，也被这股陡然增强的吞噬力拉扯，更大规模地涌入浮仙剑。
    浮仙剑来者不拒，如同一个无底深渊，将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吞入其中。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的暗红锈迹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暗金色本体，那金色中，又开始流转起一丝混沌的灰芒。
    而方尘，作为浮仙剑的主人，在剑身疯狂吞噬的同时，也承受着最直接的反噬与冲击。
    海量的能量与法则碎片顺着剑柄涌入他的身体。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各种力量在经脉穴窍甚至细胞层面冲突爆炸。
    方尘新生的身体在这种极端的内外压力下，反而开始加速重塑，并且朝着一种能容纳甚至统御多种法则的方向进化。
    他断掉的左肩处，血肉不再单纯地生长，而是交织着星光黑暗与一丝新生的混沌气，骨骼重生时，表面浮现出天然的抗性道纹。
    右腿衰老的细胞在混沌气的冲刷下，竟逆向恢复活力，且对时间法则的扰动产生了微弱的抗性。
    侧腹的空间伤口，被混沌气抚平，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稳固。
    以战养战，以伤炼体，以敌之道，淬我混沌。
    “就是现在。”
    方尘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冲突，将刚刚恢复的一部分力量，连同浮仙剑反馈而来的的能量全部灌注于剑尖。
    那一点剑尖，凝聚了方尘自身不屈的意志和归墟剑意。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
    剑光不再是单纯的灰暗或明亮，而是一种仿佛能消融万色的混沌灰芒，径直没入了万怨蚀魂潮核心那张因感受到威胁而极度扭曲发出无声尖啸的痛苦鬼面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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