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宁可错报，不许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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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人族竟孤身闯入我太初妖庭，还一剑伤了咱们，实在可恨！”
    有人附和道。
    “而且那人似乎根本没把咱们几个放在眼里。
    咱们几个受万妖敬仰的大妖，哪里受过这等侮辱！”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离火焚天】手里的赤羽转得快了几分。
    【虎啸镇岳】愤怒的拿拳头砸了一下扶手。
    【吞象噬天】捻骨珠的力道也重了，嗒嗒的响声比方才急了不少。
    “行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殿侧传过来。
    【千幻月影】把手里那卷竹简往案上一搁，抬眼扫了一圈。
    “你们这么能耐，当时怎么没拿出这股傲气来，正面应对那一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殿里静了一瞬。
    【虎啸镇岳】闷声道：“哼，那一剑威力无双，咱们合力尚且不敌。
    我就不信那人族小子还能斩出同样的第二剑！
    若不然，他怎会递出一剑之后便直接离去？
    必定是那一剑已经掏空了他的底子！
    下次若是遇上，我连给他拔剑的机会都不给，上去便以金身镇压！”
    “对。”
    【扶摇九霄】把身后那对羽翼收了收，翅膀上那道旧伤还隐隐作痛，他脸色阴沉着。
    “那一剑他必定蓄力已久。
    下次遭遇，我们便先下手为强，别给他递剑的工夫！”
    “还有那个老仆。”
    【恶曜临凡】睁开灰蓝色的眼，嗓音冷飕飕的。
    “老东西看着不起眼，气机却深得没底。
    那一剑里至少有四成功力是那老仆灌进去的。
    先杀老仆，年轻人便断了半条臂膀。”
    “杀老仆？”
    【混元一气】怀里那面小鼓敲了两下，嗓音闷闷地从面纱后头透出来。
    “你连人家正脸都没敢看，缩在殿柱后头，这会儿倒说得轻巧。”
    闻言，【恶曜临凡】脸色一沉。
    “混沌，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混元一气】指尖在小鼓上又叩了一下。
    “就是觉得咱们十个坐在这儿吵吵嚷嚷，说些‘下次如何如何’的狠话，挺没意思的。
    那一剑都扛不住，说这些有什么用。”
    殿中一时沉默。
    上首的【烛照九幽】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才慢慢抬起眼。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殿中九人，嗓音不疾不徐。
    “行了。我们几个既是安然无恙，便是件好事。”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不管那人还能不能斩出第二剑。
    但是有一件事，这一剑已经替咱们说明白了。
    那边的天下，比咱们这边好上太多。”
    殿中九人齐齐抬头看他。
    【烛照九幽】的嗓音沉了几分。
    “那人族剑客，我瞧着不过也就是七八十年的积累。
    七八十年，搁咱们妖族身上连化形境都未必摸得着。
    搁那年轻后生身上，却能一剑扫了十位妖圣。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是他身后那片天地养出来的本事。”
    此言一出，【离火焚天】手里的赤羽停了。
    “灵气。”
    【吞象噬天】捻着骨珠，慢声道。
    “对。”
    【烛照九幽】点了点头。
    “人族那边天地灵气的充沛，远超咱们这座妖域。
    咱们的灵脉一年枯过一年，连太初妖庭脚下的都快撑不住了。
    而那边。
    七八十年就能养出一个咱们几个妖圣都挡不住的剑客。”
    他站起身，玄黑长袍垂下来，殿中那几颗夜明珠跟着晃了一晃。
    “千年前咱们被撵进这地方，封了门，困到今天。
    几百年前门裂了缝，那是天意。
    几年前那两个人族闯进来，一剑扫了咱们十个，看着是耻辱。”
    他顿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眯起来。
    “可也把路指给咱们看了。
    那边有灵气，有能够七八十年养出这等剑客的天地。
    夺过来，咱们妖族才有的活！”
    殿中静了片刻。
    “没错，这人族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
