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世纪审判（上）

    次日清晨。
    还是那间临时改成审判庭的阶梯教室，岳来平静地站在讲台上，不过这次的身份不再是证人。
    与肃穆的的听证会现场不同，此刻链晶网络中的三座主城已经吵翻了天。
    人们无法相信一个刚拯救了警枢的英雄会做这种事，认为侯帆有罪丶依然支持岳来的人有之，坚持法律至上丶认为他有罪的人有之，甚至还有人以此质疑岳来证词的正义性，即使之前那场听证会可能会有人隐瞒部分真相，也绝不可能有人说谎。
    「不可能！是不是有人陷害？比如……艾佛利背后的人，他不久前才拯救警枢，这种人会……」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传闻他自己在书面证词中都认罪了。」
    「法律是干什么用的？功过相抵的话，要法律条文做什么？」
    「那昨天的听证会……」
    「岳来之前出庭作证，是经过赤心验证的！你们现在连这个都要怀疑？」
    「他自己都说侯帆才是真凶！」
    「就是因为信了赤心，事情才变成这样！警枢出了这么多囊虫，赤心在哪里？警枢因为被封印的邪遗物毁灭的时候赤心又在哪里？」
    「我们是不是该先想想动机？他有什么理由杀侯帆？」
    「人心变了，一夜间就变。」
    乱，太乱了。
    事实上，布莱思和太洋集团从未承认自己是为艾佛利服务，他们仅仅是承认了所犯的罪过，就凭藉自己和艾佛利的联系让后者无论如何也洗不清。
    随着时间来到上午九点整，三名议员鱼贯而入，如同场景再现。
    雪极敲了敲小木槌，正式宣布听证会开始，虽说并非正式审判，但它的效力和庭审几乎无异。
    一旦代表三方巨头的议员们在会上达成一致意见，主动妥协也好，不甘屈服也罢，都将成为最终结果。
    一段固定的陈述后，雪极看向岳来，试图探究这个老怪物眼底究竟藏了些什么。
    「岳来，你在书面证词中宣称这场针对侯帆署长的袭杀由你主导，是否是这样？」
    「是。」
    现场一片哗然，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岳来毫无遮掩地认罪了！
    雪极·季米特洛夫的神色凝重了几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才是太洋集团和布莱思身后的操控者。」
    现场喧闹声又拔高了些。
    「肃静！」雪极敲了敲小木槌，再次问道，「这与你之前的证词……」
    「我之前从来没说艾佛利是罪魁祸首。」
    雪极顿时哑然，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你有证据吗？」奥斯顿接着提问。
    岳来的突然「反水」对他们中央系来说可谓意外之喜，如果他能提供实质性的证据，他们甚至不介意花大力气将其保下来。
    「抱歉，副裁判先生，我除了自己的推理外没有其他证据。」
    奥斯顿皱了皱眉：「你最好清楚法律的意义！」
    他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在他看来，岳来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不可能为了「正义」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冒险，毕竟对绝大多数长生种来说，活的越久越怕死。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握证据，却因为牵扯太大，不敢将帝国系得罪死了。
    但岳来不敢，他中央系敢啊。
    假如对方真的拿不出证据……为了圣位的稳定，他也只能「依律行事」，这样对帝国系的打击将减轻很多，却是中央系莫大的损失。
    而艾弗里大概还是没法脱罪，顶多从死刑变成无期。
    岳来点了点头：「副裁判先生，我无比清楚法律的意义，也正因为此，我无法编织出谎言的网。」
    窗外的红光没有丝毫变化——岳来说的都是真话。
    洛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总感觉岳来在指桑骂槐，作为绣娘，「编织」这个词戳中了她的敏感点。
    现场记者因大人物们的存在而保持克制，可链晶网络中可没有小木槌来维持秩序，主城的任务大厅甚至为此爆发了械斗。
    不可避免的，岳来支持者们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相比上一场听证会，今天的这场无疑简单了许多，一些细节的东西都没有必要再问询，雪极迫不及待地想结束这个临时工作了。
    「既然这样，那我宣布……」
    「且慢，裁判官女士。」
    三名议员心里同时咯噔一声，这家伙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数千亿人无法相信他们看到的这一幕——
    岳来竟一掌插入自己的胸膛！
    再托出时，掌中已捧着一颗兀自搏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漆黑如夜，表面却流转着邪异的光泽。
    邪心在他掌中剧烈地起伏丶收缩，每一次搏动都沉稳有力，散发出与其死寂颜色截然相反的丶近乎暴烈的生命活力。
    记者们集体张大嘴，目光呆滞，三位议员却如临大敌。
    岳来的心脏竟然是一件邪遗物！
    袭杀侯帆一战的细节并没有泄露，议员们也是第一次知道岳来竟然收容了一件法律严令禁止的器官类邪遗物，难怪没有检测出来！
    他们总算知道侯帆的尸身为什么呈现为那副模样了。
    议员们很快就恢复平静，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星纱没有丝毫动静。
    没人敢在一位星宿面前搞这些小把戏。
    奥斯顿厉声喝道：「岳来，你在做什么！」
    如果岳来是因为被邪遗物迷惑了心神，那他对侯帆的指控将毫无根据，艾佛利连减刑都做不到了！
    「诸位不是一直好奇我的种族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
    「至于名字，它并不重要，你们可以随意称呼，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同时修行三条能人门径。」
    雪极丶乃至洛芙和奥斯顿都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连忙看向窗外，然后三位资深政客首次色变——赤心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幻，这家伙说的是真话！
    连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纱都猛地跳动了一瞬，更别提现场记者和数千亿听众了。
    他们首先确保自己的听力没有问题，然后确保自己脑子还在，最后才开始质疑岳来：
    「这家伙被邪遗物冲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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