    正如烛龙所言，那人族剑客递出的那一剑，恰恰说明那座人族所在的天地灵气之充沛，机缘之丰厚，已经到了它们这些盘踞妖庭的大妖难以想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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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此，七八十年的积累怎可能养出那等人物？
    “那一剑里透出来的气机，纯正浑厚，毫无枯竭之相。
    咱们妖域的灵气是一年薄过一年，人家那边的灵气却是养得出这等剑客的沃土。
    两相对照，咱们困在这笼子里，跟等死有什么分别？”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或怒或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神色。
    【烛照九幽】坐在上首，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着，等殿中的声浪渐渐落下去了，才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嗓音不高，可殿中九人齐齐静了下来。
    “这些年，咱们把那些杂妖一批批往门缝那边赶，指望着它们渗出去探探路，搅搅浑水。
    成效如何，诸位心里都有数。”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咱们十个若是坐在这太初妖庭深处，守着一座一年比一年枯的灵脉，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成。”
    “没错。”
    【离火焚天】把赤羽往发间一别，炽白的瞳仁里火苗蹿高了一截。
    “事实证明，这座妖庭也并非什么安稳之地。
    几年前那两个人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咱们连拦都拦不住。
    再缩在里头不动，下一回人家来的可就不止两个人了。”
    “是得主动行事了。”
    【虎啸镇岳】沉声道。
    而后，殿中九人齐齐把目光转向【烛照九幽】。
    “你是如今的妖庭共主。”
    【扶摇九霄】收了羽翼，正色道。
    “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做便是。”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其余几人没有一个露出异色。
    妖族之中，血脉出身便是天定的规矩。
    烛龙一脉自古便盘踞妖域最深处的灵脉源头，天生体魄最强，寿数最长，修为最高。
    坐这共主之位从无争议。
    底下那些杂妖拼了命想往上爬，可爬到最后也越不过血脉这道门槛。
    什么出身修什么道，什么道能到什么境界，这一切打从娘胎里便定死了。
    这十位妖圣族长之间自然也有亲疏远近。
    可在这件事上，谁都没觉得【烛照九幽】发号施令有什么不妥。
    【烛照九幽】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他顿了一下，暗金色的竖瞳眯起来。
    “若是一切顺遂，妖族夺回气运，重返人间便指日可待！”
    殿中响起一片应和声。
    可【烛照九幽】话锋一转，嗓音沉了几分。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放不下。”
    “那位人族剑客。”
    殿中静了一瞬。
    “那一剑之威，诸位都是亲身领受过的。”
    【烛照九幽】慢慢道。
    “此人若还在妖域之中，必将是一处隐患。
    可如今竟是丝毫察觉不出此人的踪迹。”
    这时，他抬眼看向殿侧那个干瘦老头。
    “名悉古今。
    白泽一脉博古通今，能窥天机。
    你可能探出那人族剑客如今身在何处？”
    白泽翁从龟甲堆里抬起头，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指尖在甲面上划拉了两下，闭目凝神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察觉不到。”
    他嗓音沙哑，说得慢条斯理。
    “那人族剑客的本事诸位都有领教。
    老朽这点本事，恐怕探不出他的下落。
    至于他是还在妖域，还是已经回了人族天地，老朽也说不上来。”
    殿中几人脸色微变。
    【烛照九幽】倒没显出什么意外之色，只是沉吟了片刻，慢慢道。
    “那位人族剑客，本就不可按常理揣度。
    他既能一剑扫了咱们十个，身上有些遮掩行迹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人族终究与我等妖族不同。
    只要他还在妖域里走动，我就不信他一点马脚都不露。”
    他抬眼扫了一圈殿中九人。
    “传令下去。
    边荒、沉渊，落星原，三重地界所有妖物。
    但凡察觉人形踪迹，剑器异动，或是任何不合常理的气机，即刻上报。
    宁可错报，不许漏报。”
    “是！”
    九人齐齐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